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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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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像如今日这样,把最初相见时的不愉快挑开来明说还是第一回,文老夫人方才那样说话,其实是向她表达歉意了,毕竟她是长辈,又是颇为固执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不容易之事。
  文玹其实对于当初的事已毫无芥蒂,便笑着道:“那时候婆婆虽然对我有怀疑,却还是答应留下我了,我是想说婆婆心地其实特别善良,就算我是个假孙女,也不忍心赶我走。”
  “哈哈——”文老夫人闻言开怀地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成周,这肯定是你亲闺女,是我的亲孙女。”
  文成周的脸上露出微笑:“娘,其实……”
  卢筱急忙道:“其实已经不早了,娘还是早些歇息吧。”
  文老夫人点点头:“是啊是啊,你们今晚都受累了,早些歇息去吧。”
  出了老夫人那院,卢筱让文玹文珏早些回屋歇息,又安排兰姑带文瑜回屋洗漱休息,新女使找到之前,暂且就让兰姑照看文瑜。
  不一会儿钱娘子到了,把哭哭啼啼的芸巧带走。
  一切都安排停当,夫妻两人回到卧房,卢筱才对文成周轻声道:“还没一定的事,别让娘一会儿惊,一会儿喜,到时候不是,又空欢喜一场。”
  文成周点头道:“你说的是,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忘形。”
  卢筱嗔道:“怎么连你都这样,万一要不是,岂不是要大失所望?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文成周笑望着她道:“若万一不是,也不要紧,最多以后我勤快些……”
  卢筱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他一眼。
  文成周虽与她说笑,见她眼中尽是疲惫之色,便轻轻揉着她的肩,柔声道:“今晚你担惊受怕,回来还要忙这些琐事,辛苦你受累了,早些歇息吧。”
  卢筱轻声道:“你又何尝不是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文成周点点头,轻轻叹息:“万幸三郎无碍……”
  ·
  文玹回到自己屋里,洗漱之后,让阿莲去歇息,自己坐在桌前,目光便落到那小小的碧纱笼上。她伸手掀开纱笼,瞧着那一对精致的象牙小人儿,在那个肖似孟裴的小郎君圆鼓鼓的脸上,用指尖轻轻点了一点,小人前后晃了晃,又站稳了,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她不由笑了起来,但很快脸上的笑容便淡去了。
  静静坐了会儿,理清思路后,她出了东小院,恰好见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从屋里出来,卧房的灯却已经熄了,便上前几步,轻声问道:“爹,娘已经歇下了?”
  文成周点点头。
  “爹,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文成周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郑重,便道:“到书房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刚回来洗衣服,整理行李,导出照片,把托管老爸老妈的多肉重新放回花架……一堆的事,好忙~~这章小肥,希望小伙伴们看文愉快!


第106章 
  夜已深了; 父女俩人进了书房,屏退闲杂人等。
  文玹轻声道:“爹,我以前对你说过大风寨招安时发生的事。今晚偶遇端王世子; 他身边那个络腮胡子; 左脸颧骨低陷之人就是原先的大风寨二当家古二; 如今改名叫胡觉义。不知你留意过他没有?”
  文成周点了一下头,此人面貌特异; 他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文玹继续道:“他在京城有仇家; 但他曾对张大风说过,他的仇家不好接近; 他攀附上端王世子; 多半想借此接近他的仇人。孟二公子也是知道他身份和复仇意图的; 今晚被他见到我们,我只怕他会利用这一点来胁迫孟二公子,不要干涉或阻挠他复仇。”
  文成周讶然挑眉道:“端王世子不是和二公子一样,都见过大风寨二当家吗?”
  “今日所见,他面貌有了改变。我不知世子是不是清楚他就是古二,但一定不知道被他利用来复仇,不然怎可能容他?”
  文成周默默沉吟了会儿后问道:“古二原来的姓名籍贯; 因何事而上山为匪; 有人知道吗?”
  文玹缓缓摇头:“就算他和谁说过; 我觉得也不会是真的。”
  “这个古二,现在叫做胡觉义,以你对他的了解; 若是孟二郎不顾你的安危,只考虑端王府的利益,他可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文玹蹙眉道:“张大风与他结义兄弟,在山寨里又对他委以重任,十分信任。可他为了在招安中立功,就能出卖张大风。他很清楚,一旦张大风到了金州知州手里,必死无疑,却亲手重伤他,将他关于黑牢中,准备将他献给胡知州。”
  “所以他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是。”文玹点了一下头。
  “也即是说,孟二郎若是选择保你平安,就只能置身事外,看着古二利用他大哥复仇,祸及端王府,那他就是六亲不认的无义之人;若是选择保住端王府,古二就可能对你甚至我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出手,他就是有负于你的薄情之人。”
  “孟二郎被将了一军,怎么选都是无情无义之人。”
  文玹忧心忡忡地点点头:“爹,要怎么办才能破这局?你想想办法吧?”
