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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里走后,派了东宫的两位嬷嬷伺候谢星竹沐浴。
谢星竹在两个嬷嬷的帮助下褪去湿衣,抬脚跨入泛着热气的浴桶中,谢星竹将整个身子都没入热水中,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一个嬷嬷帮谢星竹擦洗着身子,一个嬷嬷走到身后帮谢星竹梳理长发。
谢星竹皮肤白皙,热气笼罩之下,皮肤泛着粉,好像春日里开的最艳的桃花。
一位嬷嬷夸赞道:“云荣郡主人长的水灵,皮肤也好,奴婢见过的人中,能胜过云荣郡主的,可能也就先皇后了。”
“嬷嬷以前是伺候先皇后的?”谢星竹好奇问道。
听了这话,嬷嬷连连摆手,说道:“奴婢以前不过是先皇后宫中的二等宫女罢了。”
闻言,谢星竹眸光微动。剪月得知她要成为顾承砚的伴读,曾经特意在景王府打听过皇宫的情况。
先皇后出身武将世家宋家,是顾承砚的生母。其父是立下赫赫战功,却不恋权势,自愿镇守边关的宋老将军。
可以说,以先皇后的家世身份,完全配得起皇后之位,便是先皇后去世多年,祥德帝不再立后,朝堂上也无人反对。
不过让谢星竹对先皇后印象比较深的一件事情是,祥德帝在登基后,曾经为了先皇后打发过在府邸中伺候过他的侍妾。
祥德帝登基之初,除了先皇后,后宫中便只有柳贵妃一个妃子。据说若不是柳贵妃当时是上了玉蝶的侧妃,又已经诞下顾妙然这位公主,柳贵妃也会被祥德帝打发了出去。
先皇后这件事情因为牵扯到男主,在书中也曾经详细描写过,不过,因为作者对男主的偏爱,对顾承砚这个反派的冷漠,描写的也多是先皇后嫉妒如仇,容不下祥德帝的其她女子。
谢星竹想到顾承砚的长相,及嬷嬷对先皇后的评价,心说,也不知道先皇后是个怎样天仙般的人物?居然能令祥德帝曾经放弃整个后宫。
谢星竹心中对先皇后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却没有多嘴打听的意思。她知道宫中的都是人精,这位嬷嬷能先后伺候先皇后和顾承砚,肯定精明。有的时候在宫中知道的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谢星竹和顾承砚回东宫不久,天空便放晴了。强烈的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屋内,晃的人眼睛疼。
祥德帝站在龙案前,看着案上的一幅画卷,久久不能回神。
画卷上画着一名穿正红色皇后宫装的女子。女子巧笑倩兮,恍若神仙妃子。若是一般女子如她般打扮,必是端庄严肃的,可是画上的女子,灵气仿佛要从画卷中溢出来,娇俏可人,却又不失矜持庄重。
画这幅画卷的人笔法细腻,也不知画的人用了多少的心思。
王意恭敬的站在一旁,直到祥德帝将画卷合上,王意才上前禀告道:“太子殿下和云荣郡主已经回东宫了,奴才派了太医过去,太医说……”
王意小心的瞧了一眼祥德帝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太医说,太子殿下的腿若是再不好好保养,恐,恐会废了。”
王意说完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大凡未来的君王怎么能是一个腿上有疾之人?
祥德帝敛眉,他在面对顾承砚的事情上还是无法保存冷静,骂道:“小王八羔子,他非要把自己折腾死,他这么做,可对得起他母后……”
瞄到案上女子的画卷,祥德帝闭了闭眼睛,将后面的话语咽了回去。
再睁眼,祥德帝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个君王应有的沉稳。
祥德帝说道:“让太医用最好的药,若是不能治好太子殿下的腿……”
祥德帝后面的声音带上了帝王的威压,听着就叫人牙关打颤。
王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的腿,又岂是药的问题。
祥德帝想到他赏赐给顾承砚,却被顾承砚拒之不用的药膏,挫败感油然而生。
祥德帝收回了思绪,突然问道:“云荣那丫头还在东宫?”
