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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夫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党昆被这话吓了一跳,他哪里敢跟主人家要钱啊,当即急得脸色通红,“小的家里的确有几条狗,可是那些狗儿凶得很,而且已经大了,小的是怕它们发疯会伤了夫人和小姐……”
南春瞧着自家弟弟那急于解释的模样,唯恐他嘴笨说错话,于是便帮着解释说,“夫人,奴婢家里的三条狗,两条已经年迈,怕是守不住家,还有一条性子烈的很,我爹爹都曾被它咬伤过,若让它来护家怕是也不妥。”
说来说去都是白说,苏妤没好气的憋了瘪嘴,“既然如此,那还说个什么。”
南春瞥见苏妤似是有些不满,当即心思一转,讨好笑说,“小姐莫急,奴婢家中虽然没有合适的,但是上次党昆却与我=奴婢说过,说是村子里有户人家的狗三个月前刚好生了狗仔,不若让党昆回去抱一只过来如何?”
这事情不假,党家是打猎的,党昆自小就喜欢和狗玩,所以自然也就对村子里的狗熟悉了一些,不过这事情党昆也就是前段日子拉家常随口与南春提了一句,也亏得她记到现在。
南春是有私心的,苏妤那仿若洞穿一切的目光落在南春脸上,说话的语气登时就冷了几分,只留下一句让几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就挽着苏三夫人回屋了。
“下不为例?她这话什么意思?”杜贤弓着背,探头不解的询问南春。
南春怔怔的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
党昆满脸担忧的问,“阿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小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南春摇头,低头苦笑说,“没有,你别多想了,趁天色还早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回去。我那儿还有小姐前日赏的三两银钱,你一并带回去吧。”
党昆不明所以,只木讷的挠了挠头,“阿姐放心,我一定速去速回。”
南春抬头看向苏妤房门的方向,心中微苦,却又别无选择。外人都只道她家小姐张扬跋扈,性子鲁莽,可是他们却不知小姐也能心细如发,敏锐聪颖。她看出来了,她也猜到了自己的目的,买狗是真,借买狗的名义让党昆回家照顾父母也是真。
可是她又能如何,爹娘年迈,如今外面那么混乱,如果爹娘出了什么事情,她根本无法想象。所以她只能想法子让党昆回去,哪怕只是回去报个信也好。
屋子里,苏三夫人鼓励的拍了拍苏妤的手背,自家的女儿什么心思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南春那丫头是有些小心思,不过为人子女担心爹娘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刚才做得对,这人你不能不放,可是放了也得让对方知道你不是软柿子,由着她揉捏。”
苏妤皱眉气恼说,“她若是直接跟我说也就罢了,可偏偏跟我耍心眼,娘你知道的,我最是讨厌这些算计了。”
苏三夫人叹息一声,“人心本就隔着肚皮,若是谁也不说,可不就是要猜来猜去嘛。你啊,也不是说笨,就是懒,有些事情其实你比谁都看得清楚,可就是懒得去说——”
“好了娘,这事情作罢吧,反正人我是放了,要是他敢一去不回的话,这个月的工钱我是一分也不给的。”苏妤气呼呼的噘嘴说。
第208章 苏莠的窥探
苏三老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斜了,苏妤让南春给苏三老爷打了盆凉水过来。
苏三夫人瞧着苏三老爷热得满脸是汗的样子,不由心疼的拧着毛巾伺候他洗脸,苏三老爷也是累坏了,再加上大病刚愈,身体难免有些跟不上,歇了好一会儿才顺了气将外面的事情跟屋里的娘俩说了起来。
关于李顺良的事情现在村子里都传遍了,如今村子里是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家里没个男人的,恨不得大白天都关紧大门一步都不用迈出去,就怕被突然窜出来的流民给杀了。
“你七太爷让人把李顺良的尸体抬了回来,现在还在祠堂那边搁着呢。李家不肯罢休,说是要让七太爷带人去报仇,你说说这个时候谁敢出去啊,简直是胡闹。再说了,那祠堂可是我苏家的祠堂,让他李顺良进去已经是大恩大德了,现在还有脸去闹!”苏三老爷气呼呼的说着,眉头紧锁。
苏妤听完唏嘘道,“李家二老都是木讷憨厚之人,想必这些鬼主意都是她那已经出嫁的大女儿想出来的,虽然说死者为大,但谁不知道李顺良生前就是个狗都嫌的无赖破皮,如今死了,除了他们的家人,旁人恐怕早就暗地里拍手称快呢。七太爷是个明理的人,绝对不可能听他们的。”
苏三夫人却不关心李家的事情,只问道,“关于流民的事情七太爷是怎么打算的?”
苏三老爷顿了顿,严肃说,“七太爷和大家商议说要组织两队护卫工轮番到村口守着,家里有男丁的最起码得去一个,没有男丁的就帮忙做饭送水。如今天气炎热,蝗虫刚过去,地里的庄稼都被糟践完了,也没什么活干。总之只能暂时这样了,一切等朝廷下来通知再说。”
苏妤听了这话,想起自家来,范辑明不在,她爹身体不好是万万不能去的,党坤又要回家,剩下的就只有杜贤了,可是杜贤那厮是个混不吝的,保不准一出院子就偷溜了,而且他现在也知道了苏家不少的事情,万一到外面吧咂嘴胡乱说,她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儿,苏妤试探说,“爹,虽说咱们回村子也没多久,但这些日子大家对咱们的关照我们都是清楚的,如今正是村子里有困难的时候,您看要不我们家拿出五十两银子来,就说是专门给护卫工们添些酒钱,毕竟这人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对不对?”
