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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在外游荡时日极久,没成想居然也会有成家立业之想,瞧你那严肃模样,朕还以为是何大事,像这类小事只私下同朕禀报两句便是,如此兴师动众,朕倒真对这位被放在皇弟心尖上的女子产生了兴致,不如立刻叫来好让朕在朝臣面前为你二人赐婚!”
皇帝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下亲口承诺,想来并无伤害徐闻萧之意,宋伍儿忙兴奋得轻推下她,冲她不停得挤着眼睛。
不待徐闻萧走出席间,激动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楼江城冲到她身旁,直摊开手掌递到她面前,满心满眼的爱意涌泄出来,简直要将离他们不过数米远的宋伍儿双眼闪瞎。
“秀女徐闻萧拜见陛下。”
适才与皇帝有过言谈的徐闻萧回握住楼江城伸来的手,亦步亦趋得行至殿前,同楼江城一齐向他俯身行礼。
皇帝认出她是与宋伍儿共同替曲城山求情的那名秀女,脸上浮现丝赞赏之意,二话不说,立即叫人草拟诏书,命钦天鉴择选良辰吉日,为徐府送去聘礼拜贴。
“朕听闻徐姑娘在京中颇具名气,丹青之法可谓举世无双,如今能与皇弟心意相通,实乃天作之合,徐大人爱女心切,如今得了良婿,想必亦能放下桩心事,今后全身心为朝堂办事才好啊,哈哈哈!”
长居深宫的皇帝,对城内一些奇人轶事还是颇感兴趣,不时叫来负责采办的太监为他讲些好玩事,对礼部侍郎徐子年这位爱女亦是有所耳闻,直接将他从席间唤起。
手执酒杯,早被惊得如木鸡呆滞的徐子年,伸长了脖子朝自家女儿探去,整个身体保持不动,落在他人眼中滑稽极了。
幸有好心的大臣适时得在他背后重重敲打下,徐子年眨巴下眼睛,慌忙起身向皇帝致意,内心早成波涛汹涌,满腹怨气。
他昔日忍痛将爱女送往宫中,只是渴求凭徐闻萧的才气得以引来太子心悦,哪怕是寻个如南安王一般的王爷做夫婿也好,对自己今后仕途绝对有一番助力。他这厢还在席间做着美梦,想着几位皇子中哪个可得此福气娶得宝贝女儿。楼江城一席话宛如平地惊雷,直将他心中那点小心思全击毁个粉碎。
偏巧是皇族最不中用的那个看上了自己的女儿,徐子年拼命揉了揉自己双眼,见徐闻萧与楼江城俨然一副亲昵模样,顿时气得鼻歪嘴邪,如今元熙帝又在他耳边絮叨起今后他二人成亲时的具体事项,脑内登时一片空白,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被添了满嘴狗粮的宋伍儿,正拄着下巴苦苦思索起来日出宫后应备的礼物,忽听席间一阵动荡,嘈杂声四起,有太监拼命朝殿外发出尖锐声音,极其刺耳。
“礼部侍郎徐大人昏倒了,快传御医!”
一时间,宋伍儿竟不知该朝徐闻萧说些什么,虽然早知徐子年心里那点小九九,但他的反应也太过了吧,楼江城虽不是什么地位显赫的皇室中人,但还是能保证徐闻萧今后的生活幸福安康,眼下他这副模样,谁知会不会暗戳戳得拿病症威胁徐闻萧。
好不容易助力自己的姐妹与良人再续姻缘,胆敢有人从中作梗,管他是谁的父亲,先揪起来奚落一回再说。
宋伍儿紧皱着眉头思量起对策,认真而专注的模样引来楼黎辰注目,只见他轻挑下眉,不敢置信得打量起她来。
还别说,这调皮捣蛋的宋姑娘要是平静下来,也能给人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
乞巧节当夜,皇帝一连赐了两道圣旨成就姻缘,一哭一笑。
宫内众多秀女聚在一处,不时讨论起那两个秀女截然不同的命运,语气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意味。
无论是嫁给老头子做主母,还是许给个毫无权势的闲散皇叔,在她们这些专为荣华富贵跑来竞争的秀女眼中,都是最坏的去处。
而此刻,名姓在众多嘴巴里被咀嚼嘲笑的徐闻萧,早收拾好包袱,静静待在由两名侍卫把守的宫门旁,同特意赶来相送的宋伍儿和曲城山依依惜别。
“闻萧姐,我相信小皇叔是真心实意得待你,这段时间我无法同你相见,只担心你父亲会否从中捣乱,虽然我在你面前说这种话有些不恰当,但还是期盼你能顺遂自己心意,莫要辜负了有心之人!”宋伍儿紧握住徐闻萧手腕,诚恳劝解道。
徐闻萧感激得朝她点点头,温情得拍下她的肩膀,柔声回道:“我自是明白的,你且放心,家父性子便是那样,即便他心生不满我也有恰当方法可解此事,况且这是陛下亲口旨意,父亲虽然迂腐了些,但应不至于违逆陛下,倒是你与城山在宫内危险重重,今后那方汐汐铁定是要再出计策诬害你们,可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大可派人去宫外寻我!”
