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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是少主从山上救下的女子。”翠儿淡淡道,脸上的表情温婉如水,她将盘子里的食物用一个特殊的食盒分开装好,一格一格的摆的极为整齐,摆好之后,就在上面撒上了玉兰花瓣,让饭菜都隐约透着清新怡人的味道,最后再放到暖炉之上,坐定下来。
“什么救下的女子,就是被少主捡回来的小奴。”莺儿不屑地回道,她在绣鸳鸯,翠儿已走到她的身旁,怎么看怎么像两只野鸭。
“昨日我跟在车队后面,不知道前面的情况,究竟怎么回事?”翠儿问道,她负责膳食,不负责少主的起居,当然就没有贴身丫鬟莺儿清楚。
“呵,当时哪里分辨的出来是一个女子,就见乌压压的一群秃鹰围着山头,偶尔能听见几声嚎叫,少主吩咐陈倌上去看的时候,那人的胸前都快被秃鹰啄出一个大洞。”莺儿说到此,竟是没有一丝不忍,“我就是看她这么惨,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今日才险些吃了大亏!”
☆、003…凌迟往生3
“秃鹰不吃活人。”翠儿听出了端倪,她颇有些怜惜地说,“你就爱乱讲,姑娘过会儿就醒了,你提醒她用膳,我还要去厨房给四小姐准备糕点。我先走了。”
“哼,你不信就算了,少主要不是动用了随行的胡医长老给她医治,我敢打赌,那绝对必然是秃鹰的美食。”莺儿就差没有捶胸顿足了,她看着翠儿无动于衷,甚至还笑话她的模样,莺儿就不吭声了。
“好了,你说什么姐姐都信,只是这是在后唐,不是咱们的天水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思量后再说,明白不。”翠儿跨过门槛,又回身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薄纱帘幕后面的沉睡女子,终于走了出去。
白南之地,落央山下的帝都梧州,沉淀了后唐太多的历史风华,街边的商号镖局,走几步就是一家,路边的小贩,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一声叫卖,会给帝都的繁华增添一抹平实的市井风貌。
由五匹纯良的西漠血马,拉着的奢华马车,在沿途百姓们异样的眼光中,从容自若地沿着琳琅满目的中央大街,向街尾巷子深处的醉风楼驶去。
龙炎洛闭着眼睛坐在马车的内侧,他仔细听着街上传来的动静,百杨端坐在龙炎洛的对面,他的脸色略显阴沉,因为他最近有些读不懂面前的少主了。他们是北胡的王族,本来从落央山的阴面,极其隐秘的栈道赶来帝都,路上躲避细作,就十分不容易,可是少主竟然在路上救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女奴,这实在不是他一贯雷厉风行的做法。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龙炎洛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甚是平静的语气,却在打消百杨的不安,“你的心跳的七上八下,我都不能正常思考了。”
“少主,你为何要救那个奴隶,在冠冕堂皇的后唐,奴隶甚至连畜生都不如,咱们是乔装商族来到梧州,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我们还藏着一个后唐的奴隶,少主多年积累的名声只怕……”百杨字字铿锵,话没说到一半,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龙炎洛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能够震慑众人的寒光,能够让人心底震栗的狠绝,也只有常伴左右的百杨和陈倌明白。
