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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听闻,停住了脚步,回转过对来,傅瑶都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却还在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纠缠,她还想享受若是王皇后进去了被刘?'痛骂出来的狼狈吗?十几年了,这种时刻她享受得还少吗?
想到这里,王皇后看了一眼赵嬷嬷,赵嬷嬷上前道:“傅昭仪,请移动尊驾!”
“放肆,一个奴婢敢对昭仪夫人如此不敬!”她身边的嬷嬷大声训斥。
“现在是谁在放肆,你敢在皇后面前如此大声喧嚷,来人呐,把她拖出去杖打五十大棒。”赵嬷嬷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傅瑶身边的嬷嬷大声叫道,然而冲进来的太监却置若罔闻,他们上前来便将那嬷嬷的嘴巴封上,然后把她拖出去。
傅瑶这时抬起头来,满脸的怒容,“王政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边的嬷嬷也该管教管教了,也不知道以后她们还有没有主子管教,本宫先替妹妹教教她们规矩,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随意怎么行!”
“王政君!”
“傅昭仪,还是请您移动尊驾吧!”赵嬷嬷又说道,傅瑶抬起手来便要打,却被赵嬷嬷架起双手。
另外两个嬷嬷便将傅瑶强行拉起来,王皇后这时慢理斯条地走了过去,坐在主位上,看也不看站在一旁气得干瞪眼的傅瑶。她向来在宫里横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间如同疯了的母老虎:“是你,是你这个老女人,趁着本宫在椒房殿的时候,派人来这里毒害她的。一定是你,皇上,我要向皇上揭发你这个老女人的阴谋!”
“妹妹,你这是疯了吗?在宫中敢说出这么骇人的话来!”
傅瑶上前来便要撕打王皇后,却被一边的两个嬷嬷架住,她双眼通红,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贵气。
蓝凌玉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但她还是趁着混乱,悄悄地把自己手里的那块布帛给处理掉了。
还没等傅瑶再次挣脱两个嬷嬷的手里时,刘?'阴着脸从内殿出来,此时的傅瑶如同疯妇一般,头上的钗环掉了一地,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汗水给弄花了,一身大红深衣被扯得七扭八歪。刘?'看她如同疯妇一般,脸色更是难看,大殿内顿时一片清静,但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而已。
一声清脆的利响横空传来,刚才傅瑶挣扎时扫到案几上的茶杯,现在雪上加霜一般“叭”地掉到地上碎成八瓣。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刘?'指向傅瑶。
“陛下,臣妾冤枉!是她,”傅瑶一指王皇后:“是她把安儿妹妹害死的。”
“你的人几次三番挡在白虎殿的门口阻止宫女通报消息,你现在不但不知悔过,还栽赃给皇后,你,你,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陛下,臣妾没有啊!”
“没有?把那个传话的宫女带来!”
“陛下!”王皇后慢慢起身:“那名叫雁儿的宫女,被傅瑶一脚踢在心窝上,当场毙命!”
傅瑶愣住了,随即仰天大笑:“本宫明白了,哈哈哈,本宫什么都明白了,陛下,臣妾怎么可能一脚踢死一个宫女?王政君,你编瞎话也该有个度。”
“陛下,人还在外面躺着,没有入敛!”
“抬进来!”
外面两个宫人抬进来一个面色惨白的宫女,一个太监伸手扒开宫女的衣襟,她还未发育的胸口上,一团淤紫尽现众人眼底。
“陛下,”太监上前说道:“这宫女身上的淤痕与傅昭仪鞋上的尖头是一样的。”
傅瑶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这双鞋是王皇后半个月前命人送来的,前面的尖头部分均以纯金打造,自然坚硬无比,没想到,这双鞋除了能展示华贵身份之外,还是个致命的武器,到了这里傅瑶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这毒妇,还有什么话好说?”
“臣妾既已被人陷害,无话可说。”
“将她打入冷宫,听后发落。”刘?'咬着牙沉声说道。
两个太监将傅瑶押了下去,傅瑶如同没有知觉一般,迈不开步子,几乎是被人拖了下去,那双名贵的金鞋,生生地划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王皇后带着满脸的心痛站起身来:“陛下,安妹妹她情况怎么样了?”
“皇后,安婕妤她,殁了!”
“什么?”王皇后身子一软,一旁的嬷嬷扶住了她,仅那么一秒钟,眼泪便从她的眼角里滑落出来,刘?'一愣,“你的眼泪,是真心的吗?”
“陛下,臣妾知道陛下一定心如刀割,臣妾心疼陛下,更痛心失去安妹妹,还有皇家的子嗣。”
刘?'咬着牙,没有说话,铁青着脸色,带着人缓缓走出雀翎殿。
通向帝王之路是那么的悠长,刘?'心力憔悴地走在这让他既熟悉又感到厌倦的长长的甬路之上,想起刚刚安儿那张小得如同婴孩般纯净却虚弱的脸,那一刻的她不会再为身世所累,也不会再被仇恨蒙蔽双眼。
即便她真的是因为自己流放了她的父母而进宫来报仇,刘?'也发现自己对于她,从来只有亏欠,丝毫没有恨意。
安儿笑着问他:“陛下是不是都已将安儿的一切查清楚了,现在安儿要走了,您心里是不是会踏实一些,是不是从此便能睡上安稳觉了?”
