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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笑了,说:“就是想家了,没人欺负我。”又说:“嬴渠哥哥,等平定下来,可以带姝儿回次家吗?姝儿想爹娘了。”
嬴渠很温和的笑了,说:“好。”
嬴虔正在铺着图鉴,抽出宝剑来比着,细细的思量着攻势,一身战甲很是利落,配着轩辕宝剑,颇有龙虎之气。
百里广添着油灯,身子硕大,自从歼灭山中魏武卒后,百里广对这个少年秦公子的想法大为改观,觉得他不禁勇猛似杀神,而且兵行诡道,单单作为将帅之才是很难得的,所以即便是嬴虔再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说辞,他也不再置喙,遵诏行事。
正当时,嬴渠掀帐帘进来,也是铠甲未卸,这两个秦公子都是难得的人间翘楚,不过相比起嬴渠的温润,他还是更喜欢嬴虔,刚烈果敢,颇有血性。
而嬴渠呢?性子太温润了,秦廷里以甘龙杜挚这等老一辈的公室势力太过强大,这么温润的性子恐怕压不住,况且外有三晋,南有楚国,北有义渠大荔,西南又有巴蜀二国,外忧内患,总是觉得嬴渠的性子担不起来秦国的重担。
嬴虔见嬴渠进来,很是高兴,脸上少见的有了笑模样,也不总是铁青的了,他说:“嬴渠,你可知魏国守将为谁?”不等嬴渠回答,嬴虔就迫不及待的又说:“公子昂!”
嬴渠面色很平淡,没有嬴虔那么欣喜,看不出什么心绪,他只是看着图鉴,没有说话。
嬴虔将剑收鞘,阔步走来说:“我可听说了,这个公子昂是魏国第一公子,好美姬琼酿,风花雪月,至于打仗吗?恐怕不行,就是一绣花枕头”又说:“而且,你可知随将是谁?”
嬴渠知道嬴虔容易犯轻敌的毛病,也没回答,冷静的看着他。
嬴虔说:“是魏时!你说的没错,幸好那魏女没死!没死就对了!”
嬴渠问:“魏军多少兵马?”
嬴虔说:“五万,算上石门的,差不多六万,人再多怕什么,守将经验浅薄,内又有斥候潜藏。”转而间嬴虔又显得有些失落了,他说:“据传魏王拜庞淙为上将军,听闻庞淙用兵如神,迅击如电,我早就想要会一会这鬼谷子的高徒,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没想竟然是公子昂,实在失望。”
嬴渠却很平淡,说:“庞淙此刻应是东进伐卫”
嬴虔笑了,有些猖狂,说:“纠那尺寸之地,有何意思。”
嬴渠看着列国图鉴,笑了笑,挥袖拿起一面小旗,很平淡的说:“不然,伐卫,向北可控邯郸,东可取道齐阿,南可制宋陶丘。如若攻下卫国,下一个开战的便是宋国。”说罢,抬手,落袖,将旗置于宋国陶丘。陶丘于卫国以南,尽是膏腴之地。
嬴虔已经是一身冷汗,不可置信的看着嬴渠,问:“那若是攻下宋国呢。”
嬴渠淡淡的看着图鉴,然后他笑了,说:“北取邯郸。”
弱赵韩以震齐楚是好办法,然而邯郸并不好取,稍有不慎,便将逼的齐楚结盟,齐楚非比赵韩,那可是会吃人的饿狼。
嬴虔问:“秦当如何?”
嬴渠说:“等,等齐出兵,即盟齐伐魏,魏腹背受敌,东顾不暇,届时秦取河西之地便如探囊取物。”
“等”嬴虔颇为不屑的冷嗤,这可不是他想听的,说等,那岂不是说他们现在出兵和他们君父的战略全都是错的!
