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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勾唇,笑得有些凄厉。
若说,是季家冤魂前来讨债也不为过,这笔血债,迟早要他们偿得一干二净!
“我家主子前来赴姑娘雅会,不知明姑娘现在可得空了?”
珠帘之外,突然出现两道身影,让屋内主仆三人都不由一惊,楼下伙计没有前来通报,可见他们走的不是正门,冬莺和银莲顿时戒备起来,明珠吩咐她们前去蒋家送信,但并没有告诉她们受邀的乃是玉箫公子,更不知那银甲覆面的男子便是蒋玉衡。
明珠定了定神,冷静地开口。
“玉箫公子请进。”
易容过的崇明将珠帘掀开,蒋玉衡依旧是一身青衣,银甲覆面的打扮,只露出含笑的薄唇和光洁的下颚。
“我家主子和姑娘有要紧话说,闲杂人等还请避退。”
崇明的声音充满高高在上的冷傲,让冬莺和银莲气得不行,在她们眼中,所谓“玉箫公子”不过是端阳节上添加色彩的噱头,又不是皇亲国戚,怎能和姬大人、苏公子等人相比,怎敢要求和小姐一室独处。
“放肆!”
“无事,你们下去吧。”
明珠抬手,示意冬莺和银莲退下,两人不禁愣住,仍旧有些犹豫,小姐和姬大人已如此亲密无间,何以还要单独和这种陌生男人相会?
虽然奇怪,但她们也不敢违抗明珠的命令,只得乖乖出去,见状,崇明对蒋玉衡点点头,示意自己在门外守候,便也退了出去。
“原来她们都还不知道我是谁,既然你连自己的亲信都瞒着,珠儿必定很怕姬尘识破我的身份,果然还是舍不得我死。”
蒋玉衡伸手拿下覆面的银甲,露出那张俊美非常的脸来,眉眼虽然依旧,但从前霁月光风的招摇已敛去了不少,更多的是风霜。
明珠怔了怔,叹息。
“想必这几个月,你一定吃了许多苦。”
蒋玉衡唇角的笑容一僵,被她看穿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这个狠心的女子面前,但过了半晌,他又轻松地笑了。
“没错,你若会心疼,那也便是值得了。”
这样对话下去,只是徒添彼此的烦恼罢了,并不能缓解当前的局面,明珠侧过脸,轻声开口。
“蒋玉衡,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蒋家和我也许有些纠葛,但是你和我无冤无仇,按说,我不该这么对你……”
蒋玉衡负手而立,袍子被风轻轻拂起。
“珠儿想说什么?”
明珠抬头,直视着他。
“我知道你对姬尘恨之入骨,毕竟是杀父之仇,我若要劝你不要找他寻仇,便是痴人说梦,若换做是我,也不会放过伤害我亲人的人……”
蒋玉衡笑了笑。
“珠儿真是善解人意,那么若我有天亲手杀了他,想必你也不会怨我?”
明珠目光一凛,声音冷静又冷酷。
“你若杀了他,我便杀了你。不信,你尽管试试。”
蒋玉衡笑容依旧,但眸中那丝柔情似乎随着目光碎裂开来。
“所以你要对付我吗?”
明珠垂眸。
“不,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条件,你爹虽死于姬尘之手,但蒋家到这般田地,镇西侯府就没有一点干系吗?我想你是知道的,否则庞胧烟也不会死,对不对?”
蒋玉衡呵了一声。
“你想利用我对付镇西侯府?珠儿,你可有点太贪心了……”
明珠摇头。
“不是利用,你爹杀了瑜妃娘娘,姬尘杀你爹只是为了报仇,可梁家和蒋家却是同气连枝的亲戚,依然对蒋家下如此毒手,你觉得究竟谁更可恨?我知道,你与姬尘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我阻止不了,但至少……我希望这个时机不要那么快到来,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或许暂时可以合作,等除掉镇西侯府,你和姬尘再堂堂正正的斗,如何?”
蒋玉衡看了她许久,方道。
“我考虑考虑,过些日子给你答复。”
见他态度似乎有所松动,明珠缓了口气,她的确没有撒谎,蒋玉衡和姬尘,不可能握手言和,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二者相斗,让镇西侯府坐取渔翁之利,便只能暂时拖住蒋玉衡。
“既然如此,明珠静候佳音,玉箫公子,馥兰馆人多眼杂,你不宜久留,若你考虑清楚了,可以让你那位随从大哥传信给我。”
蒋玉衡自然听得懂她的逐客令,却也没有生气,点头一笑,转身离开,走至门边又停下脚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明珠预眉间突突地跳,果然蒋玉衡低声道。
“若将来我和姬尘对上,他要置我于死地,你会是那个递刀的人吗?”
等了许久,才听到明珠答复。
“不会,但我也绝不会让你伤他分毫。”
蒋玉衡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又道。
“如果没有姬尘,你会不会选择我?”
明珠咬唇,怒道。
“我不会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蒋玉衡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将“无关紧要”四字重复了一遍,勾唇笑笑,重新戴上银甲面具,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崇明立在左侧,冬莺和银莲则守在右边,保持着一定距离,十分警惕地与之对峙着,见玉箫公子出来,连忙越过他奔进屋内,确定明珠的安全。
崇明紧跟在蒋玉衡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从馥兰馆后院离开,隐没在深巷之中,崇明不同于冬莺、银莲,习武之人耳力超群,即便在门外,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以为蒋玉衡似乎又受到了明珠蛊惑,思虑再三,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慨。
“主子,那妖女的话信不得!她不过是缓兵之计,现在不除姬尘,任其势力壮大下去,将来他必定比镇西侯府更难对付!”
