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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三章,人生在勤
样子普通,却长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大不小配她巴掌大的脸上正好。
招呼客人,上菜撤菜的同时不忘看一看街边。
看有没有什么潜在顾客。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做生意的头脑。
见齐清儿和竹婉在街边张望,忙走上前,叠出笑脸,脆声道:“两位姐姐,吃碗馄饨吗?我们家的馄饨不仅样子包得好看,里面的馅儿更精。今儿的馅儿是韭菜猪肉的,拌了又脆又香的碎白菜。汤是大骨头汤,母亲前一天就熬好的,里头加了小虾米,面上撒葱花和麻油!两位姐姐吃一碗吧,包您们满意的。。。。。。”
她这样说,有人还能说不吃吗?
饱的都能被她说饿了。
齐清儿忙也笑道:“那好呀!来两碗,大碗的!”
竹婉却不怎么乐意。
一来,此趟出来她不知齐清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心中好奇。二来,这店面几乎就在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不说,那喧闹声就影响食欲。
因道:“两大碗,吃不掉的。”
齐清儿刚欲说话。
那小丫头就先开了口,一副你不吃我不休的可爱神情,道:“来这里像我这般大的小孩都吃大碗的呢,原汤化原食,都不够吃呢!且说这深秋冬初的天气,吃碗热馄饨再合适不过了。”
意思是不得不吃了。
明摆着有些强迫消费的意思,却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齐清儿拉过竹婉的肩膀。
随着小丫头往前都了几步,附身在她耳边道:“你说得很对。来两碗,大碗的!”逐又笑指着贴近街角的一张桌子道:“我们就坐这儿,离街面近些。”
小丫头满声应了,小鸟儿一样传菜去了。
坐下后的竹婉环视一圈。
觉得齐清儿选贴近街面的桌子坐,一定是有道理的,逐道:“此趟目的难道是和街上来往的人有关?”
齐清儿笑笑,道:“看看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何不好,人生百态,均是婀娜多姿的。。。。。。”
竹婉觉得她答非所问。
也不再问了。
少时上了馄饨,那香味确实迷人。
小丫头虽然没有形容馄饨的香味,但却已经在齐清儿脑子过了一遍,现在闻到的就是她想到的一模一样。
竹婉捧着碗喝了口汤,清脆的汤汁入喉,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齐清儿夹了馄饨细细品尝。
耳边各种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你追我赶声,姑娘们的嫣笑声,不绝入耳。
再配山街边橘黄色的灯火,和天际半点残红。
此情此景,吃碗馄饨,正如那小丫头说的,再合适不过了。
齐清儿暗道:生活若能如此简单该有多好。
寻常打扮,无妆无饰的二人,完完整整的融入了大街的热闹当中,像是万花丛中的两朵满天星,一点不夺目,远看几乎辨不出来。
大半碗馄饨下肚。
竹婉居然有了满足的表情。
面颊两边红红的,多了几分女人味。
小丫头很会识颜色,恰到好处的跑到齐清儿和竹婉跟前道:“怎么样,两位姐姐,馄饨吃得可还满意?”
脸上的笑容傲傲的,好像已经知道了齐清儿肯定的回答。
齐清儿拍着她的肩,道:“很满意。”
她开心一笑,又看向竹婉。
竹婉刚放了一个馄饨在嘴里,只顾着点头。
这时,街边突然围了一群人,还有几个书生样的,对着墙角指指点点。
从齐清儿这边看过去,刚好能看见那墙角。
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
那里坐着一个人,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清秀,简单的梳着发髻,上面缠了一根淡蓝色的锦带。因他垂着头看书,锦带顺着他的后脑勺贴在他长长的脖子上。
少年穿得并不多。
冬日的天气清冷,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
他却只着一件洗了发白的棕色长褂,手腕以上的半截手臂都露在外面。可他似乎不觉冷,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书。
好像他就是来大街上读书学习的。
齐清儿和竹婉看了一会儿,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旁边小丫头一副大人做派,解释道:“此人每天都来,都是太阳下了山之后来,常常坐很久,我们都打烊了,他还坐那儿。”
齐清儿转过身,一面对小丫头说话,一面看着街边的少年,道:“看他像是个书生,怎么沦落到大街上坐着。”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其实她是不知道书生该坐在哪里,也未觉得坐在大街上有何不妥。故说她并不清楚。
但想了一会儿又道:“此人半年前就坐在那儿了。一开始穿得还很体面,三两天还会更换衣衫,手里拿的书也多。可逐渐的,他好像没衣服换了似的,每次都穿同一件,样子也有些破旧。”小丫头边说边冲那少年瞅了一眼,“说来也怪,他每晚都坐在那儿乞讨,却不像其他乞丐伸手要银子。他每次来都往那儿一坐,目不转睛的看书,也不管讨没讨着银子。不过,倒有几个人时常过来给他丢银子,然后又和他之乎者也的理论些什么,常常一讲就是半天的话。按理说,他也不是没有收入的,可偏偏这两天他突然落魄极了,瞧他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
小丫头拿那少年的处境和她自己的比。
觉得自己幸福多了。
齐清儿听完之后,同情的看了看街边的少年。
而竹婉则一直盯着那少年看。眉眼间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小丫头杵那儿看了一会儿,见齐清儿她们不接话,便走开了。
对她来说,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竹婉低声问齐清儿,道:“此人便是今晚的目的吧?!”
