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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起来吧。玉儿你这是要走吗?”
“是啊,妾身刚刚看过涓儿了,现在众姐妹进去,妾身就不在那里碍眼了。”
许茹意也没有拦她,便轻点头让她退下了。
这些嫔妃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赶紧跟在了许茹意的身后进了紫阳宫。
远远地,蓝凌玉回过头来看向那群飘过眼前的那群衣香鬓影,心里也在祈祷着,但愿杨涓的这个孩子会平安生下来。
她依稀记得历史上的刘骜是没有孩子的,可是她的到来似乎已经改变了这种历史,因为刘康并没有去封地,也没有成亲,更没有生下后来接替刘骜做皇上的哀帝刘欣。
黄昏时分,天空一碧如洗,天边的晚霞如血般映得半边天火烧一般。
蓝凌玉静坐在崇华殿,以手托腮,最近刘骜对她似乎又开始闹了什么别扭,几乎都不来崇华殿里了。她一面心里暗骂自己犯贱,刘骜天天来时她觉得烦,冷不防不来了,她还觉得有些不适。
正在这时,外面荷香进来说道:“翁主,张放大人来了。”
蓝凌玉快步走出去,见张放正站在主殿门前,一面就要行礼,蓝凌玉赶快说道:“大叔,你跟我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吧。”
张放身上的不羁气质一如往常,此时他的眼底闪出幽幽的亮光:“真没想到,几个月没进宫里,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是呀!”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还挺想我的吧。”张放坐在软榻上,荷香已经上了茶来。
“可不是嘛,大叔,没有我在,我这一肚子的苛薄话都没地说去。”
张放一愣,随即又是朗声大笑,然后斜着眼看向荷香道:“荷香姑娘也愈发水灵了。”
说得荷香脸上一片通红,赶快闪到一边。
“你这个色狼相还是没有改。”蓝凌玉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我色狼?”张放一脸错愕。
“你不是吗?”
“我是吗?”
“你不是吗?”
“我……”张放突然停住了话语。
蓝凌玉正觉得不对劲,一抬眼,却对上张放那如一潭清幽的眸子,他轻声说道:“让你进宫,真是委屈你了。看你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少来,一听我说你是色狼,便假正经起来。”蓝凌玉压抑住心底的一片激荡,仍旧满不在乎的吊儿郎当样。
张放又是一愣,然后笑着将头别向一边。
“不过,大叔,你失踪了这些时日,你究竟在忙些什么?”
这天黄昏时分,蓝凌玉被召到许茹意那里去,一进椒房殿,许茹意便招手笑道:“对不住了玉儿,还要你亲自跑来一趟,实在是不知道该找什么人来好了。”
“皇后不必客气,有什么吩咐就直接说好了。”
“是这样的,你看我手里有这样一份名册。”
说完,她递给蓝凌玉厚厚一卷竹简。蓝凌玉展开一看,立马头晕,上面蝇头小字写得密密麻麻,名字粗略算下也有百来号人,蓝凌玉不解地看向许茹意:“皇后给玉儿这名册是做什么用?”
“这名册是明天上林夜宴时要用到的,上面的名字依次对应着座位,我的记性本来就不好,记不住这些人名,明天你坐得离我最近,所以想让你也帮我记记这些人名,若是必要的时候我忘了,你便提醒我。”
蓝凌玉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这忙她不是不帮而是她自己在这方面也有些障碍,不过既然许茹意已经开口了,自己总不能拂她这个意,不然她又该东想西想。
“好吧,那玉儿尽量一试,不过到时候弄错了,皇后可千万不要怪罪。”
“不如我们一人记下一半,这样就可以省些力气。”
蓝凌玉苦笑了一下,看样子这许茹意也是个不称职的半吊子皇后。
她让荷香把这竹简装好,便起身来,最近椒房殿的香气郁发浓重,她多坐一刻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花团锦簇,杨柳依依,上林苑里一片生气昂然。
转眼又到一年上林围猎的时候。
这一次的上林围猎,不仅仅是刘骜与众亲贵们拉近关系的机会,同时也是各皇亲外戚之中的年轻一辈再次登上政治舞台亮相的机会。
在上林夜宴之上,蓝凌玉第一次见识到了皇室一脉的气派与庞大,王太后被封为侯的五个兄弟全部出席,不仅如此,他们还带着自家能拿得出手的儿子女儿,乌鸦鸦地坐满了半片大殿。
除了王家,还有许氏一族的外戚,蓝凌玉已经在前一晚上把名册都记下,名册上的名字好记,可是那些没有生命的名字与名字之间所连带的关系,就实在让人难以记住了。
第二卷 077酒池肉林
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凡哪个大臣在朝中得了势,那他就会忙着把自己所有的亲戚都弄进官场之中来,变相地把那些拐着弯只要能沾亲带故的亲戚都变成自己关系网中的一枚棋子,借故巩固自己的势力。
那些小官尚且如此,那朝中的重臣就更是可想而知了,蓝凌玉走进聚贤苑的时候,眼见那些外戚们一个个称兄道弟,攀亲道戚,蓝凌玉在心里把那些背熟的名字与坐位上坐着的那些身着各色服饰,头戴级数不一冠帽的男子们一一对号入座,心里这才有些谱。
她刚坐定,便听到外面礼官宣布王太后,刘骜和许茹意驾到,众人赶快噤言,起身参拜。待重新坐定后,大殿里清静了许多。
刘骜先开口道:“众位爱卿都是朕的亲戚,这次的上林围猎,也不过只是我们自家人的一次聚会,所以大家就当做是出来游玩,朕不拿你们当大臣,只当作朕的兄弟和长辈,你们也不必拿朕当皇上,当喝酒时喝酒。”
众人纷纷称是,随后皆举杯敬王太后,皇上和皇后。
一番开场白过后,靡靡乐声响起,一众妖艳舞姬上到台前来献舞。
蓝凌玉许久没有看过乐府里的舞姬跳舞,乍一看之下,不禁咋舌,从前刘姡Щ钭诺氖焙蛭杓嵌际嵌俗湟牵墒腔涣肆蹑瘢庑┪杓歉龈鲆靶员挤牛梦璐蟮ㄓ秩攘遥欢嗍北闳迷诔〉乃心凶佣家丫粗彼郏荒茏园瘟恕�
一边的刘骜仍旧在与众人把酒言欢,蓝凌玉看他与王家的几个表兄弟喝得甚欢,这其中的一个人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那就是传说中的王莽。他是王太后的兄弟王曼的次子。王曼早死,没有被封侯,而他的长子也在这之后不久离世,王曼一支只剩下孤儿寡妇。刘骜因怜王莽他身世,便也时时召他入宫。
蓝凌玉细看这个东汉的开国皇帝,见他与史书中所记载的并不相同,史书上说他长得十分丑陋,可是蓝凌玉看他却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这时,刘骜问道:“巨君兄坐在哪里?”
