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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凌玉从前出宫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了,不过这次一见还是叹为观止。
喧嚣转瞬间便平静了下来,蓝凌玉随着老夫人和少夫人进到宫里,先是来到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在车上荷香已经给她涂上一些随车备的治挫伤的药膏,这时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花猫,下了车后,她便躲在自己祖母的身后,众人等在长乐宫门口,依辈尊卑站好位置,蓝凌玉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叫自己,一回头看见杨涓正站在自己身后。
杨涓一看到她的脸,倒是吓了一跳,悄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蓝凌玉稍微揉一下胳膊肘。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上药了吗?”杨涓一副心疼的模样。
蓝凌玉咧嘴一笑,不小心抻到伤口,“咝”地一声吸一口凉气,然后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杨涓点点头,前面的嬷嬷已经开了宫门请各位女眷进宫去,她这才帮蓝凌玉整整衣服,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队伍后面候着。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而来便是长乐宫里面融融的绿意,蓝凌玉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进到这里来了,一边走一边心里不停地赞叹这长乐宫的绿化真是不错,王太后真是个懂得养生的人。
随着大部队走进正殿,长辈们都坐在靠近王太后下首的位置,她们这些晚辈们则坐得比较远一些。
长乐宫正殿里,就算不用置乘凉的工具都感到冷风阵阵,阴凉阴凉的,蓝凌玉一进到这里便有心理阴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杨涓与她并排站在人堆里面,一面小声地聊着天。
“杨涓,你这些天都没有来看我。”
“别提了,姨娘现在派人把我看得特别死,说是过了年我就要进宫了,现在逼着我学女红,学礼仪,学舞乐,每天都看足了我,不让我出来到处逛了。”
蓝凌玉表示同情地点点头:“真是难为你了!”
“像你多好,那么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杨涓羡慕地说道。
蓝凌玉心里苦笑,她哪里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明年若是那个王太后还活着,她就得被逼进宫。真是想想就憋屈。
见她不说话,杨涓碰了她一下,“玉儿你在想什么?”
“呃,没想什么,今天晚上祖父和父亲就要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你们家里人终于要团聚了。”
“是呀,他们也有很多年没聚在一块了,如今边境十分太平,祖父倒可以常回来了。”
杨涓一点头:“你别说,这个雕陶单于还真是个正人君子,我听父亲说自从他当了单于之后,再也没发生过匈奴人犯关的事情。”
蓝凌玉笑了一下:“那倒也是,不过咱们皇上每隔一阵子便会赏给他们不少的东西呢!”
“从前东西也不少,他们不还是一样抢东西?”杨涓想到自己的身世,脸上立即晴转多云,变得闷闷不乐。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了!你最近都绣了什么花样子?”蓝凌玉赶快转移话题。
“跟你说实话,我手里用的还是那两个嬷嬷当时留给咱们的备用品呢。”杨涓狡猾地笑了一下。
“啊?你不怕你姨娘生气?”
“她根本就不知道,还夸我呢。”杨涓这一点倒与蓝凌玉臭味相投,两个人都对刺绣女红深恶痛绝,所以想当初蓝凌玉才给她也带走不少的成品。
正聊得欢实,却听见前面有人悄声唤自己,抬起头来,见前面的人正盯着自己看。她不明所已地瞪圆了眼睛。
又听见老夫人在说话,声音挺模糊的,但也听得出来什么“摔伤”“不便见人”之类的。王太后远远地看了一眼蓝凌玉点点头,又对身边的嬷嬷说了句什么,过一会,便有人来给蓝凌玉送来一罐膏药。
蓝凌玉赶快接过膏药,然后走到正中间给太后叩头谢恩。她一出列,两边立即有人捂嘴偷笑。她用余光一瞟,都是长安权贵家的那些女子,此时正掩嘴偷笑,大概觉得蓝凌玉的样子很滑稽吧。
谢过了恩,她便大摇大摆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与大家并立站着。杨涓气得不行,蓝凌玉拉了她一把,“这种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这些人前阵子还在研究蓝凌玉的“大风吹”式发型,现在还把些珊瑚,碧玉珠子挂在颈子前面赶潮流,转眼便能翻脸不认人,可见人心果然是凉薄的。不过蓝凌玉已经习惯了,这点小嘲笑在她眼里只是毛毛雨!
太后只与众人聊了一会便去歇着了,让这些人自行到上林苑处歇息,一众人便各自退出了长乐宫里。前面的老辈人全都有些体力不支,因此走到上林苑便自行到别馆歇着,而蓝凌玉她们这些女孩子们则多数去各观各苑游玩。
杨涓想起上次与蓝凌玉去孔雀观的事情,便笑着说:“玉儿,这次我们还一起去孔雀观吧。”
“你又要看孔雀?”