齐清儿轻轻斜视她一眼,道:“你说话小心,今晚何曾有什么目的。”
竹婉警惕地环视一下四周,然后端起碗,将剩下的热汤喝了。
墙角的少年正襟危坐,不管面前围观的人再多,他都不宠不惊,恍如置身事外。
那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是鲜少来城东的。
第一次见这样的乞丐,都很好奇。
穿得破旧,却干净。模样穷酸,气度却不凡。
完全突破了乞丐的另一个高度。
有尊严的乞讨。
愿意施舍的接受,不愿施舍的也不强求。
有人便指着他面前的一张白布道:“你写的这人生在勤,不索何获。说的是乞讨呢,还是读书呢?若是乞讨,你光出来索了,可没见勤快的伸手讨要啊。若是读书,你倒勤快,坐在街边不忘读书,坐得和和尚打禅一般,可没见你索了。”
少年目不转睛,轻道:“乞讨不是强买强卖,我表达了我需要救济的意思,就足够了,对方给与不给,实在不是我能决定,有何必伸手讨要,惹人嫌弃。至于读书,这位兄台又如何知道我没有索呢?”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来围观的几乎都是手不沾书,眼不扫字的城民。
少年的一番话,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求何索
有人拿钦佩的眼神看他,也有不屑的,觉得他即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齐清儿和竹婉吃完馄饨,付了钱。
也走到人群中来。
近距离看看这个只问不索的别样乞丐。
瞅他手里的书,先不说书面,因为根本就没有书面,里面的页脚都已经泛黄卷起,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污渍,有些字甚至看不清楚。
可少年拿在手里就跟捧着宝贝似的。
小心的阅读翻页。
齐清儿不由得想起那小丫头说的话,看来少年的日子过得很艰辛,这书还不知是从哪个废墟堆里给翻来的呢。
竹婉从身上掏了掏,找出一个金锭子。
刚想丢给少年,却被齐清儿给制止了。
她迅速将竹婉拉到一旁低声说,“一锭金子太夸张了,不一定能引起那少年的注意,倒引来旁人的注意。”
竹婉回道:“一锭金子如何就不能引起那少年对郡主的注意了。”嘴上拒绝,手里却把那金子妥妥地收起来了。
齐清儿撇了一眼少年,道:“他的书生气质你也看出来了,他眼里只有书,金子对他来说就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的。”
竹婉豁然领悟,沉长点头。
这边正说着,街那边又来了几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官人。
穿得一本正经,不像是随便到街上来逛的。走在大街的架势,就好像那街是他们家的,城民纷纷避让。
齐清儿二人也和其他城民一样,齐齐让到一边。
“咱城东向来平静,鲜有闹事的。这些官人,也不知为何事而来……”一个城民对着另一个城民喃喃道。
“瞧着,倒也不像是来捕捉什么人的。”
“说不定就是例行查街,也不一定。。。。。。”
少年已经在墙角,无处可让,便将自己面前那张写着字的白布往后挪挪。
谁料,他刚白布拾起,那几个官人不偏不倚地站在了他跟前。
看样子是冲着他来的。
众人也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这么文弱书生,长得比女人还秀气,除了占了街角乞讨看书,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齐清儿心下微悬。
不知那几个官人要做什么。
少年似乎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手里的白布被抢了也不争夺,只将手里的书先藏藏好,也不管脚下几锭施主丢的碎银子。
官人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冲着少年指手画脚道:“城东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叫花子呆的地方吗?你若想乞讨,老子可以给你指条路,去城北的窄巷,那里叫花子多,些许你去了那儿还能遇到个知己。走……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碍眼……”
官人边说边将手里的白布丢在少年身上,一面嫌弃地对他摆摆手。
少年不得不接住白布。
那是他身上所剩不多的资产。
被官人这么一通叫骂,整个人又恼又羞,倔强地扬着脸,面色却红到了耳朵根。
争辩道:“晚辈坐在这里并没有碍到任何人。何况我也不是叫花子。”
官人讪笑,“瞧瞧你穿的样,说不是叫花子,几个人信啊……走走走,这儿不是你这等低级之辈能呆的地方。再不走,休怪我们动粗。”
少年势单力薄。
对方又是官人,自也不敢说得太过分。
低头寻思一会儿,便顺着官人的意思离开了。
之后有没有真的去官人说的城北,就不晓而知了。
齐清儿和竹婉站在人群中,关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竹婉好几次就要站出来帮少年说话,都被齐清儿按着,没让冲动。
官人见成功赶走了少年,便拍拍手,说笑着离开。
留下尚未缓过神来的城民。
有人道:“咱们城东什么时候就不能有叫花子了?”
“前两天我在东大街上就见过一个。。。。。。”
“哎呀,少说几句。人家官人还没走远呢!”
“这年头啊,官人做的事,鲜有人能转过弯来的。。。。。。”
最后一个说话的城民将声音压得很低。
竹婉见人群散了,忙道:“郡主难道就让那少年走了?”
齐清儿回道:“我们明天还来,他明天一定还在这里。”
竹婉不解,“不是说不让在这乞讨。”
齐清儿浅笑,“那少年也是有骨气的,城北的窄巷他是不会去的。明天他一定还在这里。”
竹婉抿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