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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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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卫秧从头冰到脚,对咸阳令冷声说:“别找了!”然后也不顾咸阳令惊诧的神情,兀自的直奔咸阳宫去。

   魏姝还没有回到咸阳宫,他见不到魏姝,心里着急的很,自魏娈出事已近两月,现下他只想赶快找到魏娈的尸体,让她入土为安,好弥补自己心里的亏欠,他在宫门外等了很长时间,最后在一张绢帛上写了字,叮嘱燕宛交给魏姝。
    绢帛上只有两个字,冰窖。

   傍晚之前,魏姝回到了咸阳宫,她这一路来都在问嬴渠的意思,她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接见韩使,而且还是在囿园里。

   韩使不愿意在咸阳宫面对秦国君臣,这原因很简单,因为韩国还不愿意现在就与魏国撕破脸。
    那嬴渠呢?
    他为什么会同意在囿园里私下与韩使会面?
    魏姝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与计划。
    但他暂时不肯告诉她,任她怎么求他,磨他,扯着他的衣袖撒娇,他都不肯说,只笑了笑
   魏姝好奇的心都发痒。

   嬴渠今夜要处理堆积的政务,两天没有理政,信简已经堆满了矮案。
    魏姝独自回到了华昭殿,燕宛看见她,二话没说,先将锦帛给她,然后才道:“今日正午,卫秧大人非要求见夫人,夫人不在,我就去同卫秧大人讲,大人便将这绢帛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夫人。”

   魏姝打开,她看见那两个字,瞳孔骤然的收缩,然后她不动声色的将那绢帛引火烧成了灰,平淡地说:“我肩膀有些酸痛”
   燕宛诺了一声,扶她脱了外衣沐浴,接着搀扶她躺在床榻上,给她揉捏着肩膀。

   燕宛的手劲很好。
   过了一会儿,魏姝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这宫里可有冰窖?”
   燕宛说:“有”
   魏姝说:“那冰窖是用来做甚的?”
   燕宛说:“夏天的冰品果品有的需要冰镇,夫人现在怀着身孕,不便吃生冷的,等将孩子生下就可以叫人做给夫人吃。”

   魏姝自然知道那是冰果品的,只是冰窖里每日都有寺人进去,若是里面有尸体,怎么会没人发现。
   魏姝说:“我的意思是宫里除了冰果品的冰窖,还有没有其他冰窖了?”
    燕宛说:“没有了,就那一个。”





第96章 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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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九十七
  在今早的朝议上,韩使再次求见了秦公,朝臣们也拿不准韩国的意图,有说要与其结盟的,也有说不能轻信韩国的,吵成了一团,叫嚷的人头痛欲裂。

   韩使也很为难,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接这么一个棘手的任务,他抬头看着秦公,秦公的神情非常平淡,像是在听着朝臣争辩,又像是没听,韩使实在没法子看出这个年轻君主的喜怒。

   嬴虔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按他那火爆的性子,早就应该暴跳如雷,与其他朝臣争辩起来了。

   嬴渠听了一会儿,平淡地问:“大庶长如何看?”
   自嬴伯死后,嬴虔便接任了大庶长一职,嬴虔是个古板的人,对他来说,忠君就是爱国,将这样的人放在大庶长这个位置上统领宗室,实在是最聪明的做法。

   嬴虔说:“既已联合齐楚,就不应与韩国再结盟约,如若倒时韩国倒戈,我军必受重创。”
  他是个古板的人,自然而然也是个保守的人。

   朝臣韩甘原本是个韩人,属于外臣,他主张连韩,于是说:“既已订盟,又何来倒戈一说”又对秦公说:“臣听闻崤函如秦之咽喉,韩之上党则如扼住秦国咽喉的手,倘若我们与韩结盟,便可消除上党的威胁隐患,来日开战,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魏国旧都安邑。”

