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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砚的目光落在谢星竹的身上,眉头蹙的更紧。
李全里正觑着顾承砚的神色,见状,对谢星竹说道:“今日云荣郡主受惊吓了,奴才以后会小心看着乖乖,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谢星竹没有在意李全里的话语,她马上要离开东宫了,焉知日后还会不会再来东宫。
谢星竹对顾承砚福身告退,将将挪动一步,正好乖乖对着谢星竹叫了两声,在这安静的院中尤为刺耳。
顾承砚再次拍了拍乖乖的脑袋,手下暗含警告,乖乖怏怏的耷下脑袋,委屈的呜咽了两声。
剪月站在谢星竹身后,眼露不忿。太子殿下是什么恐怖的人呀,小姐才与他见过几次,就又差点受伤了。
谢星竹定住身子,预备离开的脚步也顿住。
顾承砚看向谢星竹,像是解释的说道:“乖乖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乖乖刚才不是要伤你,它是……它是喜欢你,想要和你玩乐。”
顾承砚鄙夷的瞥了一眼乖乖。没眼色的狗,居然喜欢谢星竹这个胆大的冒失鬼。顾承砚目光顿了顿,不对,她刚才一点儿也不胆大。
顾承砚再次将目光落在谢星竹。
谢星竹面色如常的接受顾承砚,听了顾承砚的话语,却在心中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王意第一次去景王府时也说顾承砚喜欢她,可是顾承砚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顾承砚虽然听不见谢星竹的心里话,怎么会看不出谢星竹细微的神色?
貌似他第一次对他人这么耐心,可是他居然被谢星竹给嫌弃了?
顾承砚心中有些不高兴,不小心揪了一小撮乖乖脑袋上的毛。乖乖发出痛苦的叫声。
顾承砚动作一顿。
谢星竹轻微的皱了皱眉。她敏锐的察觉到了顾承砚身上的低气压,可是那又如何?她自问没有招惹大反派。不知道大反派会不会拿她撒气,她带着剪月快速进屋。
齐正筠心中虽然仍然担心谢星竹,可是男女有别,自然不好跟着进屋。
乖乖一双眸子不舍的瞅着谢星竹离开的方向,乖乖体型巨大,外表凶狠,瞧着仍然让人心尖儿发跳,乖乖的脑袋却被顾承砚给敲了一下。
顾承砚一双丹凤眼也望着谢星竹离开的方向,声音冷邦邦的,话语却是对乖乖说的。
顾承砚说道:“谁许你乱跑?见人就往上扑,不知道某人胆子小吗?罚你今日不许吃饭。”
第28章 掩饰
剪月一脸后怕的扶着谢星竹进屋,待扶着谢星竹在屋中坐下,剪月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狗,真可怕。
剪月偏头见谢星竹脸色不好,心说她刚才在一旁,心都差点儿从嗓子眼出来,小姐差点儿被那大狼狗伤了,受到的惊讶一定不少。
剪月贴心的给谢星竹倒了热茶。谢星竹小手捧着茶盏,热气上涌,谢星竹白净的小脸似乎也增添了几分红润。
谢星竹抿了一口热茶,热茶下肚,腹中也变变的暖暖的。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小小的狗叫声,好像带着几分委屈悲伤。
谢星竹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剪月心尖儿跳了跳。第一反应是那条大狼狗又要伤害人。
剪月瞥了谢星竹一眼,挪到离门不远处,小心的伸长脖子往外望了望。
一会儿后,剪月走回谢星竹身边,对谢星竹说道:“小姐,李公公把那条大狼狗带走了。”
谢星竹捧着茶盏,默不作声。乖乖是顾承砚的爱犬,李全里自然是得谨慎对待。
剪月想的简单,李公公把那条大狼狗带走了,小姐便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剪月走进里间,查看帮谢星竹收拾好的行李。如今还是离开东宫为好。她在心中祈祷,莫再出了什么岔子,让小姐到这东宫受苦楚。