崇明都能明白的道理,蒋玉衡岂能不明白?何况万太岁要的人就在姬尘手上,那女术士便是万太岁肯和他合作的关键,明珠却很狡猾地不提及这一点,果然是一心向着姬尘,不过她好歹还没有绝情到底,起码在不危害姬尘的前提下,她还是愿意护着他。
如此,便够了。
蒋玉衡侧目看了崇明一眼,易容过的面皮之下那张脸,曾被重度烧伤,不能示人,所以不得不改头换面,一切,都是为了在火海中救出自己。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端阳过后,紧接着便是小暑,东秦的送亲队伍终于到了盛京,轩辕锦绣嫁给百里贤,算是国婚,按规矩,除了礼部官员外,还须由皇族子弟陪同百里贤前去相迎才不失礼仪,可如今皇室人丁单薄,为了撑场子,献帝不止命寿王的三个儿子百里育、百里玮、百里弛陪同百里贤前往,连姬尘和明珠也被安排前去迎亲。
明珠身为二品女官,自然要随别的女官代表宫中妃嫔前往,而献帝点名要姬尘也去,似乎有点默认了他皇子身份的意思,或许过不了多久,等献帝不再怀疑姬尘的忠心,恢复他十三皇子的名号与百里瑕的名字也有可能。
本是件好事,但接到圣旨时,明珠的脸色却不大好看,轩辕锦绣和姬尘之间的过去,总让她如鲠在喉,即便对方现在要嫁给别人,她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因为明珠心里清楚,轩辕锦绣之所以答应嫁给百里贤,不过是迫于无奈。听说自轩辕锦绣去年回到东秦以后,百里贤就朝思暮想,多次请求献帝派人前去求亲,百里贤是除姬尘外,最后剩下的一名皇子,又没有什么野心,献帝难得顾念起手足之情,逐了他的心愿。
和亲的使臣很快便被派往东秦,轩辕略虽然支持,但轩辕锦绣却非常抗拒这桩婚事,甚至以死相逼,轩辕略心疼女儿,便暂时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一直到了今年初夏,轩辕略突然暴病身亡,轩辕彧继位,皇权不稳,内忧外患,迫切需要大魏支持,他没有容忍轩辕锦绣的任性,立刻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轩辕锦绣于当夜逃出皇宫,可惜快马不过奔出三十里,便被轩辕彧派人抓了回来,硬生生绑上了马车。
了断 228 火中取舍
听闻这个消息时,姬尘正同明珠一同用饭,明珠敏锐地察觉到,姬尘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即便很快恢复如常,她心中还是瞬间涌上各种情绪,再是珍馐佳肴,也咽不下去。
见明珠放下碗,姬尘有些意外,又夹了一筷她喜欢的银鱼给她,笑道。
“怎么?不高兴?”
明珠摇头将碗推开。
“听见轩辕公主的状况,你还笑得出来?”
姬尘收敛了笑容,往圈椅中一靠,环胸注视着她。
“那你以为我该如何?去把她抢回来,同你姐妹相称?”
明珠的脸瞬间就绿了,拍下筷子起身就走,可惜姬尘身手更快,早已绕到她前头,明珠一头撞在他胸口,气得倒退一步,却被姬尘环住了腰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与锦绣算是青梅竹马,情同手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我也不希望有别的。她身为东秦公主,为国家利益牺牲是她的宿命,即便我们曾是朋友,我也不会插手,何况百里贤对她也算情真意切,她这辈子注定不会过得太差,这就是我的想法。”
他拍拍她的头,笑容轻轻漾开。
“所以,放心吧。”
他如此坦然地向自己许诺,明珠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轩辕锦绣从幼年开始便对姬尘一往情深,如今百里贤再好,也不是她想托付终身那个人,始终有些可怜,若还要拈酸吃醋,倒显得她心胸狭隘了。
“我只是担心,以轩辕公主的脾气,恐怕这场婚礼不会那么顺利,不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但还是提防些为好!”
姬尘点头,将明珠揽入怀中,如同撸猫一般撸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是夜,灯火辉煌,东秦的仪仗队浩浩荡荡进了城门,姬尘和寿王的三个儿子一起骑着白马,陪百里贤在皇宫正德门前等候,队伍来至宫门,轩辕锦绣乘坐的马车已换成了轿辇,四侧垂着茜霞纱和珠串,里头妙曼的身影隐约可见,百里贤洋溢着喜色的面容立刻染上一层光彩。
可等轿辇来至面前,他的笑容却不由一顿,守在轿辇外头,乃是四名身披铠甲的彪形大汉,而陪嫁侍女却跟在后头,虽说护送一国公主远嫁,周边少不了布置严密的保护,但都没有如此逾越的道理,送亲的礼官见状,生怕对方不快,急忙策马上前低声向百里贤解释。
“殿下,公主她任性泼辣,那几个侍女又都对她忠心耿耿,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话虽没有明说,但百里贤怎么不懂?无非是轩辕锦绣无法接受即将嫁给自己的事实,一路上没少想办法逃跑,东秦才不得不将她严加看管起来。
百里贤不由看向轿辇,刚巧茜霞纱被风撩起,里头盛装的轩辕锦绣美得触目惊心,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饱含泪水,怀着怨念盯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百里贤回头,只见姬尘银甲素衣,空洞的双瞳让本就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更加冷漠……
百里贤有些失落,看来要让轩辕锦绣回心转意,恐怕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不急,他会证明自己是比姬尘更好的选择。
他于是对礼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