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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转头看这地上的布袋,也笑了,说:“不过这戏一定要演完才行。”
子瑾脚步蹒跚的从修居殿里出来,他不知道背叛嬴伯是什么后果,但他清楚背叛君上和魏姝的结果只会更惨,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燕宛笑盈盈地说:“怎样?夫人可责罚你?”
子瑾如梦初醒,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事实上,他还没有彻底的缓和过来。
燕宛说:“君上和夫人都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也不知你担心个什么。”
她是同魏姝长大的,在她看来,魏姝和秦公都是善良的好人。
魏姝在修居殿过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蟠殿。
姜衣难以置信,发怔的坐在矮案前。
这怎么可能呢?魏姝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回到咸阳,他们田吉将军是绝不会不帮田湘的忙的,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姜衣想不到,更想不到田吉不帮田湘的理由。
田湘却很平静,她的心已经死了,对她来说什么都已无所谓。
魏姝的孩子保住了,田湘觉得这样也挺好,免得她心里愧疚忐忑,日夜难眠。她本就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没法子做出打掉别的女子的胎儿这么阴毒的事。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魏姝依旧宠贯后宫,她依旧不得君心,冷落堂前。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想争了,太累了,迫使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转心,这种事田湘本就做不来。
姜衣仍是不甘心,眼里渗着阴森森的光,说:“夫人,您不能……”
“住嘴!”田湘突然厉声呵责她。
姜衣的话没能说完,卡在喉咙里,脸忽变得惨白,唔了几声,碍于田湘冰冷的样子,又将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田湘声音低了下去,神情恍惚地说:“你不要再妄动了,倘若君上的孩子真的出了事,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嬴伯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他更不认为子瑾会出卖他,因为子瑾没那个胆子。
但是嬴伯错了,错的很离谱,秦国是秦公的,不是他嬴伯的,子瑾若是想要求生,就势必站在强大的一方。
秦公可以给子瑾庇护,嬴伯却给不了,子瑾虽然胆子小,却聪明的很。
这件事安排完毕,嬴伯便觉得已成竹在胸,等他除掉魏姝,再铲除智姚一党,还有那嬴虔,嬴虔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手握着秦国的军权,说到底还不是个虎暴冯河的草包,蠢货。
嬴伯心里痛快,整个人也是喜气洋洋的,然而这种愉悦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与此同时,另一边,卫秧也想除掉魏姝,现在魏娈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他更不会再对魏姝手下留情,不过他可没嬴伯那么蠢,他是这天下少有的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又怎么会在这时淌这趟浑水。
第二轮变法,已在此时展开,他已经与秦公商议过,要借着君上铲除嬴伯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废除井田制。
若有反者,连坐处刑。
早朝结束之后,卫秧便离开了秦宫,咸阳街道的每一处,他都无比熟悉,转进巷子里,推开家门,他看着空荡荡的宅子,有些茫然。
他是为了理想,为了可以留名青史而赴秦,如今他在秦国任职已有四载,年近三十,可能是年纪大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宅子竟生出了寂寞萧条之感。
但也只是转瞬,他又恢复如常,笑了笑,只觉得刚刚脆弱的自己格外荒谬。
他正要关上门,却听两个老妇说话。老妇爱嚼舌,说的都是家常里短,然而这两个老妇的话却引来的卫秧的关注。
老妇说:“范家宅子自从那日大喜后好像就没了人。”
另一老妇说:“当真?”
“自然当真,范家的夫人,还有老仆都不见了。”
老妇说:“兴许回娘家省亲去了,难不成这刚成亲就跟别的男人跑了。”老妇嗤笑了一声又说:“先不提这个,听说今早从渭水里捞出一个男尸来,身上没有衣裳,脖子被剑给割开。”她说着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做完只觉得阴风阵阵,连这巷子都变得黑乎乎的。
卫秧心不可避免的一沉,别人不知,他确实知晓的,魏娈不可能省亲,因为她的家人都死在安邑了。
她不在范家,又是去了哪里?
她嫁做了人妇,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但他听到和她有关的事时,还是忍不住去想,去担心她。
卫秧忍不住打断,说:“范家已经没人几日了?”
老妇见卫秧生的俊美,给乐意与他攀谈,说:“七八日了,也是奇怪,自从大婚之后,范家的门就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有活人。”
这话说的无心,说完,疑心病便犯了,老妇瞬间觉得这巷子更阴森了,还有那边放着的大木箧子,她觉得这大木箧子从里到外都渗着寒气,不仅是寒气,还有一股血腥气。
卫秧没有理会老妇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略做沉吟,然后把门关上,去了范宅。
第90章 九十
卫秧站在范家宅子的大门前,刷过桐漆的门板上紧紧闭着,没有声响,这整条小巷都安静的令人匪夷所思。
他伸出手来想要敲,却又在马上要触到门板时停在了半空。
他为什么要来范家呢?
为什么要来见她呢?
她若是真的在家,他敲开了这扇门又要说什么呢?
他本来是个不羁散漫的人,却又在此刻顾虑重重,甚至于讷言谨行了起来。而他的手就这么一直停在门前,敲不下去,亦收不回来。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葛布粗衣的老秦人说:“范家已经好几日都没人了”
卫秧说:“老人家可知这家人去了哪里?”