屋门口响起几声恭敬的扣门声。
剪月放下手中的包袱,快步往外走。谢星竹捧着茶盏起身,便看见李全里带着一个太医站在门口,见谢星竹望过来,李全里恭敬行礼,说道:“见过云荣郡主。”
“李公公有事?”谢星竹放下茶盏,请李全里和太医进屋,笑问道。
剪月暗暗皱眉,给李全里和太医奉上茶水,心说莫非太子殿下处又有事情。
李全里笑望着谢星竹,恭敬说道:“太子殿下说云荣郡主刚才受了惊吓,让奴才给您请一个太医瞧瞧。”
这一下,不仅剪月怔住了,谢星竹的杏眸中都闪过一抹愕然。顾承砚居然会为她请太医?他这是关心她?谢星竹悄悄瞥了李全里一眼。还是……这是李全里自作主张。
李全里本就生的和气,眉眼带笑,更加增添了几分亲和力,他毕竟是顾承砚身边的大太监,却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出他的真实意图。
谢星竹心中也拿不准给她请太医是顾承砚的命令,还是李全里顾忌着祥德帝,才会有如此行为。
剪月心中却浮上几抹欢喜。这里毕竟是皇宫,是东宫。她也知道没有上头的主子发话,给小姐请太医没有那么容易。刚才瞧着那条大狼狗朝小姐扑过去,她就担心小姐会有哪里伤了,这下好了,正好可以让太医帮小姐看看。
剪月请太医入座,谢星竹伸出一小截皓腕让太医把脉。一时屋内几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太医的身上。
李全里笑望着太医,眼中暗含严肃。不仅是因为太子殿下让他给云荣郡主请太医,查看云荣郡主可有被乖乖给伤到。他在太子殿下伺候几年了,虽然不是一开始便伺候太子殿下,可是也足够他对太子殿下有一个了解了。太子殿下可不是会轻易关怀他人的人,他相信,太子殿下既然开口为云荣郡主请太医,云荣郡主在太子殿下心中定有特殊之处。
谢星竹眼珠动了动,垂眸看着太医给她把脉。当初原主落水后,虽然有太医来给她诊治,可是她对原主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不了解的。谢星竹偏头,仔细的觑着太医的神色。
一会儿后,太医松了手,笑说道:“云荣郡主的身体并无大碍,下官待会儿为云荣郡主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便可。”
剪月说道:“有劳太医了。”
听了太医的话语,李全里笑着说道:“云荣郡主无事,太子殿下和奴才也放心了。”
谢星竹勾起唇角,冲李全里矜持的笑了笑。
剪月送太医出去,去太医院拿方子和取药。
李全里也随之往外走,对谢星竹说道:“奴才去给太子殿下说一声。”
走到一半,李全里的脚步顿住,谢星竹诧异望去,只见顾承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负手而立。
李全里一愣,忙跪下行礼。谢星竹正准备起身,却见顾承砚大步进屋。过了一晚,不知道他的膝盖是不是好多了,他走的步伐比较快。
谢星竹的动作顿住。李全里走到顾承砚的身边,将刚才太医的话语细细给顾承砚复述了一遍。
云荣郡主没有受伤是幸事,太子殿下既然开了给云荣郡主请太医的口,他自然要把具体情况禀告给太子殿下。
顾承砚瞥向一旁的谢星竹。谢星竹习惯性的垂下眼眸,朱唇因为太惊讶他的到来微微张开,眉眼如画,睫毛微颤,螓首蛾眉,却又掩饰性的轻轻抿唇。这一瞧,气色似乎是比刚才好多了。
顾承砚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翡翠扳指,扳指有些大,与他的大拇指有些不符,可是顾承砚气势逼人,叫众人的呼吸都滞了一滞,竟是谁也无法说出一句不对劲来,好像这翡翠扳指,就该是如此佩戴的。
顾承砚第一次去景王府时,谢星竹在顾承砚手上看见过这翡翠扳指。
此时,谢星竹垂下眼眸,眸光刚好便落在这翡翠扳指上,她无意识多看了这翡翠扳指两眼。
顾承砚朝谢星竹走近两步,想要瞧的更清晰些。谢星竹瞧见顾承砚朝她靠近的锦靴,以及顾承砚身上霸道的呼吸,眨了眨眸,终于回神。
谢星竹抬头看向顾承砚,像是掩饰般的问道:“太子殿下腿上的伤可好些了?”
