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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我与你说些假话有什么意思?”
叶凝欢说:“那我去,陪陪沈姑娘。”
楚正越听她提及雅言,方想起这一出。见她转身要走,忙着叫她:“你等等!可别乱点鸳鸯,雅言跟我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叶凝欢眨巴着眼:“啊?既然你不是虚……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待沈姑娘这样好,她也待你很好。你们两个岂不是有情?你虽然不愿纳妾,但眼下不得娶妻,雅言又不是个不安份的人,既然有情何必还要耽误人家?”
楚正越刚要说话,楚灏一步迈了进来。显然在外头等得心焦,怕叶凝欢吃亏。楚灏见两人面色如常,不仅如常且还缓和许多,略放了心。拉住叶凝欢问:“怎么这样久?”
楚正越笑了:“叔叔还怕我欺负了婶婶吗?”
近来他与楚灏相处得好,说话也不再拘着。楚灏挑了眉毛:“自然,你脾气上来了,哪还管她是谁?”
楚正越说:“脾气再大,不敢冲婶婶发。况且叔叔都肯放婶婶进来服软,这样大的脸面送过来,岂能不识抬举?”
叶凝欢见两人一扫之前的尴尬,也放了心说:“方才说到沈姑娘,他不认呢,只说是我多心了。”
楚正越说:“自然是你多心,我与雅言自幼一起长大,情比兄妹。她待我好,是因当年我替她料理了路直那个混账,她心里谢我。我待她好,那是因为她父亲沈庆蓄与我有救命之恩,她姐夫卢树凛又是我的启蒙老师。亏得你没与她说,不然她急了眼,我也架不住的。”
叶凝欢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也有些含糊了。楚灏扯了张椅子过来让她坐下,转向楚正越说:“也不能怪她想多,我瞧着也像。”
楚正越抚了抚眉毛,无奈道:“看来我和雅言的事,真的要交代一下了。”他顿了顿,想拿茶来喝,却发现杯子让他扔地上了。
叶凝欢眼尖,忙唤人。冬英应声而来,笑吟吟地亲自拎了茶桶。楚正越见是叶凝欢身边的,有些意外。
楚灏笑笑:“今天是我与你婶子惹出来的。总不好由着人乱说,方才进来时把这院里的人暂都遣走了。你若要什么,吩咐你婶子的人就好。一会儿待我们去了,再叫人进来!”
楚正越放下心来,笑道:“叔叔有心了。”
冬英替楚正越斟茶,又端了一盅炖品说:“沈姑娘借这里的厨房做的,要奴婢送进来给殿下用。”
冬英说完转身去了,临出门时将门也闭了,只自己守在外头。
叶凝欢看着桌上的炖盅说:“方才你把气都撒到她头上,她不但不恼还去给你炖补品,怎么看也不像是只为前恩呐?”
楚正越摇头,喝了口茶说:“雅言这些年,不知议过多少桩婚,皆是不成的。别说她家里替她操心,连我也不知搭了多少脸进去。她愣是一个都瞧不上。”
楚灏斜眼看着他,戏笑:“瞧上你了呗!装什么傻呀?”
叶凝欢在后面连连点头附和,楚正越无奈:“我是不敢娶妻的,生怕朝廷借此寻我的事。王妃不能有,侧妃、同邸,只消需向宗室备册的庶位我都不打算纳。她瞧上我什么?打算过府当潜邸侍妾吗?不过因当年路直闹得太狠,心里生了忌惮。自此杯弓蛇影,只觉天下男人都是靠不住。这心结不解,她一辈子也出不了阁。”
叶凝欢好奇:“路直?”
