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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在你与太子有交,我根本不会屈尊等候,这么晚还不肯回来,怕是与太子做了些龌龊事吧!”
被恨意与妒意冲昏了头的崔婉玉,全不顾多日来苦心经营的温柔模样,眼睛恶狠狠得凝视地上散落的大堆碎布条,宛如疯婆子般轻声低语着。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方汐汐屋内同她共骂几句,也好除去我心头恶气!”
崔婉玉无奈得找个簸箕将地上散落布屑尽数扫净,半倚在床头只感无趣,往着天花板幽幽叹道。
临回屋内前,她曾跑去方汐汐所居别院,想安慰下被楼黎辰当众指责的方汐汐,顺便借机探听下她对宋伍儿的看法。熟料一进院门,就听见杀猪般的嘶吼声与瓷器玉瓶砸落地上的声响。方汐汐独有的尖锐叫喊声震的旁听者耳膜发颤,即便关紧房门亦无法拦阻魔音。
彼时院内已聚集数十位面露愤意的秀女,互探脑袋指向方汐汐所在屋子小声嘀咕,却无一人敢率先领头敲开她的房门。
方汐汐在淳秀宫内是出了名的嚣张,首度进屋时,便将共处别院秀女们唤出,尽显自己太师之女身份,言辞凿凿得遏令众秀女,无故不得擅自叩响她与高玥凡的房门,否则惊扰其美梦便要当场发飙。
然而,能顺利进入复选的秀女们,大多为京中朝堂内有权势大官家的小姐。根本不会像罗惜雅那样,甘心听命于方汐汐。有些爱惹事的秀女,即在数日前寻到机会,趁方汐汐提先就寝时,拎个不知从何地弄来的榔头,特地选中离她床头最近的小窗,砰砰砰得砸起泥地来。
本以为方汐汐只是出言恐吓众人,根本不敢在宫内随性放肆,可令那名胆子极大的秀女未料到的是,被惊醒的方汐汐,居然握着块不大的砖头直绕到窗子后,瞄准秀女的后脑勺,冲过去便是一通乱敲,直把血迹染了那女子满身。
事后,被打重伤的秀女莫名其妙被太监们定以疯症,还未在房内休上半日,就被他们强行抬走,扔到冷宫。而始作俑者方汐汐,只私下塞给知晓事情经过的公公、秀女大量金元宝,便落得无事一身轻,而管事嬷嬷亦为宫内规矩着想,命令众人不可再轻易谣传,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常言道,恶鬼也怕疯子撒泼。自那日起,整个院子的秀女对方汐汐,皆是敬而远之,惶恐避之不及反遭报复。如今秀女们虽被她搅闹的不可安宁,终无人肯做出头鸟,甘愿替其他秀女惹得一身骚。
崔婉玉明面上与方汐汐互道姐妹,心内对两人间关系根本难以把握。要知道,起先可是崔婉玉主动跑去帮助联络她,此时方汐汐正在气头上,如若贸然造访会不会变为用来撒气的倒霉鬼?
思前想后,崔婉玉仍是硬着头皮,一步步迈上阶梯,起手叩响门沿。
站在她身后的数十位秀女皆被其大胆举动惊到,面上带着慌乱,用力扯住身边人的手指,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门开刹那。
房内乱七八糟的碰撞声并无停顿更无犹疑,崔婉玉紧锁着眉头再敲片刻,只听门栓滑动声,满面愁容的高玥凡正站立门前,望着崔婉玉流露出淡淡的绝望。
“原来是崔姑娘,不过你身后为何站着那么多秀女,可是一起来的?”无精打采的高玥凡,抬眼便望见缩在崔婉玉身后,面目各异的众位秀女,顿感疑惑,轻声询问道:”不过小姐她正在乱发脾气,我是不敢轻易上前阻挠,若姑娘想与她对话,只得看你能否令她平复心情了!”
