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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小心瞧了瞧皋帝眉眼,忙扶其手臂道:“陛下来得正好,臣妾晨起刚刚做了梅花糕,现在吃正好。”嘴上说着,一面扶皋帝往里坐了,一面又吩咐婢女去取了梅花糕来。
皋帝在暖榻上坐下,却不看身边的惠妃。
手头自顾自地捏起茶壶,斟茶,一面道:“馥雅郡主能进宫来看惠妃,有心了。”
齐清儿缓缓上前,妥妥地站在惠妃一侧。
浅道:“多次受恩于纯净公主,如今纯净公主不能在惠妃娘娘面前承欢膝下,我有幸被公主叫一声义姐,回来看望娘娘是应该的。”
皋帝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大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身心不适,故而显在脸上。
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惠妃见皋帝薄唇微抿,心下很乱。
自皋璟雯进了祠堂之后,她从没在皋帝面前提过她,就怕勾起皋帝的伤心处。
眼下看皋帝这样一幅表情,难免紧张。
然过了半饷,梅花糕上来之后,皋帝突然开口道:“惠妃啊,朕知你心意,璟雯进去也有四五天了,你硬是没有来求过情,顶多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要求能给璟雯送些棉被和吃食进去。可眼下璟雯在里头受了风寒,难道你不想让她早些出来?也能太医好好瞧瞧病症,免得拖着时间长了,落了病根就不好了。”
皋帝,典型的君王。
这个时候,他都放不下他的面子。
知道剑枫是被冤枉的,皋璟雯也是无心冲撞,现在慈悲大发想放皋璟雯出来,却又不想主动,要惠妃央求,然后他被动放人。
惠妃踌躇地捏着手绢。
她坚持了这么些天,不去央求皋帝,为的还不是不想给皋帝添乱,惹他伤心。
眼下突然听皋帝这样说,进退不是。
难以抉择之时,抬目和齐清儿对视了一眼。
齐清儿忙递上一块梅花糕到惠妃手里,微不可察地轻轻捏了捏惠妃的手指。
惠妃心头一颤,知道齐清儿的意思。
☆、第三百九四章,出祠堂
便又将手里的梅花糕递到皋帝面前,低声道:“臣妾当然也想她能够早点出来。臣妾昨天晚上想了一个晚上,琢磨着该如何和陛下开口。碰巧陛下今天来了,臣妾便斗胆央求陛下放了璟雯,让她出来,好让太医给瞧瞧症候。”
说完十分小心地看着皋帝。
皋帝咬了一口点心吃了,单手撑在膝盖上面,良久,才点点头,道:“让你担忧了惠妃,一会儿朕便让张公公亲自带你去见璟雯。她在里面跪了这么久,反思得也差不多了。”
说着,抬手在大腿上拍了拍。
惠妃高兴坏了,激动地看着皋帝,双唇颤抖。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公公在一旁提醒,道:“惠妃娘娘还不赶紧谢陛下,这些日陛下一样着急纯净公主,那份比不必惠妃娘娘的少。”
惠妃闻言,忙谢了。
情不自禁的,又十分感激的,撇了齐清儿一样。
这时,蓝茵领着罗缨进来。
并不知皋帝在,有些局促,忙行了跪拜大礼。
身后罗缨更懵。
她进宫十载,除了在万千人群当中摇摇地看一看皋帝,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一时有些乱,但没忘礼数。
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头磕出声响。
皋帝疑惑,不知一身打扫宫廷装扮的罗缨为何被惠妃带进了永延宫,正要问。
惠妃忙解释,因将齐清儿进宫时看到了说了一遍。
