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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必文目测从前方涌入越来越多的猛兽,其中竟然还有牦牛,羚羊,獒犬等等,他曾经因暗中保护蓝末,也未曾见过如此整齐划一的兽群联合,这种情况不是发生了天灾,就是有人人为的操控兽群,他连忙大声劝阻道,“陛下,我们必须原路返回和龙部落,三百死士不足以对抗上万头没有控制力的兽群!”
野兽的黑血已经溅满了东方誉金色的戎甲,他一手斩下一头上前的野狼,不怒反笑道,“回去?你且看看身后的阵势再言!“
沈必文迟疑不决地扭头看向后方,只见漫漫黄沙尘舞遍天,他遥遥听去,成千上万的马蹄声与兽群的奔跑声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再端看由远及近,血统纯良的北胡马驹上,手举数面大旗的骑兵手,那上面赫然醒目的轩字,让沈必文闻风色变,“轩字军团!“
轩字军团以三倍速度追上他们,绝对有能力做到。
突破兽群重围的三百死士,已然削减至两百、一百……沈必文自东方誉那一声反问之后,双目赤红,奋力在兽群中开辟道路,然而,人员的锐减还是不能抵抗愈加繁多的兽群。
宁荣在四轮军车中,眉开眼笑地看向不远处做困兽之斗的后唐大皇,他道,“后唐的君主真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啊。还是陆将军有远识,知道这位大皇一定会另辟小道,不走大路与苍洱的军队回合。”
“宁参军今日执意要来观摩,陆呈也只是顾着太子的颜面,也望宁参军在国相大人面前不要乱说话。”陆呈作为轩字军团的少将,他所厌恶的正是这类满口假仁假义的朝中大臣。
宁荣寒暄的笑笑接着想说没营养的话题,却是被一个身背小旗,上前汇报的斥候打断了谈话,“回将军,康国师被抓了!”
“什么!”陆呈率领的是三万陆兵团,他们本在东方誉火烧和龙的时候,就要从林子里冲出来一战方休,然而却是收到太子发来的快报,命令按兵不动。直到陆呈暗中发现东方誉带着几百人从瀚海野原而绕小路折去阿克苏山,他才明白东方誉是要做什么,利用阿克苏山脚的龙川江北渡而入天水城,好一个诡变的东方誉。
只是,康明清明明被四头白虎保护着,怎么还被东方誉给捉着了?
纷纷扬扬的白雪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不前,东方誉额前,眉间的雪花皆已化作了汗水,他的誉安剑正架在带着九串骷髅头的康明清脖间,他道,“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必定让你毕生难忘。”
“还是不要了,我最怕惦记人,尤其是男人。”康明清道,他全然不知害怕,甚至伸手在腰侧的布口袋,找出一长串符咒。
东方誉神采奕奕,好一番还没有打够的模样,“我以为你还能驾驭多少猛兽,只是这区区一万头么。”他见康明清拿着符咒的手略显僵状,从容自若道,“原来北胡的驭兽师也不过如此。”
“我呸!我是国师!”康明清有些焦躁,突然站起来正色道,只是本就锋利的誉安剑任由他抵着剑尖而起,正是划破了喉间的一条血管,瞬间,康明清怒目圆睁,他死死捏着他喷血的脖子,想喊却又喊不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剩余的一百死士中,有一个人飞身而出,半跪在康明清面前,食指和中指轻点两穴,再以银针相持,继而没有继续淌血。
裘汝霖仍旧是一身黑衣,像是从来没有变过,他道,“陛下,这狗官一时还死不了。”
“嗯,留着还有用。”东方誉道,他收回单剑,他损失了两百员精锐的壮士,这笔账是该跟龙炎轩讨回来,只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胡太子正龟缩在凌霄轩那个温柔乡,陪着曾经与他生死相随的女人么。
东方誉心中沉闷,他的女人,不对,应是他的奴隶,他应该再次感谢蓝末帮他控住了所要抵挡的人么。
剩余的一百人已经点燃了以他们为圆心,圆周五里的火圈,野兽纵然没有御兽师操控,也不能改变其食人的本质,只是,面对熊熊烈火,大多数也是不敢上前造次,加上此时是萧条的秋末冬初,瀚海野原上的枯草能够维持一段长时间的燃烧。
于是,饥饿的兽群开始围猎自动赶来的羚羊和牦牛,弱肉强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而剩下没有分食到的野兽,只能继续向前奔跑,正在东方誉身后奔驰的轩字军团,自然就会成为兽群们下个攻击的目标。
而且,还是纯天然的行动目标,发自兽群本身的习性。
“陆将军,怕是康国师被抓,兽群已经失去控制朝着我方来了!”又一个插旗的斥候狂奔而至,他的身后正是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兽群队伍。
陆呈咬牙道,“我们三万精兵还对抗不了一万野兽,都给我上,太子有名,擒贼先擒王,谁抓到后唐大皇,都有重赏!”