谢星竹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懊恼。这翡翠扳指既然与顾承砚不匹配,顾承砚还随身戴着,这翡翠扳指想来对顾承砚意义非凡,或许对于顾承砚来说,还是某种禁忌。
谢星竹生的秀逸娇美,声音也总带着女子特有的甜美软糯,再加上她此时特意放软的语气,怎么听,都充满了一股关心的味道。
顾承砚便这么好整以暇的瞧着谢星竹。哪怕知晓她这句话语中诚意不怎么足,可是听在耳中,似乎是蛮舒服的。
谢星竹没有听见顾承砚的回答,却发现顾承砚盯着她瞧,把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好像她此时在他眼中是什么美味餐,他随时会噗嗤一口咬下去。
谢星竹不知道顾承砚能否咬到他心中的美味,她只知道,以大反派的威力,她估计会悲催的出血。
谢星竹恍惚想起,她似乎还未真诚问过顾承砚身上的伤。顾承砚身上的伤是一个禁忌,包括他与祥德帝之间隐隐的较劲。
是的,顾承砚和祥德帝在较量。她知晓在皇宫若想安生保命,没有好奇心,知晓的越少越好,可是顾承砚和祥德之间微妙的关系,谢星竹敏锐的察觉到了,以她现如今的处境,许多事情已经容不得她。
刚才顾承砚为她请了太医,她还以恶意揣测他,谢星竹心中有些小小的愧疚,自然,谢星竹的愧疚并没有持续多久。说来说去,以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她无法以寻常人,平常心待他。
谢星竹重新拿起先前放在桌面上的茶盏,小口饮酌着。
顾承砚便见谢星竹低下脑袋,一双眸子从他身上移开,眉目淡然,却又透着一股可见的疏离,好像刚才的那句关怀问话未问出口一般。
顾承砚想到先前见谢星竹脸色发白,居然忧心她真的被乖乖给吓到了,听了李全里的建议,给她请了太医,在心中骂道:“没良心的。”
顾承砚脸部轮廓冷硬,凤表龙姿,肃了眉目,整个人更添冷酷,周围似也染了一层生人勿进的冰。
谢星竹讶异的看向顾承砚,杏眸深处是愕然。这人怎么又成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全里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同样为太子殿下的情绪变化摸不着头脑。
恰好剪月去太医院取了方子和药回来,一只脚踏进屋,面上的笑容正要扬起,头抬起,眸光无意识撞在顾承砚冷煞的脸上,下一刻,剪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太子殿下怎么在这儿?
剪月担忧的望向谢星竹。
顾承砚皱眉,他站起身,在屋中居高临下,他微垂眼眸,眸光便凝视在谢星竹的脸上。
这对主仆倒是‘心有灵犀’,二人在看见他时,似乎永远是这么惴惴。
“呵。”
顾承砚扯了扯嘴角,冷呵从喉咙中吐出,今日晴空万里,阳光甚好,日光穿过小窗,屋门照进屋内,却失了日光原有的温度。好像染上了屋内这煞人的寒意。
谢星竹牙齿轻咬下唇。
顾承砚高层建瓴,脸上是青稚之色,正当纯真无瑕之年,眉宇间却是上位者的傲然之气,好像高空的雄鹰,已经不可观望。这会儿便是做出嘲讽之态,一双丹凤眼似乎要凝出霜来。
谢星竹在顾承砚起身时,便站起了身。眸中浮现淡淡的疑惑。她惹他了吗?或者他是生气她看了他的翡翠扳指?
谢星竹知道,在顾承砚面前,不要妄想辩解或解释。便是他恼的不是她,焉知她不是他的一个出气筒?
剪月的小脸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