又道:“都是臣妾疏忽,今后定不会再有同样的情况了。”
皋帝颔首。
他知道惠妃就只有皋璟雯这么一个女儿,又跪了祠堂,定然着急。在处理宫事上有些纰漏也情有可原,因道:“恩,你能意识到就好。这宫里面,人事上也该做些调整,今后惠妃不要再疏忽了就好。”
说着抬手上张公公搀扶着离开。
惠妃和齐清儿等人,忙又跪礼送行。
惠妃十分激动,皋帝走了好久了,都不知要起身。
还是齐清儿提醒,扶了起来。
一旁蓝茵也将罗缨带到了惠妃身边,道:“回娘娘,人带过来了。”
大概是得知皋璟雯马上就能从祠堂中出来,惠妃心头高兴。
上下打量了罗缨一眼,道:“那管事的容嬷嬷年纪了也大了,本宫看你为人实诚又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对清扫宫道等事务又十分了解,今后清扫等事务便由你掌管。容嬷嬷那边本宫自会说清楚。还有。。。。。。。”惠妃让蓝茵将那些宫牌去过来,交到罗缨手中道:“这些人该怎么处理,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办,正好也历练历练你安排人手的能力。”
罗缨哪里知道她这一趟永延宫会遇到这般待遇。
来的时候还十分忐忑,跟在蓝茵身后局促不安。
现在--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在宫中数十年安分守己,这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不由给惠妃磕了好几个响头,连道:“多谢惠妃娘娘赏识,婢女一定鞠躬尽瘁,不负娘娘重望!”
惠妃抬手让她起来。
罗缨却有些欢喜过了头,脸上微惊,响头继续磕。
齐清儿看不下去,上前扶了她一把道:“其实,这机会也是你争取来的。清扫长街,日复一日,年复一日,克勤克俭,安分守己,无一日另外,这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的。而你却做到了。快起来吧,这也是你应该得的。”
说完,齐清儿又用肯定地眼神看着。
罗缨机械点头。
几乎都要掉下泪来。
此时的齐清儿对她来说,可谓是从天而降的伯乐,一言改变了她的一生。
惠妃见罗缨情绪稳定了不少。
因心急祠堂里面的皋璟雯,便让蓝茵先大概向她讲述了一番关于做掌事该注意的细节,便匆匆打发了她先去任职,若还有不解之处,可再回来找蓝茵问。
罗缨忙点头。
她在宫里混了十年,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
经蓝茵的解释,她已经掌握了要领。
惠妃见她目光坚定,毫无彷徨,便放心的让她去了。
自己领着齐清儿,蓝茵,和张公公会面,去了祠堂。
祠堂在宫北侧。
先步行,再肩舆,又走了一段方到。
祠堂异常庄严,朱墙高耸,门厅清冷,放眼望去见不到一个看守的宫女,到了近前,才有一个宫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给惠妃齐清儿等人请安,道:“惠妃娘娘是来看望纯净公主的吗?可……如何。。。。。。”
此宫女边说了边扫了一眼齐清儿和张公公。
很显然,祠堂有祠堂不同于众的特殊看守。
宫女只知惠妃一人前来看望有皋帝特许,而其他人。。。。。。无论是谁,地位再高,没有皋帝允许,是进不去的。
齐清儿知其意思,便停下来看张公公。
张公公徐徐往前,叠出居高临下的笑容,摆了摆手里的佛尘,道:“陛下有旨,纯净公主身子不适,特让惠妃娘娘前来带公主出来养病。”
齐清儿心头一嗝。
瞧瞧,到最后的最后,皋帝还是没有直言说放了皋璟雯。
不过既出来养病,皋帝不说待养好病之后重回祠堂继续跪着,又有谁会有眼不识泰山的再要求皋璟雯回祠堂呢?!