   廷上哗然。

   众人皆想夺回河西,可夺回河西后呢?下一步或许可以攻下魏国的旧都。
   安邑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魏国老宗室们的根,就像秦国的雍城一样,如果能夺下安邑,那可是真真切切出了一口恶气。
   这回众人都不再争吵了,他们都齐刷刷的看着秦公,等着秦公抉择。

   嬴渠没说话,过了一阵子,他才开口,对韩使说:“三个月后,寡人会出兵上郡,夺回先君当年攻下的少梁,韩侯若是助我秦军,来日三国伐魏之时,我秦军当助韩侯夺回被魏国占领的宜阳。”
   这条件听起来还不错,但大臣在却很震惊,攻打少梁,君上从来都没提过,怎突然就对魏开战了!
   三国结盟时,秦国只提了河西,若是想夺回上郡,恐怕就得秦国独自出兵,现在若是联合韩国,攻打上郡就会容易些。

   韩使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不敢拿这种大主意,说:“请秦公容禀敝臣先转告我君,再做定夺。”
   嬴渠淡淡地说:“善”

   退朝了,嬴虔却没走,随着嬴渠去了侧殿。
   嬴虔手握秦国军权,听嬴渠说要出兵再次攻打少梁,他也不知嬴渠是不是认真的,倘若真的要开战,那他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嬴虔随在嬴渠身后,说:“君上真的想要攻打少梁?”
   嬴渠平淡地说:“自然”
   嬴虔说:“如果韩国不出兵助我秦国呢?”
   嬴渠笑了笑,说:“那也打”
   
   嬴虔怔了一下子,然后突然高兴的诶了一声,嗓门非常洪亮。
   他是真想打魏国,做梦都想,想劈开魏军的铠甲,用长剑捅穿他们的肚子。

   嬴渠说:“此战还需仰仗兄长”
   这一句话说得嬴虔心窝发热,嬴虔说:“君上说的哪里话,臣为了秦国打仗,臣这心里也舒坦。”
    嬴渠笑了笑,面色忽又变得凝重,说:“只是如今秦国武将青黄不接,若是有机会,还望兄长能多栽培出几位大秦虎将。”
    
   嬴虔笑道:“这好说,军中有一个叫范傲的年轻人,臣就看好的很,别看现在还太嫩,再历练几番,来日定能为我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只不过前些日子给派到蜀地边境去了,也不知少梁一战能不能赶得及回来。”


   嬴虔本还想在君上面前再多夸奖下范傲,但他见嬴渠不说话,看起来也很冷淡,不像有兴致的样子,就没再多说。

   燕宛捧着吃食回到华昭殿时,魏姝正在穿衣裳,脸色还是不好,惨白的像是死人,本就怀着身孕,身子更是日渐消瘦,干枯的可怜。

   燕宛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去搀扶她,说:“夫人别走动了,快回床榻上休息去吧。”
   魏姝一把将燕宛的手甩掉,仍是不说话,看起来憔悴又漠然,只垂着眼眸系着衣带。
    燕宛也不知道她是发哪门子火,说:“夫人,您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吧,别走动了,躺在榻上休息吧。”

   魏姝还是不说话,她要去见卫秧,什么魏娈在冰窖里,什么嬴渠杀了魏娈,她简直是魔怔了,疯了,竟连这种鬼话也信。

    她穿好了衣裳,叫人备了马车,今日驱车的不是白英,而是个大胡子的男人,魏姝没在意,推开车门就进去了。

   马车行驶到门口,魏姝推门,还不等下马车,就看见了卫秧,卫秧好似早就料到了魏姝会来,站在门口等她,脸上不见亏欠之色,冷淡地看着她。

   魏姝的火气就更胜了,她想:他竟然还敢出来。
   魏姝下去,走到他身前,挥手撤了他一个嘴巴子,这下子打的很,卫秧耳朵嗡嗡的响。
   
   魏姝说:“你让我去冰窖,冰窖里什么都没有,你说嬴渠把魏娈给杀了!我看她是被你给杀了!”她的声音嘶哑,眼睛充血,说话的时候牙齿碰撞,咯啠﹩}的响。

   卫秧垂着眼睛,脸颊上还留着红色的指印,蓦地,他攥着她的手腕往巷子深处拉扯。
   
   魏姝说:“你拉我作甚!”