“我们到了,下车。”一句简单的话语立刻打消百杨的顾忌,少主既然不想回答,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必要,就算从五岁起就跟随少主一起读书,一起学武,但是也不能代表他什么话都可以跟一个侍读说,跟一个侍卫说,跟一个密探说。
醉风楼暗红色古纹小篆招牌,在后唐中实属罕见,众所周知,后唐早就沿用了书写极为方便的梅林行楷,这小篆体,用在故人的墓碑上还勉强能行。
然而还有一个原因令醉风楼在后唐名声大噪,相传以前的老板娘是东原大陆上的望族之女,却不幸爱上远在千里的后唐书生。老板娘跟了来,那名书生却不知所踪,老板娘日夜思念书生,只能借酒解千愁。后来老板娘喜爱上了各种各样的美酒,自然没再考虑去寻找消失的书生,而醉风楼地下酒窖的酒坛子,也就能从中央大街的街头摆到街尾。
迎来送往的人群在醉风楼一层穿梭而入,殷勤地小二连忙上前迎百杨等人。
这时,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略显诧异,“这不是二—”,不待胖子说完,陈倌迅速点住此人穴位,作为龙炎洛的随行侍卫吗,他个头不高,但是足够机灵,只见他回道,“先生眼力不错,这位正是咱们府上的二少主,人多口杂,少主来后唐游玩又好静,还望先生不要多加理会。先生若是明白了就眨眨眼睛,小人也好帮您解解忧愁。”
中年男人一直保持着要起身半站着的姿势,他看着擦身而过的北胡二皇子,心知真是流连不济,来醉风楼喝个茶,都能被人点穴。他忙不迭地点头眨眼,陈倌一声浅笑,就解了胖子的哑穴和身体上的穴位,只听哐当一声,木凳忽然承受几百斤没有收住力的胖子,结局只有一个,碎成木渣。
“陈倌,你又害人了。”龙炎洛听见楼下的声响,玩笑道。
“那胖子不知好歹差点揭穿少主的身份。”陈倌答道。
“你又怎会知道,这小小的醉风楼十里之外,都已经布满了舒家的人。”龙炎洛言语淡淡,说当下的危险跟说茶很淡一样简单。
“少主,我们约了舒家老头来这里,现在只有掌管东西账房的舒禄公子和舒沁姑娘在隔璧包房等候,而拿着南北大账房钥匙的舒凡和舒平老头还没来,这两人不但上了岁数,还是亲生兄弟。”陈倌一丝不苟地将情报逐一汇报,“说白了,这两人是贵妃的娘舅。”
“呵,来头不小。”龙炎洛伸出一根手指轻点桌面,醉风楼常年有琵琶女演奏元曲,语调平仄错落有致,听起来也是极为玩味,龙炎洛此刻就是听着小曲儿,计算着时间。此时场中的琵琶女一曲刚刚唱完,就听得台下连绵不断的叫好声,还有一列排场极为隆重的家仆,沿着醉风楼唯一的楼梯朝上走来。
“我们去隔壁吧。”龙炎洛起身说道,他方才轻点过水渍的桌面,上面的漆皮呈现出凹凸不平的状态,只听一声脆裂声响,漆皮全部爆开,小心地铺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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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木屋内,床帘上的帘幕被生生撕下,披头散发的女子一身萎靡地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的胸口没有连绵起伏的心跳,她任性地做完许多荒唐的举动,竟是没有一点的痛感,她的心究竟去哪里了。
“你爱吃不吃!等少主回来,我就去告状!你这个刁奴!”莺儿生气地看向地上成片的青花瓷片,零零散散的饭粒还带着阵阵热香,一点也不油腻的菜叶也耷拉在圆凳上,桌腿边,还有门前。
蓝末的身子仍在发抖,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目光,在夜色中极为夺目,东方誉,你竟敢用它来杀我,你竟敢用我创制的毒药来杀我!