高玥凡亦非不识趣的傻瓜,见崔婉玉面上透着古怪神色,也不好多问什么,只侧身让出条路邀她进门。反正凭崔家的势力,即便方汐汐胆大包天,在朝崔婉玉乱发脾气时,也会思量一二,不会拿她怎样。
如果崔姑娘能成功令方汐汐停手,也算救她一命,让高玥凡能在惶惶不安下解脱出来。
在看戏秀女们的惊呼声下,崔婉玉轻推下房门,沉吟良久方踏步迈了进去。
“汐汐,这好些价值不菲的宝物,你将它们砸碎做甚,如果心有嫌弃,看不顺眼了,就赠予姐姐为你唤些称意的东西便是,这种做派简直暴殄天物!”
望见正手捧大箱子,站在椅子上拼命从箱内掏出玉器往地上狠狠砸去的方汐汐,崔婉玉不屑得轻哼出声,随即摆出副痛惜神色,跑到她面前,踮起脚将她的双手制住,尽力劝说道。
砸东西成瘾的方汐汐,本以为是高玥凡胆子肥了,敢跑来同她说教,正欲朝崔婉玉脸上呼去一巴掌时,手顿在空中,所有的暴怒脾气顿时消失无踪。
“婉玉,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高玥凡疯了,跑来阻挠我,你要来探望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万一刚才把你伤了那可就不妙了,我也得摊上个恩将仇报的恶名!”
方汐汐一见崔婉玉,立刻将手中箱子丢到地上,从椅子上蹦下,抱住她的手臂摇晃个不停,不停得倒起苦水来。
“好姐姐,今日要不是你特意跪在太子殿下面前为我说清,怕是连管事嬷嬷都不会轻饶了我,一直没抽出功夫当面致谢,如今你既来了,快坐到我床上受妹妹一拜!”
方汐汐殷勤得扶着满脸茫然的崔婉玉移步床边,待她坐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她叩起首来。
“汐汐,你这是在做什么,还给我磕头?你是要存心要吓我吗?”
突来的场景令本来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崔婉玉,顿时如同被热油淋了身体般,猛地弹起身,拼命扶起方汐汐,脸也吓得煞白。
这歹毒心肠的方汐汐究竟在搞什么鬼把戏,难不成经由她那太师老爹的熏陶,也学会官场捧杀那一套了?还叩谢,她好像并未做下什么好事吧?
但眼见方汐汐执拗着不肯起身,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感激之情,崔婉玉微挑下眉,顿时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感情这蠢笨的家伙把白日里她在楼黎辰面前的惺惺作态视为以命换命了,居然真以为嬷嬷未降罪是自己之功,如此脑洞简直突破天际!
崔婉玉心内一阵狂笑,所谓无心成柳便是如此吧,看方汐汐感动得眼泪都快流成汪洋大海,该是说她单纯无心机呢,还是愚蠢没脑子?
“妹妹何必如此,你我当日既已有姐妹之谊,眼见你蒙难,我这做姐姐虽然胆小,可若连妹子也护不得,焉有脸面再见他人?”
忙扶起做感激状的方汐汐,崔婉玉掏出手帕贴心得在她脸上蹭了蹭,捧住她的双手温言劝慰,又惹得方汐汐泪如涌泉,语带哭腔。
“姐姐心意,汐汐今日才算明白,都怪我当日一时糊涂,险些丢了你这么个好姐姐,否则定要被那可恶的宋伍儿迫害至冷宫去了!”
提起宋伍儿,方汐汐的怒火立刻暴涨,起身指向屏风,不停咒骂起来,其怨毒之意令刚走进来的高玥凡忍不住颤动下身体。
第84章:挑事
“那个宋伍儿得意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她明白谁才是配为太子妃的女人,就凭她那模样,怎能同我相提并论,即便是姐姐你,也甩她几条街!”
不耐烦得挥手命高玥凡离去的方汐汐,眼巴巴得拽住崔婉玉双手,一个劲得嘲讽起宋伍儿来,许多话本是无意脱出,但落在崔婉玉耳内就变成暗中贬低自己,本显出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听起话中含意,这愚蠢的家伙莫不是在说自己远不如她?一个只会搅弄朝堂风云的方太师家小女,居然也敢当面嘲笑她,简直不知死活。
“不就是乘着本家的权势与人脉,提早结识了太子殿下嘛,即便殿下果真对她有好感,远在东宫不得擅离,我倒要看看宋伍儿在选秀期间遭了祸事,他还能否及时赶来相助!”
