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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蓝末低低怒声道,可是门吱呀一声,就再没了动静。坐着等他回来才不是蓝末所为,她倒要看看什么乌察郡的碳铜锁有多厉害,只见从头上取下一枚扇坠,扇坠下的软须都是用银丝所制,是很好的撬锁工具。
只是蓝末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龙炎洛根本将锁眼向外锁着,除非蓝末能将手伸出狭窄的柜门缝隙,否则想出来就只有将柜子毁了。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本来雕工极好的红木柜子,就被蓝末用掌力劈开,“龙炎洛,你还想锁着我,先管好你的柜子吧。”蓝末没再停留,她明白此处距离后门不远,想必这动静也能惊来苑中的不少奴仆,急忙跑到马房,随意牵了一匹黑色的骏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完成。
待齐伯等人从大厅追至马房的时候,早就没了蓝末的身影,跟在身旁的家奴数着马房中的骏马,不由惊呼一声,“不好,姑娘把野烬骑走了,怎么办,齐伯,那是少主的坐骑啊,齐伯,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奴才还不想死啊!”
“镇定点,做好你的事。”齐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走出马房,回到少主的卧房,从屋角取出一个纸卷一样的东西,就见齐伯站在窗户前,轻轻一拉阀门,一簇亮丽的烟火在白色的天空中绽放。
林间小道中,龙炎洛跟小四共乘一匹骏马,后面紧紧跟着几名龙卫,他抬眼看向天空的烟火,那是属于陇南王府的提示讯号,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蓝末果然按捺不住离开了苑中,他也明白一个小小的碳铜锁怎么能困住一只,随时都会锋芒毕露的女子。
他的呼吸平稳,坐在马上听着林间落叶飞舞的声响,他也在思考,蓝末究竟会不会如他所愿去跟某个人告密,而换取她想要的东西呢。
“炎洛哥哥,为什么一到了秋天,树上的叶子都会黄了呢,而且,而且,为什么只有落央山上的花朵不会凋谢呢。”十二岁的龙羡雨就像一个小团子,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里的事物都是美好的,脑海里的记忆也都是美好的,甚至在她的生命中,悲伤,哀愁,痛苦永远与她绝缘,作为御龙皇族唯一的公主,她理应享此殊荣。
只是,连龙炎洛都不确定,他此次悄悄带走了父皇的心肝宝贝,他会真的龙颜大怒吗。“一半一半。”龙炎洛答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就是他的心,他的心从来不曾完整,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噢,羡雨知道了,炎洛哥哥说的是,一半是秋天的落叶,一半是落央山上的花朵,只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我们来时的地方呢?”身为北胡的四公主,她从来不知道危险为何物,又怎么能相信作为自己的哥哥,会送她去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蓝末一路上都在暗暗赞叹,骏马不但通人性,还极其迅猛,这才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然抵达了小四跟龙炎洛所说的落央山脚。
其实,蓝末心中还是念着龙炎洛救了自己几命的恩情,只是她不是那种喜欢说肉麻话的人,再说了,刚才他也没有揭穿自己想要溜走的诡计,她就如此不告而别也确实不仗义,她想好了,反正已经出来了那里,在山野之中,龙炎洛想困住自己,还为时太早。
静静地等了一个时辰,这落央山脚除了一个简陋的茶寮里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没有看见属于龙炎洛的任何事物,难不成还没有到达此处,她不禁将马栓到一旁,走进小二,刻意粗着嗓音问道,“店家,刚才有一男一女来过吗,男的有这么高,女的应该年龄小点。”蓝末比划着,她脸上的烙疤本来很明显,好在她会易容术,将疤痕遮住了,也没有引起平民的怀疑。
“刚才是来了一个公子和一个小姐,还有很多人,不过他们骑着马进城了。”店家十分淳朴,一五一十地说道。蓝末心中一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说,照龙炎洛的说法,他并不想让后唐的官员,甚至不想让任何知道他身份的人,知道他来到了梧州,可是他现在带着小四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城,又意欲何为,难不成他也易了容。
蓝末从腰间取出一枚珠子递给店家,“谢过。”说完忽而走向店家煮茶的锅子前,抓了一手锅灰,迅速回到马前,翻身而上,快行至城门前,一把将锅灰随意涂抹在脸上,远远看去还真是不能分辨出真实的长相。
☆、011…歃血为盟1
梧州城门口的小士兵显摆着刚到手的银两,身为守城小长官的罗合刚从内城巡视归来,一把抢过小兵手中的银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声嚷嚷道,“老子不在,你小子本事不小,开起小钱庄了。”
“老大,松—松手。”小士兵一脸委屈,耳朵都被其他人揪红了半边,他拖着苦瓜脸道,“刚才来了一队商人,小的本要查看通关文件,可是那领头的随手就丢下几个金元宝,说是行个方便,小的才抢到一个碎银子,大的都让王统领拿走了。”
罗合听闻眼睛微张,他说为什么老王突然让他带几个人进内城巡视,原来知道有这等好事,好你个老王,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罗合带着五个小士兵就要上城门理论,走到城门楼梯中部的时候,忽然一阵尘土飞扬,疾驰的骏马一声长嘶,稳稳停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罗合生的五大三粗,本来对人的相貌没有多大的概念,可是那人在骏马上的身影却是那般的熟悉,他努力想努力想在哪里见过,可是直到那人骑着马进了城,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
只见他本来爬楼的双脚愣是往后退了下去。身后的几个小士兵连连惊呼,“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去见洛大人!”罗合本来就是乡音十足,这个洛字又没涂清楚,急的一干小兵不知罗合发了什么疯。“你们还愣着干嘛啊,赶紧去涟金宫找洛疆洛大人啊啊!!再晚点出人命了!!”
