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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末眼尖。那斑驳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佩戴所致。而玉牌上隐隐浮现的洱字。蓝末瞬间明白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月七是假。龙炎洛是真。龙炎洛说过。他会好好照顾她要保护的人。他已经将东方洱交给胡医长老救治……
谎言被揭穿只需要一瞬间。一个眼神。一个神态。腾空出现的三面斩刃。卷起阵阵尘土。蓝末在月七的身后。只觉得刚才的想法全部破灭。“蓝末不要相信他。东方洱早已回去了。”
“姑娘。我拿着的东西是真的……”黑蛟定定看向冷若冰霜的月七。这个曾经在贝妃面前的贴身护卫。竟然就是那个如风一般的男子。
蓝末诧异。“你怎么跟着我。”
“少自作多情。你也不看看还有谁。”月七不去理会蓝末。只见那个习惯带着布口袋的月十。正在不远处小心的躲着。她的脸上没有笑意。但是从她一直紧紧握着布口袋的手可以知道。那里面一定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好吧。就算你先找到月十。也没有必要来管我的闲事。”蓝末撇嘴道。已要走向黑蛟的面前。
本来将蓝末围成一团的队伍。见蓝末已不再反抗。瞬间将攻势全部集中到月七的身上。男人腹背受敌。蓝末已将嘴唇紧紧抿住。面上却是挂着一丝假笑。平缓地走向黑蛟。
“黑蛟。人已经接来了。你在那里作甚。”陈倌一身公公装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人。陈倌竟是没有瞅见黑蛟面前的蓝末。已带着一个男人走上前来。
一瘸一拐的殷慕期面带笑意。当他看到面色苍白的蓝末之时。不由颤巍巍地笑道。“哎呦。小十一私藏的女人。竟是被你们给擒来了。”
蓝末的脚步瞬间停住。她没有开口发问。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编织好的大网。正在一步步将她最后的念想全部笼络住。
“蓝末。不要过去。”月七在人群中呐喊。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寂静中的一声警钟。是啊。她怎么可以过去。龙炎洛一句句美好的誓言仿若泡沫般易碎。她刚才差点相信了他的随从。差点相信了他。
能跟西蜀太子联合的人。这世间只怕只有深入虎穴的北胡大皇了吧。蓝末轻笑。翩然转身。美艳绝伦的扇坠雨在清丽的平溪村上空夺目绽放。她没有听见众人的惨叫。只是她回到月七跟月十的身边之时。她已明确。那个远在叠翠的龙炎洛。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政治阴谋。只是。她太傻。傻到差点相信了他。
想起落央山上将自己抱起的男子。他的手很宽。掌心很暖。她的心当时是在淌血吧。只是她仍能感觉到从背脊传来的阵阵暖意。商队的驼铃阵阵。她怎么敢忘记那个玄衣男子的身份。
正是有了贯穿四大国经济的舒氏门阀的支持。龙炎洛仅凭二十岁的年龄做到北胡大皇的位置。也是不能小觑吧。
正如此时西蜀的米市价格疯涨。只怕跟那个姓龙的男子。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否则。怎么能够在得到通芜长公主的支持。复而又将爪牙伸到了太子身边。
一个摇摇欲坠的西蜀王朝。只有年迈的殷非物来支撑已渐吃力。如今的龙炎洛。正是看到了西蜀的残局。才想来坐收渔翁之利。只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蓝末越想心越寒。一连三次的扇坠雨。已耗尽了她大半的精力。
月十打了两声脆响的口哨。只见两匹黝黑的骏马登时从路的另一侧疾跑过来。待那些被扇坠雨袭击的蒙面卫们起身。月七已掺上唇红齿白的蓝末跃上马身。一抹焦色闪现脸庞。月十瞅见。竟意外懂事地说了句。“她怕是有身子了。气脉两弱。”
“有身子。”月七心跳加速。他不置可否的看着臂弯间微微气喘的女子。她不过是拼杀了几个回合。竟是就有些力不可支了。一点也不像在九层牢笼中殊死拼杀的女子。他不由开始半信半疑起月十妹妹的话来。“蓝末。你撑住。我们先逃出这里。”
