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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早点启程吧,”苏云来有些心有余悸:“不知这寺里进了什么人,若是再跑进来,怕是不安全,我们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苏云来心疼母亲,她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那男子来历不明,若是他去而复返,怕是连累苏府的人。
回到房间之后,陈氏便即刻命人收拾东西,别的留宿的香客也都选择启程,倒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君瑶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一丝气喘:“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苏云来一惊:“怎么样?没有人看到你吧?”
君瑶表情上带了一丝得意,“没有,奴婢很小心的,我是跟着寺里的僧人过去的,说是来找方丈要护身符,谁都没有注意到我。”顿了顿,她认真地说道:“我听到那些黑衣人提到了武州,说是要趁着那贼人到武州之前找到他,否则就会成为主子的心腹大患,就来不及了。”
武州?苏云来的食指有些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武州一直都是大元的边防要塞,和大求比邻而居,这么多年来,边关一直遭受着大求的骚扰。
而武州的驻军正是镇国将军顾衍山,昨天的那个男子,莫非和顾家有关?
苏云来不放心,趁着收拾东西的功夫,还悄悄地去了一趟大殿,打开暗门一看,里面却已经没有人了。
苏云来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回到厢房,兰嬷嬷过来说已经可以启程了。
因为昨夜的事,陈氏有些不放心她,便跟她坐了一辆马车。
苏云来坐在母亲的身边,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推开车窗回过头看,身后的承露寺依旧显露出古朴大气,静静地坐落在那里,见证着世间的悲欢。
浓密翠绿的青山之上,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挺拔而立,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们静静地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身后的两匹马儿欢乐地刨着蹄子。
“少爷,这些人也太大胆了!居然连承露寺都敢闯!连太祖皇帝的诏谕都不放在眼里了!”中年男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少年剑眉一挑,懒洋洋道:“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想让我死了。”
说到这个,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抹涩然,更是愤怒:“也不想想,他们如今能过上安生的日子都是因为谁?居然还敢对少爷下手!”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俊逸疏朗的五官张扬而洒脱,想我死的人有不少,还包括一直被我保护的人!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的声调微微上扬,语气傲然:“想让我死,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中年男子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些狐疑地问道:“不过少爷,您是怎么躲开他们的追捕?”
少年怔了一下,想到那个有些慌张,却故作镇定的少女。
“被人救了。”
中年男子微微有些诧异,自家少爷向来骄傲,从不肯低头服输,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亲口说自己被人救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也不知是什么人,改日我们好登门拜谢……”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登门拜谢?少年想到那个姑娘自报家门的模样,是担心他会对她不利,所以才说出自己的出身,让他忌惮。
本是个小姑娘,却一脸老成的样子。
“登门拜谢……当然是非常有必要的!”少年拉长了音调,纵声大笑,转身拽过缰绳上马,手起扬鞭,飞驰而去。
第四章:苏家
离开承露寺已经两天了,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再没出什么岔子,那个男子也没找过来,苏云来这才稍稍的放了心。
只是……苏云来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又要回到苏家,她心里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苏云来被男子挟持的时候,自报安溪苏氏。苏氏一族是书香门第,鼎盛时期家族中出了不少朝廷大员,还出过两任丞相,只是到了现在这几代,苏家人才凋零,渐渐的没落了下去。
“唉,”陈氏叹了一口气,难掩担忧地说道:“这么久没见到霑儿,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听母亲说给他相了一门亲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有好好照看他,我真的是……”
苏霑是陈氏和苏之洵的长子,苏霑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小小年纪便已经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只是苏霑身体不好,这是从母胎里带来的病根,也因为身体不变,而便限制了他的前程,即使是他聪慧过人,却也只能被困在房间里。
陈氏说的祖母,便是如今苏家的老太太苏文氏。
苏文氏是苏老太爷的填房,苏云来的父亲苏之洵是原配所出。
苏文氏虽是填房,可是她待苏之洵宛若亲子,自她嫁入苏府,一直都是相夫教子,贤良淑德,即使她有了自己的亲子,待苏之洵也没有丝毫不同,当初苏之洵和苏文氏的亲子苏之敏一同生病,她却不眠不休的照顾着苏之洵,连自己亲生骨肉都顾不得。
以至于京城的人都道苏文氏的贤名,就连苏老太爷都对继妻满意的很。
即使后来苏老太爷过世之后,她成了府里的老太君,可以当家作主了,她待苏之洵这一房的人也无两样,甚至更为偏爱一些。
所以她即使是继母,苏之洵对她也是依旧敬重有加。
若不是因此,苏之洵和陈氏也不会放心自己去岭南上任,留下苏霑一人在京。
想到这位祖母,苏云来眼中闪过一抹涩然,因为前一世,害的她这一房家破人亡,最后父母兄长惨死的,便是这位她的好祖母!
