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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没觉得难堪,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心安。
听范辑明说彭疯子已经不疯了,甚至记起了自己的名字,除了苏妤和苏莠,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彭静缘?他说他叫彭静缘?”苏莠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的问。
苏三夫人不满的呵斥道,“谁让你说话了,没规矩!”
苏莠吐了吐舌头,赶忙低眉顺眼的不说话。
“让你跪着,你居然还敢偷懒,芸婆!”苏三夫人瞥见苏莠跪坐的小心机,立刻喊芸婆。
苏莠吓得瞬间就跪端正了,举手告饶,“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立刻跪好,我再也不敢了夫人。”
“那人呢?你不是说彭疯,不是,彭静缘和你一起回来了吗,那怎么没看到人啊?”苏三老爷插了一句,成功把苏三夫人的注意力从苏莠身上转到彭静缘身上去了。
方才大家一进门就被那些亲戚们围住了,苏妤和范辑明满心想着的也是怎么跟苏家二老交代,倒是谁也没注意到一直跟在大家身后的彭静缘。
“我、我知道。”苏莠弱弱的举起手掌,见苏三夫人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大着胆子说,“他说他有点事,过会儿再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莠这边刚把彭静缘的行踪说出来,人家就大咧咧的进了苏家院子。
苏莠心里嘀咕,要不是苏家那两只小狗被那个叫明香的女人给毒死了,这会儿他早就被咬了,看他还怎么嘚瑟。
“在下彭静缘,见过苏老爷,苏夫人。”彭静缘彬彬有礼的抱拳说道。虽然依旧胡子拉渣,头发也乱七八糟的,但是他往客厅里一站,就这么一行礼,整个人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倒有点翩翩公子哥的味道。
苏莠轻嗤一声,转过头不想再看,可心里却鬼使神差堵得难受。
苏家二老互相瞧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这已经死了大半个月的人突然又活了过来,活过来就算了,性情还大变,不仅不疯癫了,反而变得谦恭有礼,俨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想到“换了一个人”,苏家二老又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苏莠,两人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霎时间脸色苍白。
苏妤见二老神情不对,以为他们是没休息好,想到二老跟着自己折腾一宿,苏妤亦是于心不忍,“爹,娘,要不你们先回屋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些再说?”
“没、没事!”苏三老爷扶着额头,慌忙回答说。
苏三夫人目光复杂的看着苏莠,想要说什么又使劲憋了回去,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让看着的人都替她着急。
突然成为了关注点,这让苏莠受宠若惊,她看看苏三老爷,又看看苏三夫人,最后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苏妤,二人眼神交汇。
苏莠,“这是几个意思?”
苏妤,“……我也不知道。”
苏莠,“……”
“咳咳咳,那个、那个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们都起来吧。”苏三老爷勉强打破了僵局,迫使自己的目光从苏莠身上挪开,他看向彭静缘说,“那个,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彭静缘恭谦的说,“回伯父,我打算先去一趟镇子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家人的下落。”
苏妤拍了拍膝盖,好奇说,“你还有家人啊?”
彭静缘点头,蹙眉道,“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但是我却记得我家在镇上有一个远房亲戚,所以想去碰碰运气。”
苏妤闻言忍不住提醒说,“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来看你,可见感情也没几分,你这时候去找他们指不定还是白跑一趟。”
彭静缘却像是铁了心,垂眸说,“自从我病了之后,就被下——被叔叔婶婶带到了南口乡养病,这事情他们是不知道的。”
“那你爹娘呢?”苏三夫人好声问道,既然家里有亲戚,为什么会将那么小的孩子交给叔叔婶婶养大,而且还将原本好好的一个孩子硬是养成了疯子。
彭静缘神色平静的说,“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爹一年后又续了弦。因为我自小身体不好,所以后娘就跟我爹说,把我送到乡下来养病。”
只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已经让人联想到了一场深宅大院的明争暗斗。人渣的老爹,狠心的后娘,还有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嫡长子。
苏莠迟疑的摸着下巴嘀咕说,“莫非这其实不是种田文,而是一本宅斗文?”
“你说什么?”苏妤问。
苏莠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苏家二老也听说过大宅院里的那些腌臜事情,远的不说,就说他们二房,就说苏莠,那不也是后院争斗下的产物吗?
“是不相瞒,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彭静缘诚恳的说道。
苏三老爷道,“但说无妨,只要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彭静缘感激的说,“虽然晚辈已经决定了要去寻亲戚,但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彭静缘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苦笑说,“实在是不能见人,所以晚辈还想在苏家借住一宿,收拾好了明日再出发。”
苏三老爷自然应允了,转头吩咐芸婆给彭静缘腾出一间屋子来,又让苏妤找一套范辑明的衣服给人换上,那热情样子比来了大侄子还要高兴!
许是因为彭静缘的事情让苏家二老受到了一些莫名的冲击,竟是忘了责罚苏妤,连苏莠也没顾上。
苏妤离开客厅,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想了想回头冲范辑明眯眼问,“你说你上午就离开了师父家,怎么到下午才回来?如果你走得早兴许就不会遇上这些事情了。”
苏妤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让范辑明想起了杜家面馆的事情,范者情的话犹在耳边。
“你怎么不说话?”苏妤凑上前问。
范辑明原本想和往常一样推开苏妤转身就走,可是当他对上苏妤单纯的双眼的时候,那股邪火却怎么都烧不起来。他在生气,他知道他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杜若吗?可他明明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苏妤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要因为苏妤包养了一个小白脸而生气?
