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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亦是内心攒动,强耐情绪道。
“小女名唤……明珠,乃奉县茶商明堂之女。”
“明珠……”赵德义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却是慈缓下来,宛若长辈。
“听闻你父把你许了五户人家,你自己如何作想?”
明珠略一斟酌,咬了咬牙道。
“明珠身为儿女,无法枉论长辈。几段姻缘,若以序始为判,当以城南许家为先,自当为许家妇。然而许家人微言轻,小女未嫁便搅得许家家宅不宁,实在有愧。只奉县另两桩婚事便让许家被动难为,更遑论盛京其他两段糊涂婚约?如此,明珠只求大人替小女做主,解了奉县三桩婚事,而京中另两件,还请大人为小女引荐,明珠愿亲自去御前谢罪,请皇上定夺废除婚约!”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许文驰也是一脸意外,然而听到明珠在赵德义大人面前表示愿意去御前亲自解除婚约,又觉欣慰。只道珠儿并非嫌贫爱富、喜新厌旧之人,她这般选择也是为了让自己再不为难,实在有情有义!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赵德义深深地看着明珠,也对一个出身商贾的小姑娘有这番胆识大为意外,探究道。
“明珠姑娘所言可谓出于真心?”
明珠深深一伏。
“父母对小女有养育之恩,明珠不能不顾;而承蒙几位公子错爱,明珠也很感动。不过自古忠孝不可两全,还请各位恕明珠选择孝道舍弃各位。”
听她这话的意思便是打算一切都要自己承担了?!
许文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越发酸楚,袖下双拳紧握,只恨自己无能。
赵德义亲自把明珠从地上扶起。
“赵某并非奉县官员,今日所为也是越俎代庖,待回得京中,自当去御前请罪!既然明珠姑娘主意已定,赵某愿为姑娘写一封呈情表,待姑娘入京,便当呈报圣上!”
听他这样说,众人皆明白赵德义竟答应了,一时震撼!
明珠也是激动得嘴唇颤动,她看着面前似长辈一般慈祥的男子,内心千言万语。她强按捺住心底的翻涌,尽可能平静道。
“赵大人,呈情表许公子已替小女准备了一张,还请大人过目。”
闻言,许文驰更是惊诧,哪知赵德义展开一看竟是连连叫好。他让一脸不明所以的许文驰起身,赞赏道。
“许公子先前的那篇缴文写得实在精彩,不过这篇更秒,颇有当年季公风采……”
季公?
许文驰看向明珠的视线越发奇怪,可赵德义却已转过了话题,一脸兴趣地询问他是否参加过科举,有没有考取功名一类,他忙躬身仔细作答,再待抬眼时,才发现明珠早已不知去向。
衙门门口,冬莺一脸喜色地跟在明珠身后,却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小姐,你为何会把自己写的文章说成是许公子做的?还有赵大人口中的季公是谁?”
明珠声音不紧不慢。
“把文章让给许公子,自然是为了让其获得赵大人赏识,也算还了明珠一份人情。至于季公——”
什么还了明珠一份人情?冬莺越发摸不着头脑。却见身边的小姐看向天边卷舒的云彩,目中已是泛出湿意。
至于季公,自然便是自己的生父季国公季修贤。十多年前,赵德义入京为官,对身为太傅的父亲很是尊崇,与父亲私交甚好,私下里也以国公门生自谦。国公府出事后,赵德义更是毫不避嫌,四下奔走,终究被镇西侯府打压,从二品大员降为从四品小官。
当时得知这位父亲生前好友竟是奉县人,明珠真是激动不已!只觉得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支持着她报仇雪恨!
盛京,韦泽、端阳、梁康,还有千千万万个蛰伏暗处的敌人,我季明珠又回来了!
缘起 011 重返盛京
中土四国,属大魏最为富庶,特别都城盛京,其绮丽繁华更是天下少有,这里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八街九陌,川流不息,举目白驹穿街,行人遍穿罗衣,道边路旁花团锦簇,酒肆红楼歌舞不休,端得是人间福地,富贵之乡。
所谓不到盛京不知钱少,相比贵人们镂刻着花草的朱漆楠木马车,明家的蓝绸马车顿时显得寒酸起来,连在奉县一贯趾高气扬的庞氏,都不由得自惭形秽,举止透出几分局促,处处小心,时时留意,生怕被人笑话了去。
行在最后的那辆马车中,翠盏和冬莺两人兴奋地东张西望,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户去。
“小姐快看,那酒肆里弹琴的美人竟是绿眼珠子,弹的琴也奇怪,也不知是筝还是琵琶?”
明珠的声音有些嘶哑。
“那是西域胡姬,她弹的乐器不是筝也不是琵琶,叫做箜篌。”
窦氏意外地将她望着,含笑道。
“珠儿真有见识,就好似曾来过盛京一般。”
明珠模糊地笑了笑,表情有些伤感。
望着阔别已久的故乡,她心绪翻腾,三年前,她曾在这里过着锦衣玉食,结驷连骑的生活,如今一草一木依旧,可那些景致勾起的却不是怀念,而是浓浓的哀戚,也不知那路边的盛放红花上,是否曾溅过她季家亲人的鲜血?