晚宴落幕后,从鬼门关内脱身而出的曲城山,因心存愧疚直跑到宋伍儿与徐闻萧面前跪下乞求原谅,心内是无限感激与悔恨,不停朝二人道歉。幸好她二人并未将冷战放在心上,将故意从中作梗的罗惜雅解决后,三人情谊再度回复如初。
不过,针对罗惜雅陷害之事,宋伍儿倒有不同看法。
罗惜雅身世众人是再清楚不过,平日里连半钱银子都要计较的人怎会能突然拿出足足三百两纹银贿赂小渠,面上连一丝肉痛表情也看不到。
还有行为极度不寻常的方太师,不惜自降身份替罗惜雅寻了生路,而他正巧又是方汐汐的亲生父亲,其中猫腻不消多说,自与方汐汐脱不了干系。
“罗惜雅可谓是一报还一报,今后只能终日对着个老头子,在封闭府内失了自由。自作自受不值同情,至于那个方汐汐,今早我正巧撞见她,倒是挺老实得从我身旁闪过,闻萧姐你不必担心我们,只管回家后准备新衣与嫁妆,待复选结束后,我便能出宫与你相聚了,到时候莫要嫌弃我烦闹才是!”
后天便是秀女复选之日,宋伍儿早已抱着被刷掉的心思同徐闻萧玩笑起来,一旁的曲城山见她信誓旦旦得表明自己不会进入复选,眼睛闪烁下,竟也对徐闻萧说了相同的话。
出宫马车很快来到,宋伍儿将徐闻萧抚上马车,待宫门缓缓关上后,回过身好奇得询问起曲城山方才那句话的含义。
“城山,你怎会也对复选之事毫不在意,凭你的能力想要在秀女们当中脱颖而出极为轻易,不要因晚宴之事气馁啊!”
虽然初进宫时,曲城山曾当二人面前言明对皇家并无兴趣,可后来,宋伍儿见她在舞艺上极有天赋,便觉得她当初所言只是随口一说,如今见她说出与自己相似的话来,顿时感到惊异。
曲城山怔怔得注视着宋伍儿,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长叹出声,无精打采得耷拉起脑袋,慢吞吞解释道:“小宋子,其实有件事我憋在心里足有五年了,在此之前从未对任何一人讲过,现在就说与你听吧。你还记得入宫前在我家找到的那个双狼玉环吗?”
