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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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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的两人像是在说家常话。
  一点没有在推理的样子。
  祁王听完依旧是连眉眼都不抬一下的面无表情,“如此,她们便是相互控制,相互利用了。”
  齐清儿轻轻点了点头,“虞妃被抓回来数日,皋帝名言要彻查,却无结论,如此推论下来,可见皇后是有手段的,太子一党也是盘根接错,根基很深。”
  她感到祁王搭上她肩膀的手掌,随着她的这些话,略往下按了按。
  他道:“看来,凌王之后该是太子了。”
  齐清儿听得心颤。
  她适才说的那些话,他都没听进去吗?
  背后实力雄厚的太子,有十六年不断累积起来的护盾,几乎坚实到无懈可击。
  军权中有他的叔父赢谢,朝堂上除去他同父同母的妹妹,皋兰洁的夫婿之外,有一人必要一提,那就是和禅太师平起平坐的国公赢国,再加上后宫独掌一权的皇后,赢程德。
  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若说扳倒凌王是大海边击在岩石上的骇浪,那扳倒太子就是汪洋大海上,那能瞬间吞没重轮的惊涛。
  齐清儿转动身躯,抬眼看向祁王的双眸。
  他也正垂目看着她,幽幽道:“从虞妃身上下手。”
  呵,他早已盘算缜密。
  齐清儿望着她的双目,没有语言。
  她忽然想起严颂首次来到她郡主府时说的话,他说好戏才刚刚开始,想必他有着他的算盘,不论是什么算盘最终的目的就是尽早帮她翻案,也能趁早带着她重回山林。
  可他却不知道,京城当中有祁王这样的黑手。
  他早也成了他算谋中的一颗棋子。
  她想到这里,身子微微出颤抖。
  她依靠着的祁王,到底是她想要的,还是她自己想要的。
  耳边忽热。
  是祁王对上来的灼热撩人的吻,以及沉醉了一片花海的声音,“不出三日,必有动静,不求结果,但求破绽。”
  这是在说一个动辄能够灭了一位皇子的计谋吗?
  阴险,算计,筹谋依数揉进了缠绵里面。
  齐清儿耳边的温热越来越浓,然后是脖颈,再到后背。
  这一过程,她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从祁王的膝盖上挪到床榻上的,更是不知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转动伏在了蚕丝床单上面。
  檀香气开始浓稠。
  是她拒绝不了的檀香,除非她屏住呼吸,不再呼吸便不再嗅到檀香。
  附面朝下的祁王几乎覆盖了齐清儿的全部身体。
  他一只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双肩,另一只手则蜿蜒挪上了她的胸脯。