楚正越说:“是她十三岁的时候,她哥哥给她许的人家。那时先王仍在,路直乃南丘督尉,很得先王爱重。沈门在北海虽贵,却因沈庆蓄早逝渐衰。她哥哥为保家业欲联强姻,将她许与路家。路直那时三十多了,且之前死过两个老婆,人人都说他克妻。”
楚灏和叶凝欢都有些意外,楚正越说:“这桩婚事,别说雅言不肯,她的姐姐也不依的。闹得无法,雅言从家里搬出来,迁至卢家来住。路直仗着先王爱重,且当时卢树凛又在外征战未归,他老婆又身怀六甲。路直遂几次三番跑到卢家来闹,只说雅言与他过了文定,非得完婚不可。还说卢家藏着他的老婆,是想给卢树凛做小,一状告到先王那里去。先王叫了三家过去问明情况,得知过了定,要卢家还人。雅言吓得一时要绞了头发出家,一时又要抹脖子。我看不过去,那时又年少气盛。带了几个人,替她料理了。”
叶凝欢问:“如何料理的?”
楚灏猜着了,笑:“路直一死,自然万事皆休。”
叶凝欢半张了嘴巴:“你居然把他杀了?”
楚正越靠在床上说:“不然怎么办?他都闹成那样,不死要雅言死么?”
楚灏说:“只是你既说路直受二哥的宠信,那必是有权势的。况且我听闻,二哥最厚待下属,你虽是二哥的嫡子,但是……”
楚正越的眼中掠过一丝寒楚,微微吁了口气:“叔叔说的没错,我大哥远在京中为世子。我并无承业之责,自小也不大受先王看重。路直一死,路家不肯甘休。先王便要我与路直偿命。”
屋里一团沉寂,楚正越牵起冷笑:“总归我是没死成,倒在军营里练出一身粗皮来。这桩事以后,雅言待我极好。非是瞧上我什么,不过是我帮过她而已。”
叶凝欢说:“在我看来,她是自此对你情根暗种。”
楚正越说:“我却不这样想,若真有心早就与我说了。何必等到今日?她自家心结不解,如何愿托终身?”
叶凝欢暗叹了口气,这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当真差得很远。他咬死是说雅言是因前事不能放怀。可在她看来,明明就是因他不顾一切地救人在先,才能获得芳心呐!
雅言情深如许,此生必不再托他人。她是个姑娘,要怎么张这个口呢?他偏生就领悟不到!
她想着,暗掐楚灏。楚灏犹在出神,被她掐了一把转而握住她的手说:“正越,我只问你一句。你娶雅言的话可愿意?”
楚正越微怔,眼角微光不着痕迹扫向坐在楚灏斜后方的叶凝欢,牵出一丝莫名的浅笑:“我无叔叔好福气,能得知己。既没有,娶哪个都一样的。雅言与我有十几年的情分在,若她能放下心结,我倒不介意给她个赖养天年的地方。”
楚灏说:“有这话够了!说句实在的,你拖着不娶也不是长久。不如就个现成,纳雅言为侧妃。侧妃不同正妃,礼制减半。我这个做叔叔的可为你做主操持,朝廷不会遣大批礼官前来操办,侧妃享有顺位递进之权,不违宗制。来日她若产子,你再将她扶立为妃,其子可名正言顺。两全其美!”