老秦人摇头说:“不知”
卫秧的心里在挣扎。
他想:范家有没有人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心一发狠,转身就离开了,走了几步,还不等出巷子,又忽的转身。
他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他实在是担心她。
心在压抑着,手却已不受控制的敲响了门。
梆梆的几声敲门声,就像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范家自然是没有人的,可这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他太了解魏娈了,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近四年,她的生活非常简单,所认识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
难道她是出了事?
卫秧不知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个,心往下猛的一沉,又嗙嗙的用力拍了几下门。
老秦人说:“范家肯定是没有人的,从那日大婚后就没人了,男人去了军营,女人和仆人没声没息的就消失了。”又说:“范家男人前两日从军营里送来书信,范家没人,就寄放在我这里了,你可是认识他们家人?若是认识,我就把这书信交给你。”
卫秧的心思很快,既然从军营里送来了书信,那就说明范傲以为魏娈还在范宅,所以魏娈是真的失踪了。
卫秧的手已经冰凉,说:“这范宅还有别的门吗?”
老秦人说:“有,后面有个小门,不过被铁锁拴着呢,严实的很。”
范家宅子不是新建的,而是范傲从别人手里买下的。
至于这宅子,其实也有些年头了,小门一直都是锁着,这么多年风吹雨淋下来,铁锁上早就生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锈。
卫秧拿起一旁的厚石板便要往上砸。
老秦人立刻阻拦他说:“君子,按秦律,私闯他人宅邸是重罪,要受劓刑的!”
这刑法还是卫秧自己订的,他确实是疏忽了,说:“老人家说的在理,这家人欠我银两,这都过去好几日了,我实在是心急,差点犯了错,多谢老人家提点。”他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
老秦人憨厚的笑说:“君子严重了,倘若真是寻不到这户人家,就去官府报案。”
卫秧根本不了解魏娈遭遇了什么,更不知事情的原委。
或许魏娈真的只是出去了几日,他又怎么可能贸然的就去官府报案。
卫秧心神还是不宁,笑说:“不必了,兴许就是出去了几日,这点小事怎么好闹到官府去。”
老秦人也笑说:“君子说的对,再多等等几日吧,这家人富贵的很,不会欠君子的钱的。”
卫秧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他心里虽然担忧的厉害,但白日里就闯到别人家宅院里,绝对是不妥的,只有等到晚间再去了。
秦宫里
魏姝回到了华昭殿,没什么事情做,嬴渠又不准她出宫去看魏娈,故而靠在大引枕上看书简,
风从窗子外吹进来,帐顶悬着的结着碎璎珞的穗子就会互相的碰撞敲击。
过了一会儿,子瑾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捧着黑糊糊的汤药,是安胎的。
魏姝把书简放下,接过他手里的汤药,这汤药有些烫,需放凉些才能用。
子瑾皱着眉,劝道:“大人真要喝?”
魏姝今早把昨日的那个布袋还给了子瑾,让他把里面的东西下到安胎药里。
那布袋里的药自然是换过的,喝下不会对身子造成一丝损害,但子瑾不知,他以为魏姝是真的疯了。
魏姝笑了笑,说:“当然”
这宫里一定还有嬴伯的奸细,不将戏演完了怎么成。
她抬起手要喝,子瑾却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大人,孩子是无辜的,大人何必这样伤自己的身子。”他说着,眼眶竟开始泛红了,越说越激动,一个劲的往地上磕头,说:“大人别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
他其实也不知道魏姝为什么要喝,事实上他根本不了解魏姝,但他就是觉得心疼,一个无辜的孩子,不该就这么没了,他知道自己是个下贱的奴才,不该阻止主子,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魏姝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磕头,竟不知说什么好,她当初留他,是因为他碧色的眼睛,更是因为要对付嬴伯。
她对他上过心吗?
恐怕没有,他在她心里的重量还不如燕宛,他的样貌不算好,至多算是秀气,他的胆子也非常小,看见嬴渠会吓得筛糠,但他对她的关心却是真的。
魏姝心里一软,目光也柔和了不少,将安胎药喝了,说:“好了,别磕了。”
子瑾抬起头,见她喝完了,脸上又漏出了那种悲戚伤感的神色,绿色的眼睛,泛着一圈红,竟真像一只小毛狗,一只忠心的小毛狗。
魏姝见他额头都咳破了,说:“我尚无所谓,你又哭个什么劲?”
子瑾仍是跪在地上,说:“这样太残忍了。”
魏姝其实觉得他这样子蛮可爱的,他也是傻,动脑子想想,她也不会伤害自己腹中的胎儿,魏姝说:“是挺残忍的”又叹了口气,说:“起来吧,别跪着了,额头破了,出去让燕宛给你包扎。”
子瑾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诺了一声,躬身褪下了。
子瑾出去没多久,华昭殿里就乱了,燕宛忙进忙出,秦公也来了,眉头紧锁,周身都很冰冷,奴婢端进一盆盆的清水,又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幸而医师医术精湛,才得以保下胎儿。
秦公震怒,命严查此事,顺藤摸瓜,便自然而然的查到了嬴伯头上。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小产是假的,血水是假的,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可以顺水推舟的除掉嬴伯。
魏姝没有事,脸色红润的躺在床榻上,看着装作急得一头汗,走进走出的燕宛,忍不住笑了。
燕宛说:“夫人还笑”
魏姝笑道:“君上呢?”
燕宛说:“在殿外,看起来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