范辑明越想越觉得心底有个怪兽要冲出来了,他慌忙避开苏妤的目光,背过了身去深深吸了口气。
苏妤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又站到了范辑明跟前,逼问道,“怎么,你在躲我?”
范辑明不语,典型的闷骚,什么事情都藏心里。
好在苏妤有的是耐心和厚脸皮,她手一抬搂住范辑明的胳膊,挑眉说,“你考虑清楚了,真的不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彭静缘和苏莠。
“你松手。”范辑明脸皮薄,忙去拉苏妤的胳膊,脸颊发红。
“我就不松手,你再不说的话我可要直接亲上去了你信不信?”苏妤说着,撅起嘴巴做势就要去亲范辑明。
范辑明哪扛得住这么刺激的事情,瞬间就妥协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别过来!”范辑明腾出一只手抵在苏妤的脸颊上。
第256章 特别的客人
苏妤得意一扬眉,松开范辑明,“这才像话嘛。”
苏莠和彭静缘从后面走过来,见前面两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彭静缘秉着非礼勿视的教养别过了视线。苏莠却大咧咧的上前喊道,“小姐,姑爷,既然现在都没事了,我能回去补个觉吗?”
不等苏妤开口,就听后面传来苏三夫人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还有脸睡觉,没上没下的东西,芸婆,把人关到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她放出来。”
苏莠:“……不要啊!”
……
经过一夜的暴雨,今年旱灾所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冲刷的越来越淡了,泾河的河水不知不觉恢复到了以前的水位,丹平湖游玩的船舫络绎不绝,莺歌燕舞再次将这个繁荣的镇子渲染的歌舞升平,一片喜乐。
悦耳的丝竹之声远远的从画舫中飘出,清幽的香味好似能勾人魂魄,将四周游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和人说……”哀怨忧愁的歌声从画舫中飘出,那带着微微轻啜的歌声仿佛每唱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听得人心头不觉跟着蒙上了一层叹息。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歌声而感到共情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从画舫中传了出来。
“臭娘们儿,你是存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老子今天好不容易抽个空陪苏兄出来喝杯花酒,你他娘的却给老子唱这种要死不死的曲子!一个下贱的妓女也配谈情情爱爱,别臭不要脸了!你干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欠抽是不是?”粗犷暴躁的声音紧跟着从画舫中传出,带着男人的愤怒好像随时都会把船舫掀翻一样。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八卦也是人的本性。
仅凭男人的这一通叫骂,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出画舫中正在发生的情况了。
“啧啧,粗人就是粗人,只听到这词中的哀怨忧愁,却不识得这唱曲人的音色婉转,真是可惜了那小美人啊。”一群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在c船头摇头唏嘘。
“曲好,词更好,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词应该是柳三变的吧?”另一个书生也跟着点评起来。
“柳三变啊,我听闻他去年的科举又没考中,如今恐怕是放弃了,否则也不会传出他专于听歌买笑的事情了。”
“我看倒未必……”
一时间众人纷纷讨论起了这位传说中的大词人柳三变,却无人再想起那可怜的妓子了。
与此同时,画舫之中。
“周公子究竟什么意思?打了人不算,还想要讹钱不成?”胡言深色冷凝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讥讽问道。
胡言口中周公子乃是镇上周记镖行的二少爷,这位二少爷在冶溪镇也算是个有名有号的人物,只是这名号却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因为他的名号是源于他有个断袖的毛病。
按理说大家都知道周二公子是个喜男不喜女的,就算要请他喝花酒也该是去南风馆,而不是来拾花馆的画舫里。可偏偏今日请客的这人是个“暴发户”,刚得到一大笔家产还没来得及挥霍就遇上了旱灾,吓得一直在家里没敢出来,如今好不容易世道太平了,他就跟入春的蛇一样欢天喜地的冒出头来。他学着那些纨绔子弟到处呼朋唤友,吃喝嫖赌,却连自己的狐朋狗友性取向什么都不清楚。
“什么意思?老子还想问你们什么意思呢,我苏兄弟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你们楼里找了这个贱、人过来陪酒,她全程苦着一张脸不说,唱的是些什么鬼玩意儿,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叫你们主事出来,我跟你这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好说的!”男人十分不配合的嚷道,脸上满是戾气。
“胡言姐,我……”那妓子脸颊肿的跟馒头一样,一双灵动的眸子此刻也溢满了泪水。
胡言是个护短的,让人把那妓子带走之后,她冷笑说,“看来周公子是不知道我们拾花馆的规矩吧,也是,毕竟您好的可不是我们这一口。”
“你个人尽可夫的贱、货,你他娘的有本事再说一遍!”周公子暴跳如雷,瞪着牛眼作势就要动手打人。
终于,一旁所谓的“苏兄弟”坐不住了,他赶忙上前拉住周公子,慌忙劝说,“冷静!冷静一点啊周兄,咱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船上,不要跟这些女人计较。”
胡言不屑的扫了眼苏念成,她认识这个人,听闻当初苏小姐之所受伤就是被他们一家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