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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特意让人把衣服都找出来,“选那个能看着气色好的……”等到宫女好不容易给他找出来了,他总算是满意,又道:“你们女子不是会上妆?让脸色看上去好一点的,给我弄一下吧,别太明显了。”
云娉婷不解:“政儿这是为何?不是说,要让你父皇心疼?”
李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这一招已经不能用了,”顿了顿,他无视云娉婷疑惑的眼神,叹气道:“罢了,走吧,我们见机行事,希望父皇能够看在父子一场的份儿上……”
云娉婷心里很是不安,可是她来不及多想,二人就去御书房求见李晟。
小德子已经等在门外,看到云娉婷和李政,给他们行了礼,那样子,倒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似的。
云娉婷心中的不安越重,不由得看向了李政,不知何时,儿子已经成为了她的顶梁柱和心中最强大的依靠。
“请公公通传一声。”李政有礼地道。
小德子看着面前挺拔俊秀的少年,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殿下您又是何必呢?伤了父子的感情,可就回不来了。”
李政微微一笑:“公公说笑了,我自然也是顾念父子之情的,只是有些事情,实在身不由己,劳烦公公。”
云娉婷微微侧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儿子,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来保护她了,不知为何,心头的不安散去,竟变得安定了起来。
她站在他的身边,已经决定,不管即将面对什么,他们母子总是一道承担的,如此一想,便再没有什么可怕。
李政和云娉婷走进御书房,李晟正立在书桌后练字,低垂着目光,身形挺拔,已到中年,却透露出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是他的父亲。
可是此时,七皇子正扒着桌子,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李晟,脸上满是天真无邪。
云娉婷握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原本平静的心虚骤起波澜。
李政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就跟没看到起航自一样,拱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七皇子看到云娉婷和李政,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李政看到,心头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宫里,果然没有天真无邪的孩子。
李晟抬起头,看到李政的目光,眼神微微显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倒是聪明。”
李政微微一笑:“儿臣自幼便聪慧,太傅时有夸赞,那时儿臣便想着,若是能得到父皇的一声夸奖该有多好,只是可惜,儿臣幼时没有等到,如今长大了,却听到了,这滋味,甚是奇妙。”
“你这是在责怪朕,幼时对你关心太少么?”李晟反问道。
“儿臣不敢!”李政道:“父皇乃一国之君,万民之主,自应当为万民的福祉所劳累,儿臣不敢怪罪父皇,只是儿臣却忍不住想,若是当年能得到了父皇的一句夸赞,也许儿臣现在,会不一样吧?”
“所以,你自导自演,找了刺客来刺杀你,也是因为朕当年没有夸你一句?”李政嘲弄地反问道。
此言一出,李政神色平静,倒是云娉婷满脸愕然地看向李晟:“陛下!您不要道听途说,听到些什么风声,就冤枉政儿,政儿他怎么会……”
云娉婷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想到了临行前,李政奇怪的举动。
“政儿?”云娉婷不敢置信地叫了出来:“你,你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苦肉计,”李政淡淡地说道:“她向来心软,又善良,还欠不得别人人情,我为了救她受伤,便是再不情愿,她也会分些心思在我身上吧?更何况,这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许天行在天牢里,鞭长莫及。”
李晟的眼睛眯起,也是一脸意外的样子:“你……你倒是坦率!”
“父皇英明神武,您早就知道了,我又何必再隐瞒呢?”李政低声说道。
李晟居然被噎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这次所谓的遇刺事件是李政自己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救顾晴好而受伤’,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那么你来找朕,又是所谓何事?事情败露了,没有别的办法了,想让朕给你赐婚?”李晟嘲弄地反问道。
“儿臣不敢厚颜无耻提此要求,儿臣是来替云家请罪的。”李政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生,发出了一声闷响。
云娉婷惊呼了一声:“政儿!”
“云家之错,实乃皆因儿臣而起,若不是儿臣,云家不需要大肆敛财,若不是为了儿臣,云家也不需要犯下如此大错!儿臣愿为此事承担一切罪责!”
李晟勃然大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愿意承担?你拿什么承担!你是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是皇子,代表了皇家的颜面,也代表了朕的体面,所以就算犯了错,朕也要给你兜着,给你遮掩着,好保全你?”
“儿臣不敢这么想!”李政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扯到了身上的伤口,未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他猛地咬了一下嘴唇,才继续说道:“儿臣不敢奢望,父皇会替儿臣遮掩,只是,外祖父年事已高,儿臣实在不忍心……”
李政说着,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扯动了伤口,血色一下子泛了出来。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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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只番外第二十六章:废后
李晟看着李政,神色未变,突然道:“你一定要保全云家?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李晟的话问的别有深意,云娉婷很难不往别的地方深思,不过李政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李政又磕了个头:“求父皇成全!”
云娉婷是想救云家,可是和儿子相比,还是儿子更重要点。
不过云娉婷看了一眼李政,发现他神色坚定坦然,似乎已下了决心一般,心头不禁产生了疑惑,李政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啊,怎么会做如此决定?这么一想,她便冷静下来,并没有插话。
李晟看向云娉婷,挑眉道:“这也是皇后的意思?”