王莽赶快起身,蓝凌玉问身边的杨涓道:“他怎么叫巨君。不是叫王莽吗?”
“你不知道,这巨君是皇上特赐他的字,因为他对人待物有礼有节。所以多得别人的夸赞,皇上便赐他这个名号。”
王莽只着一件粗布深衣,因为还没有被封侯,所以头上只载着幞巾,但这也并没有挡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
刘骜让王莽坐在他的下首位置。王莽几次三番推拒,直到得到了王太后的允许,才敢稍加坐下。他脸上倒真是一团谦卑恭谨的态度,只是偶然间,蓝凌玉才捕捉得到他眼波里闪过的一丝微光。
王莽刚刚坐定,刘骜又转向下面的大臣们说道:“朕听说前两日成都侯将一个过路的匈奴贵族吓了一个跟头。朕听说了以后笑了好几天,舅舅,可是有此事。”
这时。席间站出一个状貌魁梧,仪容端肃的男子,他的个子十分高大,凛然站在面前,还真让人有种闻风丧胆的感觉。
王商还没等说话。一旁的小安子挥了一下拂尘上前:“陛下,果真是这样。前些日子,匈奴贵族借来京师买办的机会游玩,因听闻成都侯威武,特去拜访,没想到竟被成都侯的威仪吓得跌了个跟头。”
“哈哈,我大汉的承相合当如此。”
说完,又命人赐酒。
这时王商又奏,“陛下,微臣知道今天是家宴,可是微臣前些日子上奏的折子至今未得批示,所以微臣不得不在此地请求陛下批示。”
刘骜凤眼一转:“舅舅说的可是琅玡郡近日里连续闹灾的事?”
王商上前一步道:“正是!”
“哦,朕倒忘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去让属下查办吧。”
“陛下。”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抬头一看,却是左将军王凤。
“陛下,琅琊郡的灾异本是天灾,并无有人蓄意为之,因而凭人力也无可挽回,当下要紧的便是去安抚民心,而不是劾办郡守,老臣听说那琅琊郡守杨彤素来清明廉正,尚有才能,还请陛下勿要追究!”
“这事虽是天灾,但微臣的属下已经查明若是之前稍加防范,则完全可以避免,追究到根上,还是杨彤失职所为。”
“好啦,两位舅舅,今天本是家宴,朕已经下令让你们查办了,你们先办出个结果来,朕再做定夺。快点,张放新给朕召来的那些舞姬呢?怎么还不来献舞?”
刚刚凝结的气氛立即缓和下来,柔媚的舞乐重新奏起,另一拨穿着暴露的舞姬来到正殿之中,在华丽的宫灯下作舞,宫火如炬,照得舞姬身上的饰品闪耀如星。
本来挺好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蓝凌玉偷偷看向王凤和王商,他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现在却一副水火不相容的架势?
夜已过半,上林苑里仍旧是衣香鬓影,歌舞不绝,直闹到凌晨三更天已过,宴席才渐次散去,蓝凌玉早就困得不知道睡了多少觉去,若不是荷香在一旁一直在不停地叫她,恐怕上冒牌婕妤就要失态了。
许茹意白白准备了那个名册,因为从头到尾,刘骜的脸都没有朝她这头转一下,倒不是为了与大臣们套近乎,而是整个宴会上,他都一直紧紧盯着那些舞姬,许茹意看在眼里,气在心头,转身过来看着蓝凌玉却几次三番打嗑睡,一时更加生气,这两个人倒挺会不约而同一唱一合。
夜逐渐深沉,天上寒星点点,冷月的清辉将远远近近的琼宇殿落照出淡淡的阴影。
一队巡罗的羽林卫士走过建章宫,最后面的士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待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他已经掉队,刚想向前追赶时,却被身后扑上来的黑影吞噬,夜里静得只听见风吹树梢发出的轻响,上林苑中养的乌鹫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掩盖住那名士兵的惨叫。
稍后,排在后面的士兵发现少了一个人,便回头悄声说道:“张平道?”
“来了!”一个士兵匆匆上前来,一边跑一边还提着纨裤。
“你怎么又这样?小心侍卫长知道了你又该挨鞭子了。”
那个叫张平道的男子咧嘴一笑,两个人匆匆赶上前面的士兵。月亮出来,照在一颗柳树之下,那片泥土十分凌乱,似
乎被人刚刚翻挖过,一条青色裤带从树根处露了出来。
蓝凌玉住在聚贤苑的一个偏殿之中,这里离猪舍最近,方便她早上起来看树树。
酒席散过后,蓝凌玉也照老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