他轻声说道。这算是月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救蓝末。他握着马缰的手不由紧了紧。西蜀已不安全。可是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只怕……
蓝末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饥肠辘辘的肚子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昏倒在了身后人的怀中。手脚无力的她真的好没用。
月十看着厚厚的紫竹林下的竹屋。她刚才的强颜欢笑。终是在月七安置好蓝末的时候。爆发出来。“七哥。如今只剩你跟我了。为何还要带上她。你看她的样子。哪里能躲过连连的追兵。我不管。把她放在这里。我们就离开西蜀。”
“月十。若不是她。你可知你仍会在平溪村的某个山洞被囚着。”月七叹道。也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这里是小十一殿下幽阁后面的紫竹林。他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月十。你刚才说的也许不准。你再给她把把脉吧。”
月十撇嘴不满。却也只能挪了挪身子。将两指放在了蓝末的腕间。
叠翠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龙炎洛脸上的血迹凝成了暗红的痂。在入夜时分显的格外骇人。他细细凝视着空无一人的偌大道观。西蜀的王果然如此自负。真的以为这里的机关攻无不克吗。
手脚被自上而下的铁链紧紧锁住。龙炎洛微微闭眼。他开始细细低语。这是一种接近于腹语的声音。夜间的一切都很静谧。没有灯光的道观显的更加森然。
扑扑……这是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只是。这时飞进来的仿佛不是鸟类。而是昼伏夜出的蝙蝠。
☆、169…米贵如油4
叠翠山庄的中正大厅。摆好了一桌酒席。主位上坐的当然是一脸肃静地都宁王殷慕幽。而客位上坐的自然是籽乌城主殷慕枫。一个执掌西蜀的主要兵权。一个手握西蜀的经济命脉。隔着一张摆满珍馐佳肴的八仙木桌。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说。你们也不等等本王跟小雨。怎么。本王没有资格跟你们共坐一桌么。”殷慕叶胜似女人的一张脸笑的极为放浪。他的手挽着龙羡雨的腰身。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只听滕的一声。一把折扇甩在桌面上。随后侍婢们加了一张椅子。由着七王殷慕叶跟身边的宠儿坐在两人的中间。
“她虽没有来。这人还是要审。”殷慕枫凝神举起一杯水酒。一饮而尽。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殷慕幽。继续道。“或者十一弟把此人全权交给我。我也能给世人一个交待。”
“六哥何处此言。他既然是父王说的疑犯。岂能随意就处置了。定当要经过叠翠山庄的三审判决。毕竟牵涉到旗平跟通芜的通商政策。若是怠慢了北胡的王。可不是你我能够担待的。”殷慕幽的话没有护着龙炎洛的意思。可是从他的语气。也可以评判出绝非对面前的六哥言听计从。
殷慕叶看着场面有些僵。不由笑着说道。“你们就不能好好吃顿晚饭么。哪有吃饭的时候谈国家大事。况且此人都已经被擒住。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龙羡雨自从被龙炎洛狠心交换给舒氏门阀。她竟是在一年之内练就了闻风而动的本事。对自然万物养成了一种习惯。她能够通过草木的变化而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如此刻的微风轻动。虫嘶低鸣。不属于叠翠山庄的某种兽群正在做迁徙状。
“王爷。恐是有异动。”龙四公主凑上殷慕叶的耳际。这恐怕才是西蜀七王爷时刻带着他新纳的侍宠的原因。有着比灵物还要敏锐的侍宠。才是能够让他及时从危难中抽身的关键因素。
“你听到了什么。”不待殷慕叶低声细问。一个身穿侍卫装的男人从中正大厅的门外快速上前禀告。“回六殿下。七殿下。十一殿下……“
“少废话。发生了何事快说。”殷慕叶极其不耐烦。好好的心情来叠翠散心。虽说押着重犯吧。但是叠翠的防守向来严密。要轻易攻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关在观中的重犯不见了。”侍卫半跪在地。颤巍巍地说道。