安儿还告诉他:“安儿进宫来从来就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报恩!如今安儿去了,安儿的使命也完成了!安儿从见到陛下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注定会陷在陛下的温柔当中,但是现在,安儿再也不用在负罪感中度日如年了。”
任由刘?'怎么抓住安儿的手不放,她也再回不来了。她身下的血是真真切切的,辙去她伪装用的厚厚的垫子,那个冒充是民间医生的太医告诉刘?'安儿已经真的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这算是上天跟他们开的玩笑吗?刘?'想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一口粘稠鲜血喷涌而出,喉头间腥膻的气味无发挥散,倒下之前,他似乎看到安儿正在前面,缓缓地向他摆手,告诉他要好好保重。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黄昏了,王皇后和太后都守在他的身旁,王皇后的眼睛哭得如同桃子一般肿。
刘?'心里有些安慰,但是转而又变得空落落的了,“政君!”
“陛下!”
“母亲,儿子想和政君单独说几句话!”
太后扶着下人步履蹒跚地走出椒房殿,她也是七十几岁的老人了,如今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这个皇宫当中,她从此也是一个多余的人了。
“政君,朕为骜儿登基铺上了最后一块砖,你高兴了吗?”
“陛下!”王皇后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藏的慌乱。
“你也知道慌了吗?从你嫁给朕的那一天起,朕就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眼泪,但今天,你却为了安儿哭泣,你对朕说实话,你的眼泪,是真心的吗?”
王皇后错愕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不知道说什么好。
“朕来替你说吧!从朕与你成亲的第一天起,你便想着如何保住皇后的位置,而这感觉,在你生下骜后更为强烈,开始的几年,先帝对骜儿喜爱有嘉,还能让你放下心来,但自从傅瑶生下康儿之后,你便开始了十几年如一日的处心积虑。你的心里装的全都是权利和地位,从来都没有朕!”
“臣妾心里一直有陛下,但陛下的心里却只装着傅瑶和冯媛,还有后*宫中的其他嫔妃。臣妾若再如当初刚过宫那般懵懂,恐怕现在臣妾和骜儿早就身首异处了!”
“你在怪朕吗?傅瑶她虽然愚蠢,虽然有野心,但她却是个真的人,而你,朕从来看不透你,朕害怕你,所以朕从来不敢亲近你,但是,这此年来,朕的心里却始终都有你,只不过,朕是帝王,越是想得到的,就越是要远离。”
第一卷 077冷宫盛气
王皇后面色冷静,语气平淡:“陛下,你不要再说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臣妾老了,没有力气再去想当年的事情了。如今臣妾只希望骜儿能做一个好的皇帝,不要辜负臣妾和一番心血。”
“呵,”刘?'冷笑一声,“朕真的是好可怜,身边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自己,就连自己的儿子,朕都不得不防。”
“陛下,若想得到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就需要有所牺牲。”
“牺牲?骜儿他做好准备了吗?他准备牺牲掉自己所有的感情了吗?”
“他身为太子,不得不牺牲!”
刘?'长长地叹了口气:“朕累了,你下去吧。”
“臣妾告退!”
走出椒房殿,王皇后看向远处的夕阳,暖黄色的光晕中,透露出无比的凉薄。
“陛下,”赵允福一路小跑着过来,“二皇子在殿外跪了一天了,连口水都没有喝。”
刘?'觉得眼皮如同千斤重,“康儿,康儿!”叫了两声后,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在太医们悉心调理了半个多月之后,刘?'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而这半个多月里,刘康每天都在殿外跪着,从早上到深夜。等到刘?'能起来活动的时候,刘康的膝盖都已经跪得快要烂掉了。
蓝凌玉每天都在刘康的身后默默地陪着他,安儿死了,傅瑶被打入冷宫,现在刘骜的地位更加牢固了。刘?'病倒之后,刘骜开始参政,因此根本没有时间来看蓝凌玉,若是他看到蓝凌玉每天都要陪着刘康的样子,恐怕他连想杀了自己亲兄弟的心都有了。
这天,刘康仍旧跪在殿门口,蓝凌玉也仍旧在一旁陪着他。
“你不必每天都来陪着我,我已经是一个失势的人,在宫中的地位还不如那些侍候在父皇身边的太监宫女。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
“恭王你不必劝告我了,我在你这里得到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给,也给不了,所以,不管恭王的将来会发生什么,只要玉能出份力,便绝不会往后缩。”
刘康看向蓝凌玉,一滴眼睛无声地从脸庞滑过。
“谢谢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千万不要哭,被别人看见,只会在你的头上踩得更狠。”
虽然以前在傅瑶得宠的时候,刘康在宫中受到的是众星捧月的对待,但是他从来都未在意,如今他处处看人脸色,事事都不顺意,纵使他心里如何坚强,也被蓝凌玉的话打动了。他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放出熠熠光彩:“你放心,玉儿,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会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
蓝凌玉放心地笑了一下。正在这时,宫门轻启,刘?'不知什么时候,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此刻面带虚弱地笑容正看着蓝凌玉。
蓝凌玉一见刘?',赶快行礼,刘康猛地磕头,头上顿时撞出血包,“请父皇宽恕母亲!”
“你起来吧!朕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你陪朕走一趟吧。”
“儿臣遵命!”
蓝凌玉刚要退下,刘?'说道:“蓝凌玉,你也跟着来吧!”
她只好跟上,刘?'上了步辇,除了抬辇的宫人,只让赵允福远远地跟着,其他宫人一律不准前来。
天气开始有了回暖的迹象,宫里的天空中时常可以看见从南方飞回的雁群。刘?'让人将步辇抬至翠雪轩,那里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梅园中间有一方小亭,此时翠雪轩早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