她想起苏文氏和善慈祥的脸,用那么和善的温柔的声音,让她去给人做妾,只为了给她的儿子换好处……
苏云来心里一阵阵的发疼,曾经她作为长房的嫡女,苏文氏待她也总是比旁人多了几分纵容宠爱,只是现在想到那些温柔贴心,原来都是虚情假意,她到底是有些意难平。
苏云来眼神微微一闪,她握住了陈氏的手,温声宽慰着说道:娘,这次我们三哥好好选,定给三哥挑出一个如花美眷来。”
想到苏霑,苏云来心情有些复杂,因为上一世,她跟这个哥哥关系并不好,即使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陈氏一直心疼长子身体不好,对他多了几分愧疚,苏云来只是个小姑娘,看着母亲偏爱哥哥,难免会有些嫉妒,而苏霑因为身子不好,性子便有些孤僻,两兄妹可以说是相看相厌。
陈氏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小女儿,以前苏云来跟苏霑的关系不好,如今见女儿如此懂事,她心里没有不满意的。
“是,是,一定要好好选。”陈氏连声说道。
陈氏对于女儿和儿子关系好,再满意不过了,她原本还担心两兄妹见到又吵起来,陈氏便替儿子说了不少好话,这么一来,倒是分散了她不少注意力,便也忘记了要回京的忐忑了。
苏云来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一边听着陈氏的话,不时地回应她几句,母女俩说着贴己话,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京城。
苏家的祖宅是在京城的宝来胡同里,宝来胡同住着的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就是备受皇上宠信的重臣,能住在这里的就是身份的象征。
苏家虽然没落了,却还是住在这里,代表着苏家的底蕴,现在也成了苏家引以为傲的事情。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苏府门前,朱红色的侧门敞开,两边的石狮子月色下显得威严雄壮,门前站了一位中年男子,一身玄衣,身材魁梧,面容严肃。
苏淳看到马车走过来急忙迎了出来。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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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回家
兰嬷嬷扶着陈氏和苏云来下了马车。
站在苏淳身边的还有一个衣着体面的婆子,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一张圆润的脸看起来谦卑稳重,只是一双眼睛里却透着精光,她是苏文氏的心腹徐嬷嬷。
陈氏冲着徐嬷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来:“徐嬷嬷,母亲身子可还好?”
徐嬷嬷听到陈氏一下车便是问老太太,眼中便露出了两分的满意:“好,老太太好着呢,就是一直记挂着您和七小姐,听说您启程了,数着日子盼着您回来哪!”说完,她看向了一边的苏云来和苏杰,目光微闪:“七小姐都已经是大姑娘了,真是越来越标志了!”
这话也不算是恭维,苏云来穿着白色狐毛披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从露出的下颌看出她白皙的皮肤。
她站在马车前,并没有拿下帽子,可即使遮住了面容,也依旧无法阻挡她身上的气质,那是由内而外的书香气,会随着时间日渐沉淀浓郁。
苏云来一直静静地盯着他们寒暄,此时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即使她年岁还小,身上便已然有了沉静温婉的气质,眉如远黛,眼秋似水,笑容恬静优雅,因自幼跟着苏之洵读书,身上的那股书卷气让她看起来清丽温婉。
“徐嬷嬷。”苏云来轻声唤道,声音悦耳如莺。
徐嬷嬷是苏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即使是下人,却颇有些体面,陈氏无所谓,可是苏云来身为晚辈,表示尊重她行了一个半礼。
“哎哎,奴婢可不敢当!七小姐可折煞奴婢了,”徐嬷嬷笑着侧了侧身,她笑着道:“二太太这一路辛苦了,赶快进府吧!”
陈氏笑着点点头。
苏府很大,苏文氏住的凌云院是在整个府里的中轴线上,代表着她的地位与权威。
苏云来跟在陈氏身后先去跟苏文氏请安,进了院子,苏云来站在门前,她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的汗,她挺立的背脊不由得有些僵硬,陈氏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苏云来冲着陈氏笑了笑,陈氏松了一口气,这才掀开门帘带着女儿走了进去。
凌云院有五间房,正中间的是正厅,此时的正厅里却没人,只有两个小丫鬟守在门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云来总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丫鬟的表情规规矩矩的,却带着一股紧绷,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注意到似的。
小丫鬟低垂着目光,徐嬷嬷见状,不由得骂道:“还不快给主子掀帘子,没一点儿的眼力见儿!”
小丫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去伸手去掀帘子,两个小丫鬟争先恐后,手碰在了一起,倒是让她们更慌乱了。
苏云来不由得有些若有所思,因为苏文氏极注重规矩修养,小丫鬟也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能到她院子里伺候的,没有眼力见儿的还真的进不了凌云院。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连小丫鬟都如此惊慌未定的样子。
苏云来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疑惑让她连见到苏文氏的紧张都忘了。
苏云来跟在陈氏身后走进了偏厅。
苏文氏正坐在炕上,苏文氏今年五十有一,脸盘圆润,虽然上了年纪,可一双眼眸笑弯在一起,看上去便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只是此时的她神色有些余怒未消,却努力的做出微笑慈爱的表情来,让她显得有些维和。
“儿媳给母亲请安。”陈氏带着苏云来跪倒在地。
苏云来跟在陈氏的身后,一直低垂着头,跟随着母亲的动作请了安,动作很拘谨却很规矩,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儿来。
苏文氏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快起来,快起来,老五家的。”苏文氏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苏五太太周氏,给她使了个眼色。
五太太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她掌管着府里的中馈,因为处事公道,又赏罚分明,在府里颇有些威望,苏文氏也是最为倚重这个儿媳。
而此时的周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眼也不时地望向门口,连苏文氏的暗示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