  文成周淡淡看她一眼:“人生于世,先为人子,再为人夫为人父,女子也是一样,人各有责。一个郎君若是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负起为人夫为人父之责?我所担负的责任是文家,不是孟二郎,更不是端王府。你求我帮忙破这局,我只会考虑对文家、对你而言最好的法子。”
  “你劝他别管此事吧。”文成周转身提起案头的青瓷梅瓶,往砚台里倒了少量清水,取墨在砚中研磨起来。
  文玹怔怔地望着他。
  文成周手持墨条,稳稳地打着圈,语气平缓淡然:“古二若是利用世子复仇成功,只要对方不是皇室宗族,端王目前势大,最多被罚些爵禄,世子识人不明犯了大过,或许会被废,反倒是孟二郎的机会。至于这机会是否能把握得住,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随着他的动作,砚中清水渐渐变得浓黑发亮。
  “若古二仇家是皇室宗族,一旦事发,端王也许会被贬迁他州,世子肯定被废。至于孟二郎,虽然也会被牵连,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后一种结果,于国于民反而是件好事。”
  这一番话让文玹听得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这个丞相爹爹是清风明月般高洁的善德君子,没想到他竟然能厚黑至斯!
  她不觉摇头:“我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这不是陷他于不义么?我若是劝他这样做,我成什么人了?”
  文成周搁下墨条,回头冷冷瞥她一眼:“那么你是要将文家置于危险之境么?他若是按我说的做,只是冷眼旁观,端王府并无大损,若是不按我说的做,执意阻挠古二,你我或是你娘,你弟弟妹妹,你婆婆,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遇险。想想今晚三郎遭遇,类似之事你难道还想再次经历吗?”
  “自然不愿!可是……”文玹不服气地问,“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了吗?或可设计布局把古二擒住……”
  “然后呢?他此时什么都没做,又是朝廷任命的官吏,你打算罗织什么罪名安在他头上?只要不是死罪,又或者布局擒拿失败,让他逃脱了,他回来报复,我们又能防备他到几时?!”
  文成周冷然道:“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两全其美岂是那么容易,如今不是鱼与熊掌能否兼得之势,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孟二郎处置稍有不慎,就是文家大祸临头,你不愿劝他,但若是家中任何一个人因此出事,你定会抱憾终身!”
  文玹虽心有不甘,却无话可驳。
  文成周又问她:“你可有途径传信给他?”
  文玹差点脱口而出说阿莹,及时刹住,摇摇头。
  文成周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从笔挂上取下一支狼毫小兰竹递给她,一边道:“你写封信,由我来给他。”
  文玹讶然:“这么急?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古二也未必会去威胁他。”她还想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有没有更好的两全之策呢,没想到爹要她当场就写信,根本不给她考虑或犹豫的机会。
  “防患未然强于亡羊补牢,若是等他告诉端王就来不及了。”文成周淡声道,将笔递到她手里,“写吧。”
  文玹提着笔却半天无法下笔,这信要她怎么写?
  ·
  七月初八清晨,位于东京内城南隅的国子监门口,陆续有几辆马车停下,从车上下来的都是锦衣罗袍的年轻郎君,身后都跟着数名书僮或小厮。书僮或小厮手中提着书袋、茶水点心、替换衣物等等,还有自带枕头的。
  国子监门前这条街就叫学院街,街道上亦有着棉布袍的年轻郎君,自己背着行囊书袋与干粮,三两结伴地步行而来。
  六月底的三舍法第一考之后,国子监首次有七品以下的官员子弟甚至平民子弟进入就学,这是本朝开国以来头一回,亦是有史以来的头一回。
  因此文成周在贫寒学子以及较低品级官员子弟中名声远播,这些因他才有机会进入国子监就学的学子,虽然从未经他授课,却都尊称他一声文师。
  孟裴下了车,进入国子监,正要去广知殿,却被守在门口的张主簿叫住了:“孟公子,文相公找你过去。”
  孟裴不禁讶异,向其问清文相所在,便朝后院进贤亭而去,进贤亭正北立着七座御制圣谕碑,两侧厢房则为判监事、祭酒办公之处。
  今日是国子监生分为上、内、外三舍后的第一天,有不少学子首次进入国子监就学。祭酒与司业、主簿都在前院广知殿,待诸生齐集之后,就由祭酒向诸生宣讲国子监内各项学规,以及施行三舍法后每月私试,每年公试,隔年舍试的具体施行办法,因此整个后院里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人。
  孟裴到了东厢前,见门敞开着,仍是轻轻敲两下门,叫了声:“文相公。”
  里面传来文成周的声音:“进来吧。”
  孟裴刚跨进门去,又听见一声:“关门。”不觉眉梢一跳,知道恐怕文相公要对他说的话不是学业相关的事,便让成然留在门外。
  果然行过礼之后,文成周便递给他一封信。孟裴打开一看,立即便认出是文玹的字迹,顿觉惊讶无比,抬眸迅速地看了眼文成周,却见他一脸淡然,什么都瞧不出来。他心中满是疑虑,又有些许不安,便即低头看信。
  文玹在信中写,她担心古二会去找他,要他别阻挠其复仇,想问他是否确有其事,若是,他又准备怎么应对?接着她又劝他,说世子引狼入室,即使事发,也是自作自受,不能怨怪别人,他若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并没有什么不对。最后她说,希望他能慎重对待此事,她不愿见家人因此事而受伤害。
  只是这些字迹,并不像她以往所书文字那般流畅果决,顿挫起伏皆力透纸背,反而一笔一划都显得犹豫不决,软弱无力,且越到后面越是明显。就像是她在书写时,自己内心也犹疑难决。
  又或者,是被人逼着写的。
  孟裴抬眸看着文成周,默默不语。
  文成周见他脸上神情已知文玹猜对了,古二已经去找过他,便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孟裴沉吟道:“还请文相公放心,小侄不会轻举妄动,但毕竟此事牵涉到小侄的父兄,甚至整个王府,若要小侄置身事外……”
  文成周打断了他:“即使古二以阿玹以及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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