方汐汐恶狠狠得语气令崔婉玉心内一惊,看向她的眼神流露出颤意,只感后背阴寒。
“你不会是要利用宫规,弄些诡计陷害宋伍儿吧?”崔婉玉饶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只见方汐汐郑重点下头,咬牙切齿得样子狰狞恐怖。
“即便再谨慎,终有漏洞,只要找准时机,我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方汐汐冷哼出声,见身旁的崔婉玉紧皱眉头、似在深思,连忙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姐姐,我知道你虽同她共居一室,但心底里亦是向着妹妹我的,今后在对付宋伍儿与她那两个朋友时,还希望你能鼎力相助!”
见方汐汐向自己抛来橄榄枝,崔婉玉思前想后,还是半推半就得将话题挡了回去,但为担忧方汐汐因而怨怼自己,忙再添几句,表明若宋伍儿那日欺负到她自己的头上,定会与方汐汐达成联盟,不惜代价得对付她。
并未注意到崔婉玉面上的神色变化,方汐汐仅当她心善,不忍欺辱宋伍儿,倒也不再劝说,转头去吆喝准备就寝的高玥凡,为崔婉玉拿些茶点尝尝。闲聊少许,方瘪着嘴巴让崔婉玉离去。
其实,崔婉玉心内自有打算,哪会仅凭些虚无缥缈的姐妹情谊,陷自己于危难中。
孤身在房内等候良久,崔婉玉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干脆将破碎的布包丢弃在床边,正欲将烛火熄灭,却听门外响起细微的敲击声。
“难不成是宋伍儿?”已近半迷糊状态的崔婉玉,顿时清醒过来,冲到屋前直接将门栓打开。
“我回来啦!你这么晚还没睡啊?”
在徐闻萧房内呆至半夜的宋伍儿,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嘚瑟着望向崔婉玉。只轻打声招呼后,弯下腰快速从她臂弯内钻进房内,挑起被褥直钻了进去。
早知夜间风速比起日暮时会更加迅猛,她就不该婉拒徐闻萧递来的袍子,不远的路程险些将她冻成个冰棍。
崔婉玉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待缓过神后只朝她的方向轻瞥下,换上副笑颜凑了过去。
“姐姐自然是担忧你的安危,才守候至今等你回来,你若再晚些,我怕是真要去寻几位守门公公在院内查探,寻找你的踪迹了!”
瑟缩在温暖被子内的宋伍儿,透着薄纱织就的床帘,见崔婉玉即将坐在自己床边,忙起身解开个小口子,露出脑袋朝她轻笑着。
“那我真要感谢婉玉姐你的关照,本来我同城山确是打算在闻萧姐姐屋内挤上一晚,但转念想到我们姐妹三人近来易犯小人,万一被心怀不轨的某些人以彻夜未归为由,在管事嬷嬷面前揭我们短处,怕是会平添些烦恼,这才赶回来,让姐姐你跟着担心,着实过意不去!”
宋伍儿咧着嘴巴,朝站在床边的崔婉玉和善得笑了笑,心中却早把她骂了千百回。
每逢忆起被她扔在灌木丛内的糯米糕,宋伍儿气不打一处来,能被人提防至此,也算平生头一回,简直活久见。
所谓人不犯我,自不犯人的原则,宋伍儿本想着大家同在屋檐下,不好轻易撕破脸皮,今后少搭理崔婉玉便好。熟料昨日在管事嬷嬷面前,崔婉玉那巴不得令她身受重罚的模样,顿时恶心到宋伍儿,真真是不愿再耗费精力同她演些情深戏码。
“伍儿妹妹说得极是,人心难测啊,还是时刻警惕些为好,我们这群秀女现就如被放进盒中的蟋蟀,无论表面上如何亲近,到生死攸关之际能有几个会拼命护你,都巴不得致对方于死地,不生吞活剥了便算有良心的了。”
觉察出宋伍儿有些厌倦,崔婉玉绞尽脑汁,硬想出些她或许会感兴趣的话题,试探着与她对话。
“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