王意不知道祥德帝突然问起谢星竹的目的,谨慎回了一声“是。”
祥德帝拧眉,眉宇间浮现几抹深思。他想到刚才在御书房前,无论如何顾承砚都固执的不肯离去,无论是今日让谢星竹进宫,还是当初让谢星竹和顾承砚接触,他皆是抱着试一试之心,结果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转瞬,祥德帝心中便有了主意。
祥德帝眸光看向窗外,面上看不出神色,说道:“今日云荣那丫头受委屈了,今日便让她住在东宫,不用出宫了。你吩咐下去,她若是需要什么,让宫人给她添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uliKKW为我投的地雷,么么哒^3^
第18章 衣裳
十八
谢星竹沐完浴出来,不适应的扯了扯身上宽大的衣裳。她站在铜镜前,瞧着铜镜中她的身影。
原主和她原本的长相有些相似,一双清纯的杏眸,一张樱桃小嘴,鼻梁小巧却高挺,唇角弯弯,不笑便能让人如沐春风,可是此时如此天生丽质的美人身上却套着一套男子的衣裳。
谢星竹对着铜镜将衣裳的领口往上扯了扯,眉心不自觉蹙起。
两个嬷嬷将浴桶中的水倒在小桶里,一个人提了一小桶往外走去,走到外间,两个嬷嬷的脚步齐齐顿住。
“嬷嬷,怎么了?”听到外面的动静,谢星竹问道。
谢星竹没有出去的打算,她想好了,她便等在屋中,等剪月把她的衣裳给她送来。
顾承砚在外间等的不耐烦,听见谢星竹的声音,直接掀开了里间和外间的隔帘。
顾承砚的身影撞入谢星竹的眼帘,谢星竹吓了一跳,怔了怔,无意识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谢星竹忽然意识到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裳,小手揪着两侧的衣裳,抬眸去瞧他的神色。
不瞧还好,这一瞧,便发现大反派正不错眼的盯着她。此情此景,便是心知肚明二人皆无他念。谢星竹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一种羞耻的罪恶感。
“太子殿下在看什么?”谢星竹的声音软糯甜美,这会儿却有点儿气急败坏,谢星竹咬唇,尽量避开顾承砚的视线,却是避无可避。
“瞧我的衣裳呀。”顾承砚朝谢星竹走近,一只手捏住谢星竹肩膀上的衣裳,向上提了提,说道:“我的衣裳怎么在你身上?”
说着,他身体向前倾,故意说道:“小姐姐,你居然偷我的衣裳。”
谢星竹大惊失色,解释道:“我没有。”
谢星竹说道:“衣裳是李公公给我的。”
顾承砚扯了扯嘴角,说道:“喔,原来是李全里偷我的衣裳”
谢星竹说道:“李公公没有偷太子殿下的衣裳。”
“那么,究竟是谁偷了我的衣裳?”
谢星竹错愕,眨了眨眸,终于反应过来,李全里在把顾承砚的衣裳给她之前,怎么可能不请示顾承砚?
那么,顾承砚现在是在干什么?
知晓顾承砚是在戏弄她,谢星竹原本的慌张一点点儿沉寂了下来。
谢星竹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问道:“太子殿下过来有何事?今日李公公去找我时,李公公很担心太子殿下,瞧太子殿下现在的模样,李公公应该可以放心了。”
谢星竹看着顾承砚,面上一本正经,偏偏带上了一股赌气的味道。李全里王意几人皆在担心他,还把她牵扯进宫,他却仿佛无事人一般。
“有事呀。”顾承砚说道,他放开谢星竹肩膀上的衣裳,凝视着谢星竹的眼睛,手指点了点谢星竹的额头,说道:“小姐姐,你怎么这么喜欢自以为是呀?谁让你进宫多管闲事的?”
