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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容递给吉少敏一方帕子,笑道,“等事情了了,苏妹妹她少不了你的好处。”
吉少敏不以为然的说,“她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能给我什么好处,只愿这事过了,她能好好地过日子就成。”
秦黛容笑了笑,转头看向苏妤,低声轻道,“我看未必。”
见到陈梦先口中的证人居然是自己的通房丫鬟月儿,杨司成顿时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他死死的盯着月儿,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过来的?”杨司成愤怒的问道,若不是他还存有一丝理智,此刻恐怕已经跳起来打人了。
月儿胆怯的看了眼杨司成,“大少爷……”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杨司成呵斥道,脖子上的青筋不断地跳动着,好像下一刻就会爆开一样。
陈梦先好看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杨公子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心里有鬼,怕被人揭露出来不成?”苏妤当即牙尖嘴利的朝杨司成喊道,这人情绪如此激动,定然是月儿的出现会威胁到他了,但是越是这样,苏妤就越要让月儿留下来。
杨司成凶狠的瞪了眼苏妤,却是说,“你们苏家人好本事,居然连我们杨府的丫鬟都能收买过去!”
陈梦先立即打断杨司成说,“陈大公子这话不要说的太早,究竟是谁收买了谁,听听月儿的话不就知道了吗?”
“都给本官安静!”林县令敲着惊堂木大喊一声,随即指着月儿说,“你来说,若是你胆敢有半句谎言,本官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月儿摸了摸肿胀的脸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顾旁边杨司成警告的眼神,只缓缓说了起来。
话说两日前的那天晚上,如平日一样,杨家人一同围坐在桌上吃饭,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进门就说自己怀了二少爷杨司瀚的骨肉,这句话如平地炸雷一般,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眼看杨司瀚与吉少敏的婚期就要近了,若是此事传出去,这婚事恐怕就要泡汤了,所以杨志天和杨司瀚都说要将孩子打掉,此事绝对不可外传。
可是杨夫人却不答应,因为她的态度十分强硬,最终大家没有办法,只能让香兰暂且在杨家住下。想着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坑了,杨司瀚气的饭都没吃,就怒火冲冲的回了西院,一顿饭自是不欢而散了。唯有杨夫人尤其高兴,拉着香兰不让人走,还专门让丫鬟去回春堂请了大夫。
随后出了香兰,苏家人都各自回了院子,月儿自然是跟着杨司成回去了,刚备好热水,准备伺候杨司成沐浴,却见杨司成手里拿着一壶酒小心翼翼的朝月儿招手说,“二弟现在肯定心情十分不好,你替我将这酒给二弟送去。”
月儿不疑有他,因为二少爷嗜酒成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月儿抱着酒壶还没走出院子,又被杨司成给喊了回去,杨司成叮嘱她说,“我爹不喜欢二弟喝酒,你小心些,别让人瞧见了。”
月儿点头,将那酒壶用帕子挡住,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往西院走去。西院冷冷清清,丫鬟们也还没回来,唯有杨司瀚的屋子里还敞亮着,月儿敲了声房门,直接说明了来意,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听到有酒,杨司瀚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想太多。
石仵作连连点头,跟众人炫耀说,“看吧,我就说一定是喝了酒的!”
“还有呢?”陈梦先笑问。
月儿紧紧的握住了袖中的双手,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说,“之后我就回了院子,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她撒谎!”吉少敏当即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她撒谎,她在杨府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稍安勿躁。”秦黛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
陈梦先踱步走到月儿身边,目光掠过她发间金灿灿的发簪,蹲下身子笑问,“月儿姑娘当真什么也不知道了?”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盯着看,月儿顿时觉得紧张无比,又因为心虚,更是连看都不敢看对方,结结巴巴说,“不……不知道。”
“是吗?”陈梦先似笑非笑的说完,起身往一旁走去。
就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议论纷纷的时候,陈梦先又开口说,“我看未必吧,据我所知,西院当晚除了杨司瀚的两个丫鬟和那个怀了孕的香兰,便只有你一个外人进去过,而就在当晚,西院不仅丢了一条人命,同时还丢失了一枚价格不菲的金簪子。当然,你们几人都有嫌疑,但是香兰并不知道金簪子的事情,所以她被排除在外,剩下最有嫌疑的便是你们三个丫鬟。”陈梦先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月儿吃惊的看向陈梦先,随即又快速的低下头去,心中已是一片惊惧,前一刻还是最让她显摆不已的簪子,这一刻却好似悬在她脖间的利刃,让她周身发冷。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发间的这一枚便是那遗失的金簪子吧?”
第135章 破案
月儿此刻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空白,甚至连反驳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愣愣的看着地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第一次去西院送酒的时候杨司瀚还是清醒的,所以你不可能从西院带走金簪,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你后来再一次去了西院,对不对?”陈梦先仿佛不是在推理一个人命案,而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
“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再一次回到西院?是因为窥伺那枚金簪,还是说,去夺人性命呢?”陈梦先缓缓问道,精明的双眸中充满了看透一切的睿智。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杀害二少爷,那枚金簪的确是我从西院拿走的,可是我当时是奉了大少爷的命令回去拿酒壶的,我到达西院的时候二少爷已经醉倒躺在了院子里。我心中害怕,便想着拿了酒壶立刻就走,至于那金簪,我承认是我心中生了贪念,但是大人,我发誓二少爷的死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我顶多算是贪了财,哪敢害人性命啊。”月儿着急的哭喊着,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流淌。
陈梦先追问道,“你说你再次去的时候杨司瀚是醉倒在院子里,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他是喝醉了,而不是已经被人给谋杀了?”