罗合身为城门的副长官,他岂会不识大名鼎鼎的末家军,蓝末的背影。这个女子的出现太过诡异,若不是罗合出自贫农,再加上去往落央山的途中,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他也不能安然出现在城门守卫之中,据他所知,几天前的事情发生后,城门的守卫全部是新人,除了他。
若是他看的没错,蓝末乔装成外人要进宫去,简直易如反掌。
东方誉七天前召集四位大臣商议东宫之事,竟然到了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起先最先毛遂自荐的是傅大夫,然而孙太尉和宇文及都不甘心,也慌忙将自己的人选道出来。特别是本没有女儿的孙太尉,硬是说了一个远房侄女孙渺渺,好歹凑上了数。宇文及的女儿宇文翩蝶,那是众望所归,且不说家世,就看宇文及在朝中的势力,就是首屈一指。
而最不愿争论的高大人,最终也只能把妹妹给乖乖送上,虽然他没有说妹妹的短处,但是他猜想东方誉也必然是调查好了,才会叫上他来淌这个浑水。
“皇上。”洛疆沿着定南水上的栈道,来到东方誉观鱼的亭阁,只见亭阁下方聚集了几十尾还未长成形的红鲤,他压了压声音,沉声禀道,“宫外有人传话,说看到了姑娘。”
本来随意撒着鱼食的苍劲手掌,忽然在半空中停滞,不出片刻,本来还能喂一炷香时间的鱼食瞬间全部掷进了湖里,终于一条条硕大的红鲤从水的深处潜了上来,一口一口吞掉水中过于沉重的食物。
“谁传的话。”东方誉已然起身,他习惯一身白装,即便是在宫中,也不爱穿那过于渲丽的金色龙袍。
“是可靠的消息,那人曾是臣手下的士兵,家境贫寒,没有任何背景。”洛疆答道。
“让他到宫中当差吧,守城门可惜了。”东方誉淡淡的话语没有一丝暖意,他从洛疆的身侧悄然走过,吩咐道,“既然她还活着,就想办法除掉她。”
“是,陛下。”洛疆脸色阴郁,那日处置蓝末的现场,没有任何人上前看过,因此也没有人知道蓝末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惩罚。可是看向陛下今天的表现,竟然能够沉静地恍若没有发生。
洛疆暗声叹道,姑娘跟陛下的性子太过相近,陛下都除不了,还有谁能除掉她呢。
梧州的城门何时如此好进,蓝末骑在马上,不免有些诧异,东方皇族的影士都死光了么,找了这么一群酒囊饭袋来滥竽充数,不过是一包碎银子,就这么轻松地放行了,蓝末暗笑连连,东方誉要是见到了,估计不要吐血三升才怪。
蓝末心想道,那个名字在心中出现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若是在以前,她定会默默遣散了这批守城兵士吧,一个国家,若是城门防守出了问题,那么被常年觊觎的后唐,就会成为其他三国探子的聚集地。
龙炎洛算一个么,蓝末小心斟酌道,眼下还是先找到他为妙,知恩莫忘报,这算是身为娘亲的韩氏唯一教过蓝末的东西吧。
梧州城的中央大街正是通往流风回雪苑的道路,蓝末是从苑中的后山溜走,这会又隐隐看见了正门,不免有些懊恼,怎么着也不能被苑中附近的人给瞧见,她正思考着是去哪儿寻那带着妹妹游玩的龙炎洛,从城中的一个角落隐隐传来了哭声。
蓝末牵着马,闻声走到了哭声的源头处,只见这里早已围满了人,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了一根稻草,面前有一具有些发臭的尸体,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母。
“这小孩儿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死了娘。”
“是啊,谁有钱就买回家吧。”
“笑话,谁敢买啊,又不是奴隶,肯定也没有奴牌。”
“也是,这要是擅自买回家,不是奴籍,也不是庶籍。”
“小姑娘,这有一些碎银子,好好把你娘葬了吧。”蓝末面冷心热,她小心蹲在小孩的面前,轻声说道,用手摊开孩子的掌心,将银子放在上面。
小孩本来一直哭着,此刻听到一个好心人的帮忙,不由止住了哭声,小手紧紧握着银两,眼睛睁的大大的,倔强地说道,“谢谢哥哥,我是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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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歃血为盟2
蓝末一时恍惚,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就见孩子瘦弱的肩膀背着草席的带子,一步一步拖着朝办白事的店铺走去,她不由放下心,她那年比这个孩子要大一些吧,只是,没有人帮她的亲人收尸,当时小小的她只能忍着,也许要忍着一辈子。
“小子,哪来的钱葬母,偷的吧!”蓝末还没有走远,回身望向那里的时候,就见小男孩被办白事的店掌柜给狠狠地推出门外,腐臭的尸身也被甩了出去。
蓝末眉头紧皱,她的手轻轻抚上发丝,看来末字扇坠沉了这么久,要拿这个店掌柜先试试手了。
只是,蓝末扇坠刚要脱手,一位穿着一身红衣的轻盈女孩儿挥着一条软鞭,朝小男孩靠了过去。
“伍掌柜,我家二小姐就见不过大人欺负小孩,而且还是大人抢小孩的钱。刚才明明是有好心人给小孩的银子,你凭什么夺了去呢,难不成你早给自己备上了一口楠木棺材?”红衣女子身旁竟然还站着一个小丫头,只是主子还未开口,丫头的气势就十分的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