聪明人都瞧的出来,太子殿下的事情在宫中是一忌讳,她却几次三番被迫要和顾承砚接触,尤其是今日的事情,表面上看来,顾承砚是因为她被祥德帝罚跪,可是内里究竟如何,谢星竹看得出来没有那么简单。
身上的禁锢一松,谢星竹退开两步,与顾承砚隔开了一段距离。
谢星竹微垂眼眸,如实说道:“我也不想进宫多管闲事,可是皇帝让我进宫劝太子殿下,我有的选择吗?”
最后一句话语,谢星竹带着几分自嘲。
她不是顾承砚,她没有任性妄为的资格。皇帝的旨意,她敢违抗?
谢星竹感觉到顾承砚又朝她走近了几步,顾承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他对视。顾承砚说道:“他若是再找你,你便说是我说的。”
顾承砚说这话语时,面上带着狂妄和不屑,她不能拒绝,他便帮她拒绝。
谢星竹讶异的望着他,顾承砚却是松开她,眼神狠厉。
顾承砚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祥德帝。
谢星竹眸光动了动,她发现顾承砚这句话语是认真的。他可以帮她拒绝祥德帝。谢星竹隐约感觉到他这么做,并不是如他口中说的觉得她多管闲事,而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掺和进他和祥德帝的这摊浑水中。
谢星竹心中有些闷。对顾承砚,对她自己的处境。
两位嬷嬷出去分别端了两杯热茶放在谢星竹和顾承砚的面前,谢星竹几次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若以她在现实中的眼光来看,这件衣裳除了是顾承砚的外,她临时借穿一下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当着顾承砚的面,穿他的衣裳,谢星竹心中总有一种怪异感。
谢星竹偷偷瞄了瞄顾承砚的神色。他拧着眉,悠哉的端着茶盏喝着茶。
谢星竹眸光微动。大反派这是不准备走了吗?她莫非要以这副模样一直和他在一处?
李全里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说道:“太子殿下在云荣郡主这儿呀,药熬好了,太子殿下趁热喝了吧。”
今日太医重新给顾承砚开了药方。
顾承砚接过李全里手中的药碗,痛快的将碗中的汤药大口喝完。
谢星竹在旁瞧着,看见冒着热气的汤药,都担心顾承砚不小心烫了嘴。小时候她偶尔要喝中药,每次都会被中药的苦味弄的皱着一张小脸。这时代的药可比她在前世的药苦多了。她刚穿来那几日,刚刚闻到汤药的味便差点吐了。
转念,谢星竹又觉得她想多了,李全里若是没有掌握好温度,怎么敢递给顾承砚?顾承砚从小接触的药味便是这种,自是与她不同。
待顾承砚喝完药,李全里拿出两瓶药膏,一瓶放在顾承砚面前的桌面上,一瓶递给谢星竹,说道:“云荣郡主刚才在雨中跪了一会儿,虽然时间短,若是伤了膝盖便不好了。奴才待会儿让嬷嬷给云荣郡主瞧瞧。”
“多谢李公公。”谢星竹瞥了顾承砚一眼,这才接过了李全里递给她的药膏。
谢星竹看着手中的药膏,鼻翼动了动。这瓶药膏和顾承砚当初给她的一样。
说来也神奇,那日抹了祥德帝赐给顾承砚的药膏,谢星竹从东宫回府景王府,脸上的红便看不见了,第二日醒来,手心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普通的药膏虽然也会有效果,却没有这么好的。
李全里拿起桌面的另一瓶药膏,看着又端着茶盏悠哉喝着茶的太子殿下,犯起了难。太子殿下喝药痛快,让他用这瓶药膏却没有那么简单了。
“太子殿下……”李全里踌躇的望向顾承砚。
顾承砚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李全里心中一跳,所有的话语都咽回了肚中,一旁的谢星竹也向顾承砚望来。
顾承砚容貌生的极好,冷冽又严肃,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乱了呼吸,紧张忐忑。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