   卫秧没有回答,他一直将她拉扯到巷子深处的大木箧子旁,然后他松开了手,指着那大木箧子,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魏娈就在这下面”

   魏姝的身子忽的就僵硬了,她看着那破烂的足有半人高的大木箧子,然后就笑了,说:“卫秧,你还有完没完?”又说:“你醒醒吧,我知道你想找到她的尸首,想安葬她,但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下面,你醒醒吧”
   
   她觉得非常好笑,不是她魔怔了,是卫秧,是他疯了,疑神疑鬼,草木皆兵,魏娈的尸体在他门前的巷子里,多可笑!

   卫秧没理会她,他费力的将那木箧子搬开。

   魏姝忽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木箧子下的土确实被翻动过。
   
   卫秧拿过一旁的铁锹铲那土,每铲一下,就像铲在魏姝的心上,她的身体,她的心神都紧绷了起来。

   在这空旷寂静的深巷子里,铁锹和石土碰撞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清晰的毛骨悚然,好似骨头都起了一层的刺。

   终于,卫秧的铁锹停了下来,土下是黑色的麻布,卫秧抽出匕首将那布剖开,赫然露出一块大红色的袖角。
  
   那是魏娈的衣角,她死的那天是穿着喜服的。

   魏姝的心忽的一下子就不抖了。
  
   卫秧将外面那外面那层黑麻布彻底的撕开,便散发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魏姝先是看见了一支手,一只腐烂了的,肿胀的手,手里攥着一块白色的绢帛,手腕上还带着一只鎏金的镯子,那镯子是魏时送给魏娈的,这么多年来,从没离过魏娈的身。
    魏姝对那镯子的印象很深,她曾经就因为这镯子与父亲置过不小的气,她年幼的时候嫉妒过魏娈,嫉妒的发疯,可现在她却宁愿折自己的寿来换她的命。

   接着魏姝看见了她的脸,那原本是张美丽动人的脸,此刻已经腐烂的皮肉翻开了,但还可以隐约看出她原本的样貌,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玉,一块红玉,是范傲的那块镂着铭文的玉。 
   这是什么?这是魏娈?
   魏姝不信,这只是个尸体,一个骇人的丑陋的尸体,怎么会是魏娈,魏娈生的那么美丽。
    
   魏姝捂着嘴,捂着,捂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死死的睁着眼睛看着那尸体,她不信,始终都不信,一个好好的女子怎么就死了呢?可现在这尸体就摆在她眼前,她还要怎么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卫秧说:“我确实错了,魏娈尸体不在冰窖,因为魏娈就被埋在这里,她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在这里被杀害,被埋葬,而这巷子的后面就是他的宅子
   多讽刺,多可怜
   他想:她从范家逃出来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来找他?是想向他求救?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得而知,而魏娈也已没有办法再开口诉说她的伤痛,他只能由着她被埋在这里,埋了这么久。
   卫秧不觉得可怕,他只觉得凄凉,没来由的凄凉。

   卫秧看着只是发抖的魏姝,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没法子接受。
   同样,若非今早对面的那户人家不小心将浓醯洒在墙上,使得那时被擦掉的血迹重新展现了出来,卫秧怎么也不会想这巷子里埋着尸体。
   
    卫秧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他的眼神也格外的悲悯,他说:”如果秦公问心无愧,为什么要监视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要去冰窖?”
   
   魏姝听着卫秧说,却又什么都听听不懂,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懂了。

   卫秧将魏娈的已经腐烂了的手里的绢帛拽了出来,他展开,上面有两个字,带血的两个字。

   秦公

   秦公,魏姝忽然就不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她不愿意信,但铁证如山,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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