苏三夫人摸不准苏妤的意思,便狐疑的看向她,也没有打断。
倒是苏三老爷,铁公鸡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一听说要出钱,他眉头就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支支吾吾不肯应下。
苏妤不由觉得好笑,又补充说,“爹,如今范辑明不在,您身体不好,上午的时候我才答应了党坤让他回家一趟,现在咱们家里除了整天想着溜走的杜贤,可就没有人能去当护卫工了。但如果咱们家一个人都不出,村里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到时候一定会生出嫌隙来,与其留下后患还不如咱们家主动出些银子,这样的话即便我们家没有出人,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苏三老爷听了解释,这才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蹙眉说,“就算如此,也用不了五十两啊,乖女啊,你看要不三十两如何?”
苏三夫人瞧着苏三老爷那一毛不拔的样子有些埋怨的推了他一下,“毛病又犯了啊,五十两就五十两,谁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就当是花钱消灾了,我可不想以后落人口实。”
若是还没分家的时候,五十两对于苏三老爷来说的确算不上多大的事情,但是现在苏家分家了,他手里还有多少银钱苏妤是清楚的,也难怪苏三老爷肉疼。苏妤便接话道,“爹你放心吧,大钱没有,五十两女儿还是有的。”
苏三老爷不满睨了她一眼,嘀咕,“你出钱跟我出钱有什么两样。”
苏妤讨好的笑了笑说,“不是从您口袋里掏出来的,您就当没看见,这不就能少心疼一点嘛。”
苏三老爷瘪瘪嘴,似乎是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叹息说,“人祸尚且还能避免,这天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老人们常说蝗虫之后必定会有大旱,这大旱过后还不知有什么呢。”
苏三夫人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不管是什么灾难,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在一起,我这心就还是在肚子里放着的。”
苏三老爷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说起来咱们姑爷也该回来了——”话说着,苏三老爷转头问向苏妤,“姑爷这两天可有消息回来?”
提及范辑明,苏妤情绪也有些低落,垂眸有些埋怨说,“没有呢,这才离开没两天估摸着是不会来信了,再说了,他去之前也没说会送信回来。”
苏三夫人见苏妤脸色不对,责备的瞪了眼苏三老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自家女儿心里担忧,偏还提起这一茬,这不是故意戳人痛处吗。
“放心吧,姑爷是个有打算的,应该今明两天就能回来了,他们那么多人,不会有事的。”苏三夫人拍了拍苏妤的肩膀宽慰着。
苏妤点头,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本想说早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该让范辑明离家,可是这悲观念头刚起来就被她压下去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与其在这里唏嘘感叹,倒不如好好想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直到外面芸娘说晚饭已经备好了,大家这才出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刚微亮,南春就进来说党坤要来辞行。
苏妤打了个哈欠,接过南春递过来的湿帕子,冰凉的帕子贴在脸上,让她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
“让他进来吧。”苏妤挥手应道。
党坤背着包进了屋子,眼睛也不敢乱瞟,死死地盯着地面,“小姐。”
隔着屏风,苏妤撑着胳膊任由着南春给自己收拾头发,听了党坤的话,苏妤漫不经心应说,“行了,既然收拾好了就回去吧,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外面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党坤连连应是,走到门口之际,想了想停下脚步回头保证说,“小姐放心,小的一定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苏妤抬起眼皮看向一旁挑拣发饰的南春,南春垂着眼帘咬唇不说话。
苏妤轻笑一声,看来南春是被她昨天的话给吓到了,想到这儿,苏妤的心情莫名舒朗了几分,便大方说,“行了,你也不用今天就赶回来,既然回家了,就在家里歇一晚再回来吧。”
党坤自然高兴不已,乐呵呵的离开了。
等人一走,南春就“扑腾”跪了下来,哽咽说,“奴婢知道错了,请小姐责罚奴婢吧。”
苏妤把玩着手里的簪子,目光晦涩的盯着南春,在苏妤心里南春跟一般的丫鬟自然是不一样的,可是这种不一样是建立在她前世的记忆上,她念着前世南春临行前的那一声主子,所以总是想着不能亏待了这丫鬟,但是前世与今生不一样,她苏妤没有落魄,她南春也没有赎身离开苏家,所以那声“主子”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苏妤在心里这般清醒的想着,但一看到南春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终归是跟着自己的丫鬟,以后必定少不了用她的地方,现在实在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惩戒她。
“好了,此事揭过不提。大早上哭哭啼啼干什么,扰了本小姐的心情,起来吧。”苏妤佯装不耐烦的转过身说道,抬眼间却瞥见一道人影立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不由恼怒叱道,“你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
南春却是被苏妤的吼声吓到了,她回头一看,只见苏莠蓬头垢面的趴在门框上,露出半边脸好奇的往里面瞅着,听到苏妤的话,苏莠像是吓到了一样,浑身哆嗦了一下,竟是拔腿就跑。
这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苏妤瞬间就恼了,起身朝外面怒喊,“给我把苏莠抓住!”
杜贤正叼着一根枯草蹲在树底下乘凉,听到苏妤的喊声他屁股一撅,假装没听见,但随即又听苏妤喊,“谁抓住了她就赏一两银子!”这还得了,杜贤瞬间精神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