第102章:事有意外
将将忘却玉环之事的宋伍儿,见她主动提出此事,心内着实欢喜,忙敛了神色专注得冲她望去,支起耳朵静静听其诉说。
曲城山深思片刻,终于寻到起始之处,略有些不好意思得朝她说道:
“五年前,我曾陪同父亲去城外四十里的普陵县破获一起盗窃童子童女的案件,恰巧在那里遇见个比我年长数岁的男孩,这双狼玉环便是他在当日送给我的。”
身为大理寺卿之女的曲城山,因性情使然,自免不了与父亲游走各地侦破案子,其间亦时有危险,但大多时候都是些小麻烦,不足为患。
堪称最凶险的一回,即是她于八岁时在普陵县遭遇的一切。
由于这桩恶劣案子与小孩子有关,曲梁为方便行事,就将自家女儿当作诱饵于夜间孤身来往。
即便曲城山活动范围有无数官兵捕快紧紧盯着,可曲梁仍是小瞧了那凶徒的手段,一阵迷香散去,整条街道唯剩呼啸风声与散落的枯叶。
被打昏掳走的曲城山是在一个黑黝空洞的破庙内醒来,四处拐走小孩子的凶徒原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苍老女人,只因自家三个孩子逐一夭亡而产生怨气,再看不得儿孙满堂的合家团圆,便发疯般掳来小孩子生生将他们折磨至死,尸骨只扔到城外不远处的乱葬岗,以喂野狗。
丧心病狂的女人早抱了必死之心,岂会害怕来自曲城山父亲的威胁,全然不顾曲城山的威胁恐吓,抄起把柴刀直朝她的臂弯砍去。
那时,曲城山自诩性命要被留在这四面通风的寺庙了,绝望得紧闭双眼等待剧痛来临,可令她万没料到的是,刀锋未落身上,反倒是凶恶的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扑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哀声喊着。
一个满身褴褛,补丁糊了几层的瘦小男孩不知从何处冒出,手中紧紧握住一根棍子,神情冷漠得注视着那女人,直到曲城山发出轻声呜咽,才慌乱得跑去为她解开束缚。
男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乞丐,并无名姓,据普陵县的年长乡绅所述,其亲生父母早在他刚出生时便被一群流寇乱刀砍死,而尚在襁褓中的他,是被一好心的老乞丐在血海中捡回,自那以后就在这小县城里乞讨度日,城中半数以上的县民都认得他,平日里只称他小乞丐,偶尔主动送他几个饼子。
后来,相依为命的老乞丐死后,年纪渐长的小乞丐虽时常因营养不良而十分瘦削,但力气竟出奇得大,甚至可一手拎起个数十斤的麻袋,是以不少种田为生的农户总会雇佣他帮忙耕地,日子过得倒还不算太差。
小乞丐将受惊不小的曲城山背回当地县衙,曲梁老泪纵横得予了他百两银钱作为酬谢,却遭拒绝,只吃了顿便饭便悄然离去,执意不肯逗留。
不过,在案子收尾期间,曲城山时常会在城中遇见他,一二来去得两人便熟识起来。
“后来,我回了京城数年曾在街上碰见他,当时他已有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执意要从军,我与他闲谈少许,就瞒着父亲送了骏马铠甲,作为回谢,他便将那玉环送给了我,虽然不知那东西究竟为何物,我还是将它小心擦拭,只当个念想罢了!”
提及男子自那日起再无音讯,曲城山面色带有哀愁,宋伍儿将一切尽收眼底,对她的心思大致猜得一二,未作调笑,只轻声劝慰几句。
“既然如此,我们姐妹二人倒称得上同病相怜,不如你我就在复选中故意弄些小失误,让淑妃娘娘将我们剔除,免得今后麻烦。”
曲城山凑到宋伍儿身旁,小声提道。虽然眼下可确认有淑妃娘娘在旁协助,但她这番话亦牵动起宋伍儿心弦。
为保险起见,她何不如曲城山所言,在复选中做些手脚,即便淑妃娘娘那边出了意外,凭借她胡乱勾画随意跳动的“天赋”,将考官弄到忍无可忍亦是再简单不过。
两人趁着回宫之机,暗自达成共识,互相约定着来日共同出宫去探望徐闻萧,早先在晚宴上所受阴霾一扫而空。
临近复选唯剩两日,时辰过得异常迅速,宋伍儿满怀兴奋之情随一众黑压压的人群赶至储秀宫主院,身体板正着向淑妃娘娘行礼。
只要再稍忍耐片刻,就能离开这憋屈又无趣的深宫了!宋伍儿难掩面上欣喜,强做镇定得听负责选秀事宜的淑妃讲解考核流程。
复试内容统共四项:吟诗、画工、刺绣、舞艺,因时间略紧,每位秀女虽务必逐个进行测试,经由诸位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