“你说什么。哪个重犯。叠翠关了那么多重犯。你说的是哪一个。”沉不住气的殷慕叶一直在重复发问。那侍卫毕竟也算见过大场面。心中虽是慌张。开口却也清晰。“是新送来的北胡大皇。”
殷慕幽跟殷慕枫的眼中同时闪现出愤然的火光。两人同时对望了一眼。在两人争锋相对的同时。恐怕要先一致对外才行。那么这个人必然是来自北胡的王。龙炎洛。
一身白衣在月色下极速而行。龙炎洛眸中深邃。他手持夺来的一柄长剑。训练有素的蝙蝠跨越连绵起伏的山峦。帮助他断开锁链。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只身一人去探破庙中的究竟。龙炎洛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眼前的破庙依旧颓败。与一派诗意的叠翠山庄格格不入。他越过冒出新芽的枯木。一脚踏入了灰尘遍布的院子里。没有看到细作供出的无忧尊者。倒是看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瘦长背影。
“无忧尊者。”龙炎洛存着犹疑地声音轻缓。他不甚肯定地望向那道略显年轻盎然的背影。
来人回头时。他拿着折扇玩世不恭地模样竟是像极了正儿八经的殷慕叶。只是眉宇之间的英气却是向来高调的西蜀七王所不能比拟的。
“北掠影。”丰神男子没有笑。只是一个箭步来到龙炎洛的面前。他说道。“无忧尊者已不在此处。北胡大王来的甚晚了一些。”
“太子少保。”龙炎洛肯定道。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诡笑。“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大舅子。”
“噢。北胡大王何以如此称呼掠影。受之有愧呢。”北掠影反问道。他的面上尽显不悦。
“蓝末的师兄。我自然是要称呼一声大舅子的。除非。你跟蓝末再没有干系。”龙炎洛手中的剑忽而挑起。他向后退了一步。正要回身而返。北掠影却是不依不饶地挡住了龙炎洛的去路。“既来之则安之。北胡大王难道不想跟我打听一些事么。”
本该只余两人的空寂小院。顿时埋伏着若干弓箭手。当龙炎洛发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这分明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而造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是。面前连大舅子都称不上的北掠影。
从北掠影身后隐隐走出来的一个蓝袍男子。尽管现在已开春。男人的脖子间还是围着一圈厚厚的狐狸毛。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几近无血色的苍白。男人手中拿着一方绢帕。一边咳嗽着一边捂着嘴。一双绣以九蛟龙纹的软靴。在踩踏地面的时候。隐隐有种碎裂的触感。
龙炎洛细细端看面前出现的低着头的男子。他的神色在随后的一霎那登时转变。
“好久不见。二殿下。”韩旭尧邪魅地笑道。一种来自地狱的嘶哑声音在颓败的院子中。显的是那么的寒凉。
龙炎洛本来略显惊疑地目光瞬间逆转。他轻笑道。“东原什么时候也对西蜀的格局感兴趣了。竟是劳烦七殿下亲自前来。“
“二殿下有什么。本王就有什么。”多年的历练给予魔鬼的只有忍耐与蛰伏。正如此刻等待已久的韩旭尧一般。他此番前来。只是探一探路。西蜀的格局早就不用他再插上一脚。他所要做的。只是恶心面前的手下败将而已。
毕竟。敢明目张胆的娶从前的那个奴隶。只有面前的龙炎洛而已。那么。他韩旭尧略施惩戒。倒也不过分不是。
“你想逆转。除非花十倍的价钱……”龙炎洛说道。细作从来就不是可靠的人。能够为他透露讯息。当然也能透露给其他人。这就是他算漏了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呢。”韩旭尧轻轻摇了摇头。他已退回了暗处之中。如同鬼魅一般。北掠影一扫扇面。那熟悉的暗器攻击。虽不是扇坠。却也让龙炎洛一时迷糊了双眼。跟蓝末几近相同的攻击方式。他本能的向旁侧退了退。
再然后。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换上了迅速从门外涌进的盾牌侍卫。
孤立无援说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