宁荣那一句重赏是没有听到,那一句一万兽群,他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强行咽下,只见他忽地两眼一闭,毫无意外的昏死了过去。
“该死!这个老拖油瓶!”陆呈一声怒吼,“斩断马车,我们冲。”
☆、045…苍洱桑田5
服侍宁荣的四位小婢皆是吓的一阵惊慌,纷纷四散而去,只见载着宁荣的四轮豪华马车被生生弃在了瀚海野原的长草当中。
夜雪过后,白昼如初。
被大火烧尽的瀚海野原,再没有了野草的覆盖,光秃秃的堪比乌察郡边境的无边戈壁。宁荣伸了伸酸痛的胳膊,他睁眼之时,身上冷的出奇,而被风吹掀了的马车顶盖,也是斜斜的倒在了一边,他大喊一声,“有没有人!救命啊!”
空旷的四野里,竟是连个回音都没有。他被军队丢弃了!
宁荣顿时气恼无比,他只记得昨夜军鼓震天,他们本是稳赢的一方,却是被突然折道而返的兽群给突袭,随后他就晕了过去,好在他的马车被一颗偌大的白杨林所遮盖,否则闻着肉香的野兽定然会把他生吞活剥。可是,现在就算活着,他要如何回去天水,这里,可是距离天水几百里的瀚海野原。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野原彼端飞驰而来的骏马,不对,应是整齐一致的白色骏马群,朝着他的方向小心靠来。
宁荣心中哪里还有敌友之分,他兴奋的挥手大喊,“救命啊!救命!壮士救命!这里有人!!!快来救救我!”贪生怕死的本性尽显无疑,他怎么就从了国相的威喝,上了龙炎轩这条贼船了,到了,还把他从贼船上丢下。
想想就恼火。
陈倌作为联络北胡和后唐之间的秘密通商渠道,这条野原小径,可不是常人路过的地方,且不说方才沿路行过皆是荒地,就说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落魄中年人,他心里还是存着疑惑的。
“陈大人,咱们要上前去看看么。”小随行问道,陈倌眯着眼遥看远处不停挥手的男人,面目看不太清,需走近了才行。
“看看呗,这一晚上,貌似有些挺有趣的事。”陈倌道,他背后的双刀可是许久未见鲜血了。
铜墙铁壁的召物宫,繁华依旧的冰清殿。
掌着两盏金色灯笼的小宫女,穿着白弩族特有的短裙褂衫,头上围着厚厚的一层圆形布巾,身上佩戴着的是叮叮当当的银器,冰清殿的异族风情还是从前的模样。龙炎洛身披锦兰色大裘,踏入香气氲氤的堂屋之时,他连忙半跪下来,对着侧坐在榻前的苍老背影,远远拜了声,“孩儿参见父皇。”
龙斩律略微弯曲的脊梁显的十分硬朗,他的胡子似是许久没有剃,毛躁的在唇边像野草般蔓延,他微微侧目,沉声道,“炎洛起来吧,办事回来了。”
“是的,父皇。”龙言洛回道,他起身慢慢走向堂屋中唯一的床榻边,一张略显苍白瘦弱的面容立时呈现他的眼前,“母妃好一些了吗?”