云娉婷惨然一笑:“政儿大了,儿大不由娘,他既然想做,臣妾也只支持了。”
李晟眯了眯眼,看着她半响,才突然说道:“便是朕撤了你这皇后之位,你也毫无怨言?”
云娉婷倏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李晟:“你要废了我?我们夫妻一场,我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后宫,你居然要废了我?我做错了什么?!”
李晟没有看她,反而看了李政一眼:“便是如此,你也要为云家求情?”顿了顿,又继续道:“云家的事,朕当年就说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着,他拿起案上放的奏折,恨恨地扔到了云娉婷的面前:“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云家做的好事!”
云娉婷怔然地拿起地上的奏折一看,都是这些年,云家为了二皇子,勾结朝堂重臣、买通太医院太医谋害皇嗣,排除异己更是没少做。
这些年来,李晟在女色上并不算热衷,后宫的子嗣也不算多,这也是有原因的,不少后妃有孕之后突然流产,或者生下来没多久夭折的,都是不少,不过这年头孩子不易养大也是正常的,没有人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
李晟自己都没在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对子嗣都很淡薄,即使那些是他的孩子,可是他并没有期待他们的出生,也不为他们的离开而感到伤心。
其实,他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云娉婷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她没想到,原来云家做的事,她做的事,李晟早就已经知道了……
“你早就开始在防备我了,早就开始了。”云娉婷失魂落魄地喃喃说道:“夫妻一场,我们最后却落到这个地步,真是讽刺。”
他防备她,她算计他,明明当年,也是恩爱过的啊,她好像还记得刚嫁给他的时候,她还很高兴,自己的夫君是一个俊美温和的男子,虽是九五之尊,待她却如同普通夫妻那般。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她恪守着皇后的本分,劝解他纳妃开始,也或许是知道了,在他的心底深处的角落,住着一个女人,别人碰不到,他也不让她离开,就那么守着,小心翼翼,谁都碰触不到的。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她,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皇后,他却不爱她。
“夫妻这么多年,”李晟叹了一口气:“这是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云娉婷轻轻地扯动了嘴角,“如果当初,不是云家扶持陛下登基,怕是这个皇后也轮不到我来做。”她嘲弄地笑了笑:“罢了,左右都是陛下给的……”
李晟沉默了一下,突然道:“其实朕当年想要好好待你的。”
云娉婷怔忡地抬起头,看着他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精神俊美的面容,他继续说道:“当初娶你,并非朕所愿,只是那个时候朕想,不管是不是自愿,两个人只要夫妻齐心,也是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他不能娶自己爱的女人,反而迫于现实娶了她,当年的李晟还是愧疚的,所以,除了爱之外,他想努力做好一个夫君该承担的责任,他努力了,却没想到,她并不在意。
“陛下不能爱我,只能给你认为的补偿,可是陛下却没问过我,我想要的,不是皇后的尊荣,甚至不是储君之位,我一直想要的,只是我丈夫爱我。”云娉婷木然地说着,眼中的眼泪落了下来。
因为爱,所以才会嫉妒。
因为爱,所以才不能忍受,陷害苏云来,是因为爱他,谋害那些孩子,更是因为爱他。
她的爱那么强烈,可是他却看不懂。
“母后!”李政焦急地叫了一声。
云娉婷眼中一片灰寂。
“父皇!母后确实有错,可是她待父皇一往情深……”李政的话在李晟的注视下,说不下去了。
李晟目光澄明,他看着李政道:“这么多孩子里,你最像朕,也最不像朕,你比朕勇敢,为了得到心爱的女人,你用过手段,也使过心机,这一点,你比朕强,”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可是,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放过伤害心爱之人的罪魁祸首。”
李政怔了怔,无言以对,没错,就算在知道顾晴好心里没他,他还是会用手段去争抢,就算抢不到,也不会让人去伤害他。
这是他像李晟的地方,却也是强过他的地方。
李晟当年,没有勇气去争取苏云来,所以即使他现在贵为皇帝,他也不敢用强势手段得到她。
李晟还是保留着一面当年属于皇长孙的柔软。
“你应该明白。”李晟淡淡地说道,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道圣旨交给了一边的小德子。
看到那道圣旨,李政和云娉婷的神色皆是一变,这大概,就是废后的圣旨了。
云娉婷神色凄楚:“你,你真的要废了我?”
“拿着吧,这是你所求的东西。”李晟淡淡地说道。
云娉婷一怔,她所求的,她这次和李政是来替云家求情的,而李晟还给她的,是一道废后的圣旨。
李晟转过头,对着一边的宫女道:“来人,送七皇子回去。”
七皇子眨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李晟,软糯道:“父皇,我要跟着父皇嘛。”
李晟并没有理会他的撒娇,看了宫女一眼,宫女上前,行了一礼:“七皇子,奴婢送您出去。”
七皇子没有再痴缠,而是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动作带着笨拙的可爱:“儿臣告退。”
李晟微微颌首,他还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对某个孩子表现出特别的喜爱,可也从来不曾冷落过哪个孩子。
七皇子走后,李晟手里的字终于写完了,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低低地道:“朕出去走走,你们别跟着。”
“是!”
李晟走了出去,御书房的门打开,阳光照了进来,把云娉婷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金色的光芒,就像他们大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