☆、004…凌迟往生4
蓝末回想一年前那幕,九曲回廊繁华依旧,沅水的支流蜿蜒汇入,涟金宫匀染一片夕阳,偏安西南的锦宫,一蓝一白的身影倚着金丝楠木的廊柱,观望潺潺流入的定南水默默不语,两人的身影立时在池水的映照下分外明艳。
“九域,中毒者将于一天后,浑身抽搐,痉挛而死,死时身体蜷缩,仿若羊癫疯发作,定查无果。”蓝末眼神轻灵,她身着雪绒镶边蓝丝褂裙,本站在圆形的大理石桌旁,忽而转身,面向身穿暗金白色锦袍的俊逸男子,开心地说道。
“末卿,那些域虫伤你可深?”东方誉忽而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血色布帛,用手托起蓝末的手掌,轻抚上被虫子啃食过的虫洞。本该细腻如脂的玉手,此刻斑驳不堪。
“有什么痛的,我百毒不侵,呵呵。”蓝末大大咧咧地回道。
“我们会好起来的。”东方誉一脸肃穆,他的潜台词蓝末又岂会不知,待他铲除异己,这些生长在喀伦山上的诡毒域虫,将不会再由蓝末亲身去尝。
可是如今在屋内一角仍止不住发抖的蓝末,却是不能再如此想象。
她深知用域虫中,毒性最炽烈的九种……川瀚、眉狭、裘蛰、天蝮、帝眠、祸鹭、鞭霍、霖梳、翅幻,单单一钱翅幻,就能要了一头幼象的性命。
箭上淬毒,实属小人。
蓝末强撑着身体让自己站立起来,她只说了九域能令人浑然不知的死亡,却没说过破解之法。
青瓷碗片四处皆是,蓝末随手拾起一枚,握在手中,她颤抖着咬住向上卷起的衣角,她不可以死,她还不能死,心中抱着求生的信念,以指腹测算穴位,试着按压,一阵剧烈的痛感直冲脑门。
“就是这里了。”蓝末暗暗念道,瓷片划破皮肤的声音呲呲作响,豆大的汗珠顺着蓝末的额间,如淋漓的雨势没有停歇,一股浓浓的乌色血液黏稠物从体内流出,蓝末嘴里几乎咬碎的衣角慢慢滑落,身体颤抖的频率开始减慢。她微微气喘,看着那堆还在涌动的粘稠物,竟是笑出声来,我就知道,没有我,你怎能练出纯正的九域,只有八味的毒虫,却单单少了天蝮,可笑啊。
她这条命,还要活着,既然能帮你夺下这后唐盛世,也能覆了你这盛世后唐!
醉风楼的雅间,龙炎洛不发一言看着从门外缓缓而至的两位老人,他站起身,微微躬身道,“两位,请。”
“凡弟,你让我推了王族的邀请,就是来这么寒酸的地方,见这等人。”舒平掌管着后唐市场三分之二的米业,即便年过五十,说起话来当真不分轻重,不分对象。
龙炎洛微微一笑,身旁的百杨正欲上前威吓,只见龙炎洛用手迅速按住百杨正要出鞘的剑柄,他走到跟在舒平身后面色颇为难堪的舒凡身前,正色而道,“这位就是舒凡老爷,久仰。”
“你好。”舒凡此刻就是一个闷葫芦,他看着年纪轻轻却一脸淡然的龙炎洛,心下却是圆不出一句话来,舒平那个臭屁老头,不但带了众多家丁围了醉风楼,还搞大排场来见传说中解救此次粮食危机的贵人,他除了不理会,还真是不能多说一句话。
“舒凡,你……我们走,什么鬼地方,还不及涟金宫的一个洗衣房!”舒平果然财大气粗,他本就不是善人,更何况还要他来求一个外乡人解银两入不敷出的窘境,他可是涟金宫里皇族们的大财主,没有他,那些王族能那么逍遥自在吗,就算是去求王族,也不要求这名不见经传,还自命不凡的年轻人。
就见声势浩大的一队人要退出这方寸之地的小雅间,龙炎洛朗声问道,“舒老爷就要这么离去吗。”完全无视舒平一脸招摇的横肉,还有那拧成一团浆糊的五官,他指了指门外,“在下方寸也说了请,舒老爷纵是年迈多忘事,也不要让在下说第二遍。”
陈倌带着一同前来的龙卫封锁了二楼,他甚是灵敏,当然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看了那围在醉风楼外的乌合之众,一群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家丁,活像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
别看陈倌身材短小,却是习惯用双刀,只见他挥着其中一柄未出鞘的宝刀远远的跟舒平老爷打了个招呼,那老头子本来生气的五官,此刻显现的更加难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舒平毕竟是见过场面的老年人,他忽然走上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