月儿惨白着脸摇头辩解说,“我当时经过的时候,二少爷还抱了一下我的腿,把我吓坏了,生怕二少爷会起来打人,所以我飞快的跑回屋子里拿了酒壶就跑了,至于二少爷为什么会死,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陈梦先笑了一声,“那我问你,既然是给杨司瀚送酒解忧,为何你还要回去拿一个不值钱的酒壶,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我家大少爷让我去拿的,虽然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我只是一个奴才,主子吩咐的事情,哪有奴才问东问西的,所以大少爷吩咐我去拿酒壶,我只能是去了,要是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打死我也不敢去啊。”月儿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杨司成,心中顿时对自家这个老实怯懦的大少爷产生了怀疑。
月儿都能想到的事情,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当即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一言不发的杨司成,杨司成脸色铁青,埋着头一言不发。
“当天晚上身怀有孕的香兰住进了西院,杨司瀚因为不满香兰的擅自做主,所以心中一定会对她生出怨气来,这个时候他的亲哥哥刚好命人送来一壶解忧的酒,杨司瀚当然会全部喝下。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陈梦先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笑的意味深长,“大家都知道杨司瀚嗜酒如命,但是想必很多人并不知道,杨司瀚的酒品却烂的彻底,只要沾了酒,他一定会发酒疯,甚至会将人往死里打,这个时候的香兰撞上喝了酒的杨司瀚,会发生什么事情,想必不用我说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不用大家回答,陈梦先便自问自答的说道,“没错,杨司瀚必定会趁着酒疯殴打香兰,香兰自然不会傻傻的站着等着被人打死,所以她会逃走,逃走之际推了杨司瀚一把,杨司瀚跌倒在地之后便没能再爬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当月儿第二次到达西院的时候会看到杨司瀚躺在院子里。香兰慌慌张张的逃走,最后不知什么缘故去了杨夫人的院子。而找到酒壶的月儿也回去将这一切禀报给了大少爷杨司成!杨司成听闻了月儿回禀的消息,他会怎么做?”陈梦先笑着询问杨司成本人;。
杨司成冷笑了一声,声音格外低哑阴沉,“我不知道陈讼师在说什么。”
陈梦先摇了摇头,叹息说,“没有谁比你更知道我在说什么了!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杨司瀚喝了酒就会打人,而你却偏偏还要给他酒?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杨司瀚,而是香兰吧,确切的说是香兰肚子里的孩子!”
西院的两个丫鬟还没有回去,整个西院就只有杨司瀚与香兰二人,一旦杨司瀚喝醉了酒,那么他必定会殴打香兰,香兰怀有身孕最是脆弱,一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就会保不住,而这正是杨司成的本意,他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长孙,谁也不能阻拦他!
“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香兰非但没有被杨司瀚给打掉孩子,反而去了杨夫人的院子里,如此一来你就更难下手了。当你听闻月儿说杨司瀚醉倒在庭院里之后,你心中压抑多年的恨意和不甘促使你去了西院,而你也跟月儿一样,看到了平日嚣张霸道的杨司瀚如今跟砧板上的肉一样躺在院子里,邪念起,恶胆生,你想到了这么多年来他对你的侮辱和轻视,你想到了当年被他奸、污而死的那个你最爱的女人,所以你动手了,你紧紧的捂住了杨司瀚的口鼻,不管他怎么挣扎,一切都是徒劳,最终他死了,死在了自己亲哥哥的手上。”
陈梦先的声音从最初的低沉平稳,到最后的激动兴奋,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副生动的画面,让所有的听众都仿佛身临其境了一样。
“你杀了杨司瀚,可是你一点都不后悔,你甚至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大胆却正确的决定,杨司瀚死了,你就是杨家唯一的男丁,至于香兰,要想对付一个女人,你的办法太多了,所以你丝毫不担心,你将杨司瀚的尸体随意的扔到了地上,心满意足的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二天,府里的丫鬟说杨司瀚死了,你便将早就想好的一段说辞说了出来,至于香兰说她曾听到的那些话,想必也都是为了附和你的话而故意说得吧,尽管当时只是推了杨司瀚一把,但是香兰心里发虚,所以她必须将自己摘出去,你又刚好说怀疑贾轶和范楫明二人是凶手,香兰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附和你,无中生有的证据就这样在你们各自私心的作祟下出现了。”
“他说的可是真的?”杨志天死死地盯着杨司成问道。
杨司成面如死灰,突然,他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身体颤抖的越厉害,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努力遏制了笑意,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杨志天,“爹,现在多好,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畜生死了,家里终于能够过平稳的日子了,我的瑶儿在天之灵终于能够得以安息了,死了好啊,他死了,我们才能好好活着……”
杨志天惊愕的瞪着杨司成,笔挺了大半辈子的脊梁顿时就弯了,无以言表的哀伤和痛苦让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埋头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