锦泰有严格的嫡庶制度,且有相应的妻妾制度。皇上乃天子九五之尊,自然享有凌驾于天下人的特权。皇帝内宫上至皇后,下至充侍共九阶。皆入宗堂备册,可层层进位。若无获罪,死后葬入皇家妃陵,嫔位及以上更可入袝皇室宗庙。
皇帝继承人选择条件相对宽泛,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就算皇上有心立庶立幼,虽受阻挠也未必是办不到,内宫争斗分外惨烈,也是由此而来。
天子之下,锦泰最尊贵莫过四方王,亦属特权阶级顶端。四方王内宅有名分妻妾的品阶却仅为天子三分之一。有一妃、一侧妃、两位同邸夫人共计三阶四人。这四人可以备册宗堂,母族得皇亲宗姻身份。除以上四人外,皆属潜邸侍妾,无名分不入宗册且不计人数。
王府妻妾因丈夫所享有的特权,从而也有进位的权利。不过与天子内宫有别,仅可进位一次。侧妃可进位为正妃,同邸可进位为侧妃,但不可扶正为妃。侍妾亦可进至同邸,同样到此为止。若内宅中正妃、侧妃皆空,同邸仅可为侧妃,正妃需另娶。
四方王的继承人选择比皇帝要窄得多,仅有正、侧二妃所出的儿子享有继承权。且侧妃之子若为继承人的前提必须是一、正妃无出。二、侧妃并非是由同邸抬举上来的。若正妃有出,哪怕是傻子残废,侧妃之子也绝不可能成为世子。
至四方王下,六成王乃至郡王的在册妻妾人数更少。再下至皇室姻亲、臣子,在册妻妾人数更少。
至平民一阶,是不允许有二房的,再有钱也只能讨妾。妾室不可扶正,妾室母族不算亲眷。妾室之子可分部分产业,但不可继承祖业。妾室本身生不主事,死不袝庙。若一旦有违查出,不但要没收产业更要究罪。
朝廷如此严格规定这种嫡庶制度,不仅因锦朝是仪礼大国,更因是分封制。藩王权力太大,缩减其继承人的范围是有效掣肘方式之一,也就是所谓的以礼治国。
楚灏在娶叶凝欢的时候,就是先勾掉她的同邸之位,再另行婚娶。否则叶凝欢在位,是绝不可能扶正为妃的。尽管如此,这仍然有违宗制。皇上哪日究起罪来,照样是楚灏的罪责之一。
叶凝欢也是因此,才会在与楚灏成婚的时候分外惶恐,才会因楚灏与楚正越关系改善后特别小心,就怕哪一日楚灏因她再生了祸端。
楚正越听楚灏这样说,有些出神。
楚灏道:“我这个提议你可以想想,眼下也不着急。我是觉着,沈雅言毕竟与你一同长大,脾气秉性你是了解的,比起旁的不熟悉的人来说要好得多。虽说你觉得她是因故往那桩糟心的婚事留了疙瘩,但想来若是你的话,她未必不允的。”
楚正越回了神,微笑道:“叔叔是好意,我好好想想。”
叶凝欢暗喜,连连捏楚灏的手以示嘉许。楚正越瞧见两人的小动作,也只能错了眼当没看到。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楚灏与叶凝欢起身告辞了。楚正越腿不好,也不便相送,却见楚灏刚绕过折屏便将叶凝欢一把抄起来,很是迫不及待。
楚正越眼前有些恍惚。他方才的话是真心的,他无楚灏的好福气可以遇到知音,既然如此,娶哪个都是一样。
第九章 情谋
楚灏回去的时候一个劲儿地问叶凝欢都与楚正越单独谈了什么,叶凝欢原原本本跟他交代了一遍,就连除夕宴那天的事都说了,只原都的簪子旧案没敢提。之后说:“我原以为他是看不起我的,倒是我小心眼了。”
楚灏说:“正越自小长在北海,并没有京里那些人的浮气,这一点倒很对我的脾气。”
叶凝欢拍他马屁:“还是你有办法,我说了就不管用,你一说他竟要考虑了呢!我看楚正越就是喜欢她,只是怕沈姑娘是因报恩才待他好,他就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楚灏不置可否,抱着她进了上房的院子,直接拐到卧房临窗大榻上,将她放下才说:“错了,你与他论的是情。可是正越对沈雅言并无男女之情。我与他论的是理,北海不可无继,此事久拖无益。”
叶凝欢辩驳:“可是……”
楚灏说:“你想说路直的事?想说正越若非对沈雅言有情,岂会冒险杀二哥爱将?”他坐在她身边,随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说,“不错,正越讲的是一桩家事,实则告诉我的却是他如何取得北海大权的关键。”
叶凝欢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明显是一头雾水。
他撂了杯子带出点点笑意:“路、沈欲联姻,偏又将卢家也牵涉进去。清官难断家务事,二哥断得这样干脆,可见是有抑卢扬路之意。正越偏与二哥作对,保的是沈雅言,撑的是卢氏,为的是他自己。二哥看透了这一切,才会有诛子之心。”
楚灏说着,神情有些悠长。在外看来正越是二哥楚湄自幼悉心栽培成就武功,一切都为其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