☆、第二百五章,料你不敢

  这一刻,一切均在他的控制之下。
  难道他要,她就得受吗?
  可齐清儿的那股子倔性,早在难以言明的律动中化成了绕指柔。
  ……
  一夜相拥而眠。
  清晨,枕边依旧不见了人影。
  不过这次,枕心是凹下去的,上面还留着浅浅的温度。
  齐清儿懒起画了淡妆。
  自入春,京城中的天气就格外的明朗。
  温度骤升得让人吃惊。
  院中的花草树木不觉这温度的异常变化,只知依着冷暖收放枝叶。
  齐清儿穿着一件青碧的绫纱斜襟袍衣,站在游廊下,“三月的天,这些个儿枝叶都尽数冒了新叶,似在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一旁名唤香兰德婢女手里那着鸟食,一边喂着游廊下的鹦鹉,一边应声道:“是呢,今年的冬天比去年的来的早,春天也比去年的来得早呢!”
  齐清儿扭头看着香兰,面儿上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长得算水灵。
  边说边晃着脑袋,透彻的双目当中不参杂任何杂念。
  齐清儿垂目,算是应了香兰的话。
  祁王这一手,可是把馥雅郡主府整理的干干净净。
  府上的婢女,各个儿都是香兰那般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什么算计的心思。
  只一点,都不大会料理事。
  齐清儿也无所谓,硕大的府邸,她一人能用多少个房间,多少块地方。有偏角的地方,婢女们漏了清理。
  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过了。
  竹婉从抄手游廊的一边徐徐走来,到了扬手支开了喂食鹦鹉的香兰。
  齐清儿忽感一股药味儿,扭头才知原是竹婉端来了一碗汤药。
  “祁王殿下的吩咐,郡主喝下吧。”
  她撇了一眼褐色但却清澈的汤药,这药……
  竹婉会意,继续道:“殿下顾念郡主的旧疾,且昨儿晚上。。。。。。”
  未等竹婉说完,齐清儿端起汤碗扬头喝下。
  这般清澈的汤药却是极苦的,齐清儿感受着舌根下的味蕾,这药分明是严颂配的。
  药苦到极致,是他一贯的作风。
  且齐清儿喝了他这么多年的药,就算全部更替了草药根底,她还能尝出严颂配制的汤药中,那一股揉进了情绪的味道。
  “你去那边看看,你……去那边……”
  这是兰成公主皋兰洁的声音。
  齐清儿接过竹婉手里的帕子摸了嘴后,才发现她一早起来散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府邸的西北角,面前三丈的株墙后面就是馥雅郡主府的后街。
  齐清儿诧异道:“兰成公主如何会在后街上?”
  且这个时候刚刚辰时,大街上人流极少,更无街市。后街是更不用提的冷清。
  皋兰洁这不喜冷清的人物,会在无人的街上做什么。
  “你随我去看看。”齐清儿说罢,就径直往北府门走去。
  竹婉搁下药碗,跟上。
  到了后街,齐清儿更觉诧异。
  皋兰洁似在寻找什么,指挥着带出了的两个婢女各个方向寻找。
  且也不似在寻何丢了的物件。
  她们没一个附面看地,而是各个扬头,左顾右盼。
  这是个什么寻法?
  齐清儿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也走到了后街的中间。
  往两边看去,空空如也,除了皋兰洁等人。
  一直急着寻物的皋兰洁,这才发现了站在街中的齐清儿,先是一愣,然后收了之前复杂的表情,换了清高之态,走到齐清儿跟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真是笑话。
  这里是她馥雅郡主府的后街,她兰成公主的府邸在三四条街外的东街上,这个问题怎么也该是齐清儿问皋璟雯的。
  “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公主是丢了什么物件吗?我可以让府上婢女出来帮公主一起寻找。”
  听上去像是要帮公主。
  齐清儿心里知道,她是想知道皋兰洁在干什么罢了。
  若真是丢了什么物件,就算是稀奇名贵价值连城,料她兰成公主也不会亲自过来寻找,还只带了贴身的两个婢女。
  多半是她不愿让别人知道她在寻什么。
  皋兰洁看着一脸和气的齐清儿,气就不打一出来,“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需要。”
  说完就做出准备撤的意思。
  齐清儿反到来了劲,皋兰洁她越躲夺着,她齐清儿就越想知道。
  “若真是丢了什么物件,毕竟这也是我府邸的后街,再说公主就带两个婢女出来,人手必定不够。我瞧着,该是什么重要之物,公主又何必扭曲了我的好意。”齐清儿继续道。
  皋璟雯站立不定。
  做出一副出门见鬼的样子,冲着寻找开去的婢女道:“不找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丢就丢了,都跟我回来吧!”
  她这话刚落。
  后街的一头,一个婢女就兴冲冲的拾起一块似丝绢的帕子,冲着皋兰洁道:“有了,她必是经过这里的,这丝绢……”
  说了一半卡住了。
  皋兰洁正用废物一样的眼神瞪着她。
  那拾起丝绢婢女,再笨也能觉得这说风是雨的公主要翻脸了。
  齐清儿不等那婢女走近,就对身后的竹婉扬了扬脸。
  竹婉会意,几步就横到了那婢女跟前,一撩手夺了丝绢。
  皋兰洁眼睁睁地看着,可为时以晚。
  再冲上去时,竹婉又一个掠身回到了齐清儿身边。
  这丝绢,是上乘的桑蚕丝。
  边角都用细到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金丝线,精致地收了碎边。
  帕子的一角还秀着嫣红的一个字。
  柳。
  是苍劲有力的楷体。
  齐清儿捏着丝绢,顿时微惊。
  柳字,是蓉王口中说的那个秋韵楼头牌杨柳吗?
  若是,兰成公主为何要寻她的物件。
  一个青楼名姬,一个天之娇女。
  这两者要如何才能联系都一块儿去?
  “贱人,本公主寻得的东西,你也敢抢!”皋兰洁急得跳脚,指着齐清儿的鼻子就骂。
  齐清儿倒不温不热,只稍稍抬头看了她一眼。
  和兰成公主之间的恩怨,早在她刚入宫不久就结下了,齐清儿也不在乎和她的关系再僵硬一些。
  “公主要寻的东西还真让猜想不到,一条帕子,上面居然是她人的名讳。”其实她也不确定这帕子就是那头牌名姬杨柳的,毕竟名字中带柳的大有人在。
  齐清儿这样说不过是想看看皋兰洁的反应吧。
  这个没有脑子的皋兰洁果然不愧是养尊处优不知世态炎凉的天之娇女,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她跳脚的想要去抢。
  旁边的竹婉岂能容得了她。
  又叫上贴身婢女一起抢,偏偏三个人就是抵不过一个竹婉。
  皋兰洁急得大叫,“贱人,把东西还我,不然我让父皇治你个强抢之罪。”
  齐清儿捏着帕子,微挑眉道:“那我等着陛下的朱笔。”
  “你。。。。。。”皋兰洁脸噌的烧到了耳朵根,吐出一个字后,便气得喘气,对着竹婉又拉又扯。
  场面瞬间沸腾。
  几个女人扑腾在一起,可谓尘土飞扬。

☆、第二百六章,杨柳亦杨柳

  齐清儿将帕子收进了袖子里,“兰成公主亲自出来寻物,本就是大事,何不一起告知了你父皇,这才像兰成公主该做的事情。”
  说着,轻轻转身往府里去了。
  余下拉扯中的三个人,终于意识到面前的竹婉如顽石一般根本挪不动半步,也纷纷拍着袖子,结束了争执。
  公主摔头回府,贴身婢女也尾随而去。
  齐清儿握着帕子等了三日,丝毫不见兰成公主那边有任何动静,似乎后街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间。
  她捧着一杯清茶,对着竹婉道:“秋韵楼里的头牌杨柳,你可认得?”
  竹婉立在一旁,道:“认得,对于那些爱风花雪月的,秋韵楼是个极好的去处,且在京城当中也小有名气,那里的头牌自然也名头不小。”
  齐清儿,“杨柳是她本名?”
  竹婉,“一般的姬人,红娘都会在她们正事接客之前取个好听又上口的义名。我听说这个杨柳是不接客的,只卖艺,至于红娘是否改了她的名讳,我就不知道了。只知她头一次出来现艺的时候,名字就叫杨柳。”
  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杨柳?
  光靠这些消息,齐清儿拿不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皋兰洁忌讳后街寻物一事,而她真正要的寻的应该是名字中带柳字的人。
  可她为什么既寻这样一个人,又不愿让别人知道。
  实难言释。
  齐清儿掏出丝绢,细细看着上面的这个柳字。
  这种字体当是出自手臂有力之人,且具有尚好的修养,依帕子边上的金丝边来看,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当是出自京中哪户三品以上的官宦之家。
  这样推理,那就更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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