盛京共有十二街,从皇宫附近的承天大街开始逐一排序,也正暗合了不同阶级的划分,住的越远,也便离着权力中心越远,明家新购的府邸便远在第九道的延平街上,虽然一派富丽景象,但周围都是商贾之家,同显贵阶层距离遥不可及,明珠从前甚至都没有踏足过此处。
明堂父子此时正坐在厅上,明堂手里紧攥着不久前刚送到的信,两撇胡子翘在唇上,气得不断颤动,而明瑛则阴沉着一张俊脸,手指烦躁地敲击桌沿,家中下人个个屏息静气,生怕不小心便火上浇油。
“老爷,夫人、小姐并两位姨娘已经进府来了。”
明堂面无表情地点头,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去拿我的马鞭来。”
明瑛知道明堂准备干什么,但他没有阻止,平日他在明珠面前,扮演的是疼爱妹妹的大哥角色,和其母庞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甚妙,可这一次,他却期盼着父亲把明珠抽得皮开肉绽。
明家是否在奉县臭名远扬,明瑛可不在乎,但因为明珠,一女五嫁的丑事被赵德义捅到了京城,只怕已经传到那两位贵人耳中,明瑛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前程可能要因此断送,就恨不得亲手掐死明珠。
片刻后,下人引着庞氏一行人进了屋,众人正要向明堂问安,却见他抄起一杯热茶,径直朝明珠身上砸去。
“我怎么生了你这不孝的赔钱货!”
明珠刚踏进门槛便观察到厅中气氛不对,所以明堂手腕才抬起,她便巧妙地闪开了,明堂没能砸中她,更是无名火起,吼道。
“来人!把她吊起来,拿马鞭狠狠给我抽!”
窦姨娘一听明堂要打女儿,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地膝行过去,抱住明堂大腿哭求。
“老爷,使不得啊!珠儿她女儿家家的,怎么经得起打,都怪妾身没有教好,您要打便打我吧!”
明珠鄙夷地将明堂望着,十分不想承认这满面油光,粗暴专横的家伙会是自己这具新身体的爹,马夫养的就是马夫养的,和庞氏那悍妇果真是天生一对,管教女儿也和管教畜生一般,如此粗野没有教养,难怪让人看不起。
明珠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道。
“为人父母天下至善,也不知珠儿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让爹爹不能出言教诲,非要下此毒手不可?”
原本的明珠极少忤逆明堂,上次鞭笞女儿,还是因为她跪求自己不要撕毁和许家的婚约,而即便是那次,她也只敢苦苦哀求,未曾顶撞半句,哪里像眼前这位,竟然还直视着他的眼睛淡然质问。
“反了天了!还不快把她给我绑起来!!!”
明堂一脚踹开窦姨娘,吼声已然带颤,见他发怒,几个婆子也顾不得明珠小姐的身份,撸了袖子就要上前,却被明珠凌厉眼风一扫。
“退下!”
明珠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却异常锋锐,不止几个婆子被喝住,连明堂明瑛都不由怔了一下,那种不怒自威的目光,仿佛只在身居高位者眼中见过,让他们打心底有些畏惧。
庞氏见状,连忙走到明堂身边大吐苦水。
“老爷瞧瞧!瞧瞧!我可有说错?咱们小姐人大了,脾气也大了,闯下如此大祸,害得咱们家在奉县待不下去,竟然还是不知反省。”
明堂铁青着脸。
“你究竟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
明珠已优雅地拂去沾在袖上的茶叶梗,声音顿挫有力。
“自然是很清楚的,此事本就是明家理亏在先,可别人找上门来,父亲您落荒而逃,母亲则是不管不问,将我一个弱女推到堂前,试问我该如何?溺死湖中向那五家谢罪不成?定这些亲事的是父亲和大哥,却要我一个女儿家以命承担,
父亲就不怕传扬出去,被天下人嘲笑明家的男人个个都是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吗?”
明堂被她一番指桑骂槐,气得几乎吐血,奈何自己理亏在先,竟无可辩驳,别说鞭打她了,就连兴师问罪都有些底气不足,指着她你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骂下去。
见父亲来硬不行,明瑛决定换一种方式教训明珠,他假惺惺地拦住暴怒的明堂,叹息道。
“珠儿有这种想法,着实让人心寒,大哥既到盛京做官,有幸结识朝中权贵,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嫁得更风光些,一辈子荣华无忧?说到底不也是为了你好?”
缘起 012 入宫面圣
明珠盯着明瑛,心中翻了个白眼,真不要脸,你是为了自己攀龙附凤吧?在家中还舍不得脱下那从七品的官服,我若是你,都巴不得挖个地洞把自个埋了。
明瑛见她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有些下不来台,不由得提高声音。
“你知道大哥给你在盛京定的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明珠嫣然讽刺道。
“怎么?难道还是皇亲国戚不成?”
明瑛脸色紫涨,他总算明白庞氏在信中说明珠疯魔了是什么意思,他这妹妹从前和个小兔子似的,受再大的委屈,也只会红着眼垂泪,哪像现在,牙尖嘴利得他都快压不住了。
“虽不至于,但也差不离了。”
明瑛哼了声,神色中透出十二分得意。
“一个是大理寺卿苏唐大人的公子苏荡,不仅其父是朝中重臣,母族也十分显赫,另一个更了不得,乃是镇西侯夫人之兄,刑部尚书蒋忠的嫡次子蒋玉衡!镇西侯府你该知道吧?若说从前,还有季国公府和他们平分秋色,可季国公府倒台之后,镇西侯府可是一手遮天,和皇亲国戚又能差到哪里去?你还不识抬举!”
听到镇西侯府四个字,明珠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结了冰,她感觉自己有一瞬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凌迟之痛从脚心一直爬到大脑,让她通体僵硬。
见她面色发白,明瑛以为她是被这两门好亲事震住了,一时终于有了报复的快感,他迫不及待地打脸道。
“可是因为你的胡闹,或许这两桩婚事现在都没有指望了,不仅如此,咱们明家还可能因此遭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