“没有,还是老样子。”龙斩律轻声说道,生怕吵醒了沉睡中的病美人。他将一只握着的手放回被子里,复而言道,“朕从边境得知小四不见了,你这些日子在外面游历,可有收到什么消息。”
“孩儿一心编撰北胡的纪年考录,却不知绵兰出事,孩儿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定能帮助父皇找到绵兰。”龙炎洛一脸文气,他沉着冷静,他处事不惊,只是,在他父皇,噢,不是,在他伯父的面前,他从来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从来就是只识风花雪月,而不识挥斥方遒的纨绔王爷。
龙斩律闻言,先是一叹,随后看了看他,道,“罢了,你的朋友还不如朕的调遣部队。”他何必要求过逝弟弟的孩子,有何等的能耐呢,他只要他的孩子能好好的活在北胡就好,其他的,就让轩儿一力承担吧。
“父皇这是质疑孩儿的能力。”龙炎洛没有生气,语气依旧平缓,“绵兰吉人天相,断不会有事。”
“罢了,你下去吧,御书房新添了书籍,你可以去跟黄云起研究一下筑书和地经。”龙斩律摆摆手道,他见龙炎洛已经起身叩拜回身,忽然又叫住道,“对了,现在天凉,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多带个暖手炉,你跟协律一样,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
龙炎洛没有言声,他眼中泛起淡淡的冰霜,覆在房檐上还未化净的白雪都没有这般寒冷,这就是他在宫中的职位,这就是他在皇帝眼中的地位,亦是王爷,亦是太史,掌管文书编撰的清闲一品大员。
何其悠哉,何其安全,何其不知所谓。
他身后跟着的依旧是下手绝不手软的百杨,他一直跟在龙炎洛的身后,他能够感觉到世子在听完皇帝最后美其名曰的那声担心之后,周身升起的沉沉怒气。
龙斩律的弟弟,前任陇南王死去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的一片初雪天气,五岁的龙炎洛被奶嬷抱走避开的时候,他那双眼睛丝毫不能离开躺在雪地里,手脚冻的发乌的父亲,奶嬷那时骗他,说王爷是睡着了,可是,任凭一个小孩儿也不会信,有人会睡在雪地里吧。
“世子,前面就是雪清殿了。”百杨从来不多话,可是也好心提醒了一句,这是龙炎洛的禁区,只是他一直在想事情,竟是忘记了还差几步,就踏入了雪清殿的范围。
龙炎洛收起心绪,舒了舒眼眉,犹记得昨夜,怀中那个衣衫尽湿的女子,对着自己说,兴许是想你了吧,才让你去见她。
“嗯,我们进去吧。”一改往日冷冷的态度,百杨先是一惊,随后转为正常,看来叶回雪终还是等来了世子来看他的这一天。
不过,昨夜的激战,他百杨也是看的分明,蓝末跟东方洱掉进汤泉瞬间不见之后,龙炎洛竟是命令李运将自家的后院掘地三尺,也未能找到通往底下的暗道口。世子索性派了秘洛卫三十人,纷纷守在卫尉府方圆十里范围,封锁出口,誓死找到他们。
而那两名音攻女子,也被龙炎洛囚在天水城的陇南王府,其中因伤及喉咙,不能说话,还特别派了翠儿去照顾。
只是……百杨想到此,已看见龙炎洛率先迈过了雪清殿的门槛。
“主—主子,快醒醒!”夜之一路小跑到主殿,手中还握着一把细梳和精致的玉簪。
☆、046…旧时蛊毒1
“何事?”叶回雪静静道,即便是卧在暖炉环绕的软榻之上,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