嬴虔面色变的不太好,甚至开始觉得嬴渠是空口胡谈,一个少年,眼见能比君父还长远。等齐国,说的好听,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不信,甚至有些鄙夷。
嬴渠笑了笑,并不与之争辩。
秦齐地无接壤,相距甚远,素无邦交往来。且齐自认山东大国,卑秦久矣。
盟齐,知易行难,遥遥无期。
第18章 十八
魏国安邑
嬖人正热了羹汤准备服侍魏时,每每这时他下了朝会都会吃些膳食的,但他今日面色却不怎么好,很冷冽,眼里还有些迷茫,连步子都是踉跄的。
嬖人不能问,将羹汤放下,就安静的跪坐在一旁。
魏时就这么坐了许久,什么吃食都没有用,目光很呆愣,也不觉得跪坐的腿麻。
他这副样子看起来很脆弱,很无助,嬖人服侍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样,猜到了兴许是朝堂上的事,但她问不得,各种的猜测在心中生根。
她讨好似的柔柔的抱住了魏时,贴在他的身上,魏时没推开她,也没碰她,身子冰冷,脸也是冰冷的。
直到晚上,他才起身,推开了嬖人,一个人去了白氏的屋子,月光冷冽的撒在他身上,他走的很慢,缓缓的推开了木门,看着消瘦虚弱的白氏,沉默了一会儿,说:“王上派我出兵退秦”声音不大,很平淡,就像是说这件无关痛痒的事。
白氏说:“嗯”
魏时说:“明早就会离开安邑”
白氏便没有再说话。
魏时很想问,她就非得如此,非得如此倔强,非得要这样让他们都不好过,可他看着她那副憔悴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要离开,白氏开口了,说:“留下吧”魏时僵硬的站住。
白氏又说:“今夜留下吧”
次日,天将亮,白氏便给魏时穿着铠甲,她的身子很瘦,像是一片锦帛,柔柔弱弱的,脸上也再没有什么狠厉之色,像是一副半死的皮囊,连容貌都不再艳丽,如同槁木,她给她系完最后一根衣带,便跪在地上,稽首长拜。
魏时说:“这是做什么”
白氏说:“妾身自嫁入魏家十三载,从没求过人,今日,求求夫君,救我们的姝儿,她才十三岁,她还什么都不懂,不该死,不该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夫人!”魏时想打断她,却听白氏的声音微高一些,身子却跪拜的更低了,她说:“夫君,妾身没有人能求,妾身没有了父亲,门楣也不再显赫,妾身没人能依靠,所能期盼垂怜悯恤的只有夫君,所以,妾身求求您,救救我们可怜的孩子。”
时辰到了,余伯在催促他,魏时看着伏地的白越,骨鲠在喉,最终还是走了,衣袖轻挥,在清晨的薄雾里就这么离开了。
白越还是在跪着,深深的稽首,直到瑛青轻轻的推她,心疼的说:“夫人,大人走了。”她才抬起头来。
天气转暖的很快,很突然,猝不及防,就拿着地上的积雪来说,昨日还是白的刺眼,等睡了一宿,早上的日头一照,就开化了,林里树枝上雪也都掉了,漏出一节节灰秃秃的枝干来,样子很丑,鵻鸟就在上面咕咕的叫着,载飞载止。
魏姝掰着手算了算,真是到了初春的时候了,心情霍然的雀跃。
然而漫长寒冷的冬天过去了,对于行军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因为行军的衣裳都是粗布裁制成的,虽然保暖,但是不经雪水,很容易就打湿了,打湿就意味着士兵的脚会冻的溃烂,很棘手,从咸阳发兵到石门,这一路本就是长途跋涉,到现在俨然一副疲惫之师。
魏姝早上用了块烙饼到现在滴水未进,饿的胃似搅在一起,押运粮草的大军迟迟未来,她受不住了,偷偷的解开了此前魏武卒给她的口粮带,咬下一口肉干。
她其实是想将这个口粮袋带回大梁的,交给那个魏武卒的妹妹,虽然她只知道那女孩姓范,虽然她不知再回大梁将是何年月。
魏姝咬了一口,慢慢的在嘴里嚼,她鞭伤上的血痂掉了些,漏出新长出的粉白新肉,痒的难受,逼得她总想挠,又怕会留下疤,她许久没见到嬴渠了,他也没再给她上药。近来她都是自己抹的,军营里连铜镜都没有,很麻烦,她总是抹的一身都是。