能出祠堂,虽然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出来就是万幸。
而皋帝那边,前有惠妃央求,后有皋璟雯伤寒。
让她出祠堂修养,理由再充分不过。
也妥妥地护住了他君临天下的龙颜,那些口舌之人更挑不出什么毛病。
宫女将张公公的话在心中默念一遍,又看一眼张公公,确定之后,方旋身让到一旁,让惠妃齐清儿等人进去。
祠堂--是祭奠先祖或先贤的地方。
常日焚烧高香。
入了大门,便有浓烈的佛香气。
惠妃为见皋璟雯早已急不可耐,轻轻提起前襟,脚下生风地往正堂中去。
齐清儿,蓝茵等人,紧随。
到了正堂,果然瞧见皋璟雯跪在一张蒲团上面,微斜着身子。
模样,无精打采。
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
惠妃忙也跪在蒲团上面,一把抱住皋璟雯,道:“母亲来带你出去了,你不用再跪在这儿阴寒的地方了。”
皋璟雯勉强扬起脸,有些诧异地看着惠妃,道:“真的吗?!父皇……他说放我出去?”
惠妃猛的点头。
头上的步摇因摇晃缠在一起。
齐清儿忙也上前跪下,从另一边搂着皋璟雯,点头道:“谣言被澄清了,剑枫大人根本不是什么齐府后人。陛下顾念你伤寒在身,特地让惠妃娘娘过来接你离开祠堂。”
☆、第三百九五章,玉玺
皋璟雯眼神浑浊。
似乎找不到什么焦点。
脸色也很差。
但知道齐清儿也来了的时候,她高兴地拉出一个疲惫又难看的笑,道:“雨姐姐,你也来了!”可脸上的笑容只停留了一会儿。
她想起皋帝的薄情,耷拉着脸对惠妃,道:“真的是父皇让母妃过来接我的吗?他真的说要放我出去吗?”
被捧在手心长大的皋璟雯哪里吃过跪祠堂的苦。
在里面跪了一天,便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就像是鸟儿被折掉了翅膀一样,以后的天空再蓝都不再和她有关。
再加上三年之前,她被皋帝无情地送到越国和亲,当时还秉着一颗炽热的爱国之心,并未太在意皋帝的无情。
现在一个人被关在祠堂这么久。
整日无人说话,唯有她一人独坐。
早把父亲二字的概念彻头彻尾的想了一遍,她的父皇,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大煜朝的皇帝,他的眼中只有权利,只有江山。亲情,在他看来,就是过眼云烟。
因此,她不信皋帝会真的放她出去。
惠妃在一旁直抹眼泪,一面将皋璟雯拉着站起往外走,一面不停的点头,道:“你看,馥雅郡主也来了,还有张公公,你父皇是真的想放你出去,是真的。”
说着,哭出了声。
因摸着皋璟雯的肩膀,瘦了许些。
做母亲的,心疼。
齐清儿忙也扶着,让蓝茵将带来的披衣给皋璟雯披上。
几人走出了祠堂。
惠妃不放心让皋璟雯回公主府,便让人在永延宫给她安置了厢房,又速速请了华驮来瞧。
齐清儿便倚在皋璟雯的床头,时不时给她掖被子,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蓝茵点了火盆来,放在床的一侧。
华驮给细细把了脉。
抹一把脸上的灰白色胡须,点头道:“公主底子好,那寒气并未真的伤到公主。偶有烧热酸乏也属正常症候。微臣给开些药,公主趁热喝了,睡一觉,发了汗,应该就好了。惠妃娘娘也实在无需挂心。”
惠妃颔首,脸上的愁容消去三分,连道好。
又让蓝茵跟着华驮去取了药回来煎熬。
皋璟雯眼神呆滞,瞅着帷幄不说话。
惠妃轻道:“母亲知道你难受,不过太医已经说了,说吃了药就好,你再忍忍,一会儿就好。”
像哄孩子一样哄着。
齐清儿也道:“过一晚上就好了。你知道吗,前些天我在城东发现了一家馄饨铺,他们家的馄饨做得色香味具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惠妃附和着点头。
皋璟雯却像没听见一样。
眼睛也不眨。
嘴唇微张,气息平缓却微弱。
惠妃受不住了,扑在她床头,央央哭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