杨涓点点头,笑着说:“如今你变成了小花猫,若是那孔雀仍旧开屏,那只能说明你不如我美貌了。”她故作骄傲的姿态。
蓝凌玉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口口声声地说道:“你可千万别逗我笑,我一笑这小伤口疼得很呐。”
两个人一路贫着走到孔雀观,一走近,蓝凌玉看到那只大孔雀正悠闲地喝着水,蓝凌玉绕到它的面前,把整张大脸凑了上去,然后“哇”了一声,那孔雀冷不防被蓝凌玉吓到,也叫了一声“哇”,然后屏就张开了。
她跟杨涓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原来这孔雀大叔看到丑的才会开屏!”说完两个人都一齐大笑起来。
笑声刚落,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道:“大小姐您快看呐,那边的孔雀见到您都开屏了。”
或许是之前她的脑袋被摔了一下,或许是天气太热了,总之蓝凌玉没有控制住自己抽风般地笑声,杨涓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第二卷 121狗仗人势
那个被称为大小姐的人听到笑声寻了过来,看到蓝凌玉和杨涓,一脸不屑地样子,“我道是谁在这里笑得这么欢,原来是一个是咱们的蓝陵道姑,一个从匈奴回来的杨家大小姐。不知道咱们的杨大小姐是不是在说您在匈奴的见识,瞧把翁主给乐得。”
蓝凌玉仔细一看眼前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穿一件淡绿色的三层绕身深衣,满身绫罗绸缎,堆得像个假人,头上插满了步摇,长得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就是一个大众脸。蓝凌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但是没什么印象, 此时她收敛起了笑容。
“你们笑得那么大声,隔着十里八村都听到了,不知道还以为哪里村姑野妇在这里放浪,哼!”那女子转过身子,便走了,蓝凌玉这才猛然想起她是匡衡的孙女,叫匡什么芸,不过现在想起那些来也不重要了,蓝凌玉不想惹事,刚要拉着杨涓离开,却看见杨涓已经被气得满脸痛红,眼泪转在眼眶里,倒把蓝凌玉吓了一跳。
杨涓平时最忌讳别人提她被从匈奴救回来的事情,城里的闺秀家里流传着各种被虏到匈奴去的女子会受到什么样非人虐待的流言,所以有些大家小姐看见杨涓总是用异样的眼神,她已经忍受得够多了,可是眼前这一位还偏偏要揭她的短,让杨涓怎么不生气。
蓝凌玉看杨涓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一时也生起气来。
“喂,你站住!”
那女子站住了脚,转过头来,先是看见杨涓一脸委屈的样子,就有些不屑,待看清蓝凌玉那花猫一样的脸。倒又乐出声来。
“蓝陵翁主有什么要指教的呀?”她满面笑意地说道。
“请你跟杨涓道歉!”
“我还以为翁主想让我跟您道歉呢,听说早上是因为匡府的车才把翁主摔成这个样子的……”说完,她用扇面挡住自己的脸,笑得满脸痛红,然后才强忍住说道:“我不觉得我说得哪里有错,为什么要向她一个长安令家的女儿道歉,若是翁主早上被摔了气不平,那我倒在这里先跟您说个对不起了。”她嘴上这么说,口气中,面容上却全是不屑之意。
“真臭!”蓝凌玉把鼻子捂住。
“你说什么?”那女人不解地问道。
“我说你口气臭。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怪不得早上从匡府的马车边走过的时候也闻到这样的味道!”
“你……”她刚要发怒,转眼便消了火:“我不跟你呕气。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不能把你这个匡家的大小姐怎么样,不过你们家的家丁真的个个都是怂蛋,晚上回家的时候你可要小心,别被匈奴人虏了去,听说匈奴人十分尊重生得美的女子。所以杨涓虽被虏去,却受到贵宾般的待遇。但是你,”蓝凌玉嘴里发出中“啧啧”的声音,然后围着那人转了一圈,“你顶多算得上是个庸脂俗粉,以后走夜路小心一些吧。”
“你说谁是庸脂俗粉?”
“你耳朵里又没有塞鸡毛。我说的是你,是你,是你!” 蓝凌玉指着她连说了三声。这种人自取其辱,活该被骂。
“好你个贱人,敢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我比你好看,就算摔坏了脸。就算被毁了容也比你好看!”蓝凌玉淡定地说道,气得那个匡家大小姐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平时里各家小姐们聚在一起,若是看对方不上,顶多也就是冷嘲热讽,到蓝凌玉这里,她把这种软斗方式升级变成硬碰硬,直指对方弱点,让对方无法反驳。果然,那匡家大小姐被气得直喘粗气。
她身后的两个丫头看不过去,平时她们在匡府里都恨不得横着走,就算是进宫,因为匡家在朝上的位置,也让她们跟着狗仗人势,再加上最近匡衡在朝堂上被王家的人弹劾却没有被弹动,他们家里人更是趾高气昂,这就有了今天早上匡家车子不让路,上午匡家大小姐的言语攻击事件。
她生平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那两个丫头平时也不知道个深浅,跳出来便要动手打架,蓝凌玉见她们马上要逼近自己,赶快给杨涓一个眼神,然后自己结结实实地就晕倒在地上。
杨涓会意,赶快大叫:“快来人呐,匡家的大小姐把蓝陵翁主打晕啦,快来人呐。”
本来今天在孔雀观里的人就多,都是各侯爵府里的大小姐,大家听到消息后纷纷往这边看来,匡家大小姐赶快摆手,还为自己辨解:“我,我没有打她,她自己倒下的。”
杨涓开始哭起来:“呜呜,翁主,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翁主您醒醒啊。”
蓝凌玉强掐着自己的大腿,这才忍住笑。多亏荷香和郁屏被她打发去跟在祖母身边,不然的话还不得更是闹翻天。
正在这时,孔雀观里的舍人出来了,一见蓝凌玉满脸是伤的躺在地上,杨涓正守在她身边哭着,也都吓了一跳,赶快派人去通知安公公。
一面又命人去叫赵须有过来,蓝凌玉是甘府的大小姐,甘家两代将军与赵须有都是有交情的,他听说后,立马第一时间带人过来,把现场围住。
蓝凌玉眼睛被晒得一片通红,薄薄的眼皮里里有血管微微跳动,没想到躺在这太阳下还挺舒服的,周围的人声逐渐远去,她一个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匡家大小姐这次可算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