几日前到了石门,现在秦军和魏军正在交战,大大小小打了有十仗了,不过听说并不惨烈,也没见到什么伤员,她没见到长玹,也没见到嬴渠,心里不踏实,总怕传来什么骇人的消息,也终于知道什么是担惊受怕,夙夜忧叹了。
卫甫正在督促着伙夫煮羊肉碎羹,粮越来越少,这碎羹就越煮越稀,秦军里哀声哉道,没饭吃,哪里打的动仗,上战场厮杀,拼的可是命,于是卫甫整日里愁眉不展,日夜盼着粮草来。
魏姝便把那口粮袋交出去说:“把这个给将士们分了吧。” 她其实是想说给长玹的,她更心疼长玹,只是她见不到长玹,不知道他在哪里,可能直到她被送回秦宫都再见不上他一面,直接说又怕卫甫不高兴。
她心想:这么一点的肉他能分到一口也好。
卫甫见魏姝的脸蜡黄,饿的发蔫,可怜巴巴的把袋子给他,心里不忍,多难之时,也忘了此前的怒火,况且她还是识大体的,便说:“姑娘留着吧,这点口粮连一锅也不够。”
魏姝没收,将肉干倒出来一半,拿葛布包着说:“我自旬月前没见过嬴渠,你若是得空,就把这个给他吧。”
卫甫心里感动,说:“公子在骑兵营,我也见不到,等见到了,姑娘自己给公子,公子一定会高兴的。”
魏姝见他高兴,便趁机说:“那一会儿响午,我去给将士们分肉羹吧”分肉羹,总归有能见到长玹的可能。
卫甫拒绝道:“那么累的活,姑娘可做不来”又说:“对了,姑娘可否把外面的薪柴抱来。伙房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魏姝有些失望,说:“好”
她出去弯下身子去抱木柴,这几个月来,她的身子也开始发育了,长了个子,宽大的军服下身体越发的玲珑,胸前也总是胀胀的,五官越发的分明,只是她太瘦了,脸色蜡黄,又总是灰突突的不洗,所以不打眼,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动人的灵气。
她抱了一怀木柴,正往伙房走,迎面撞上了个秦兵,秦兵将她撞的摔倒在地,柴火全撒了,那人没向她道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走了。
魏姝爬起来说:“奇怪”伙房是重地,除了伙夫和卫甫外就只有她能进,她心里觉得蹊跷,准备等卫甫回来再说。
伙房里没人,她便把木柴堆进了火堆里,她是好心帮忙,没想反倒被熏的一脸黑烟,呛的她不停的咳嗽。
卫甫进来,看见她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笑说:“姑娘不用加了”说着他盛了一碗,准备尝尝味道。
魏姝立刻说:“刚刚有个陌生的秦兵进来,还将我给撞到了,也不说话,我怕……”
卫甫心思极快,他立刻明白魏姝话中意,警觉的将羊羹放下了说:“姑娘先别动这些吃食,我怀疑军中混有敌军。”说着将羊羹端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面色很凝重。
魏姝问:“这里有毒?”
卫甫后怕极了,幸亏魏姝撞到了,恨恨的说:“是,真狠的手段,差点就坏了大事!”又说:“这下子可好了,本来就缺粮,这要怎么挺下去。”卫甫坐在地上,样子颓废又绝望。
魏姝问:“全都不能吃了?”
卫甫说:“没有,兴许是姑娘来的早,只下了一锅的毒,这锅还是骑兵营的,幸好没送去,否则出大事了!”
魏姝心里也后怕,骑兵是作战主力,骑兵营出事了,就意味着秦国主力军营溃败,整个大军都会面临死地,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军粮,她说:“附近山林里能不能找些充饥果腹的东西?”
卫甫只是摇头连话也不说,现在虽然是初春,但冰雪未消,还是没有吃的。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冬天那时在大梁偷跑出去,摘的粉白的小杜梨花,问卫甫:“葑菲茭白可以吃吗?”
卫甫正在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