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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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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裴并未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成然紧跟在张玄之后上车,冷着脸在她外侧坐下,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孟裴微笑道:“成然,辛苦你们了。”
  成然急忙道:“这是应该的,属下无能,犯了不少过错,幸得二公子不予追究,自当更为尽心尽力,弥补之前失误。”
  孟裴微微颔首,眸光转向张玄:“张玄,哦,或是杨小娘子,这会儿你还想说我认错人了吗?”
  张玄不语,都给他抓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看着窗外,见马车正在调头回城,心里默默估算了下此处离南门的距离,不过一里多的路。小酒与六叔若是久等她不到,应该会到附近村庄等她。她只希望他们别给抓住。
  孟裴见她不说话便当她默认了,又问道:“你们三人之前落脚陈家邸店,你临去时为何要击昏陈氏夫妇?”
  张玄淡然道:“要跑路缺盘缠呗。我清楚他们的钱箱放在何处。他们不知我身份,对我毫无防备,下手最是容易。”
  孟裴微挑眉尖,没说什么。
  张玄问道:“如今被抓了我也没话好说,接着是要把我带去金州么?”
  孟裴微笑道:“若是不想被押去金州,便告诉我另外三人的下落,戴罪立功。”
  张玄没说话。孟裴见他陷入沉思,便也不催他,只让他自己想。
  马车里一时静默下来。
  孟裴注视张玄,窗口吹进来的风吹开了他额前散发,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眉形挺秀。
  他的双眸并不像通常被捕的囚犯那样晦暗无神,在窗外渐渐西沉的夕照辉映下,甚至带着淡淡的光芒。双眸下的鼻梁细窄,鼻尖带点儿微翘,线条柔和的脸颊上还带着方才激烈奔跑时起的红晕。
  若是不说,还真像个小娘子。


第31章 
  ·文相之女?
  马车回到临汝城内; 在城内街道上行驶。随着夕阳西坠,马车内亦昏暗下来,成然点起了灯。
  张玄忽而道:“我不是张大风亲生的。”
  孟裴扬起眉梢; 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仔细打量她脸上神情。
  张玄认真地望着他:“十三年前; 大约是十月里的事; 我亲生父亲正要去汝州某县上任县令,经过金州境内余县时被爹爹打劫。爹爹那时正想有个孩子; 便把我抢去收养了。”
  成然对此嗤之以鼻; 这小子狡黠异常,说出来的话他一句都不信。越吹越大了; 还说他父亲是县令; 怎么不说他是丞相之子呢?
  连孟裴眼中都满是怀疑之色。
  张玄不管他们信不信; 继续道:“虽然爹爹不记得他要去哪个县上任,名字也不记得了,但知道我亲生父亲姓文。”
  成然差点被口水呛到,在一边咳嗽起来。
  张玄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成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孟裴瞥了成然一眼,成然尴尬地停下咳嗽,清了清嗓子; 又恢复了冷漠脸。
  孟裴并未说不信; 只道:“你又是如何知道当年之事的?”
  张玄瞧见孟裴眼中的怀疑之色; 也知他不可能轻易就相信自己所言,便道:“此事是爹爹过世前告诉我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不会骗我。”
  “张大风死了?”
  张玄眸中泛起仇恨之色:“古二重伤了他,我们逃出去时后他撑了两天,还是不行了……”
  “尸首呢?”
  “埋了。”
  “埋于何处?”
  张玄淡淡看了他一眼:“难道我会告诉你们,好让你们去再把他挖出来吗?”
  一旁的成然哼了声道:“你十句话里没有半句是真的,信口胡言不过是临死一搏罢了。”
  张玄只盯着孟裴道:“我爹爹若不是去世,我怎会抛下他,来寻找从未见过,亦不知如今在何处的生父?我若不是为了寻找生父,在山里躲过几个月,寻个偏僻的小村子住下,你们就是再过十年也抓不着我,我为何要跑来临汝城,当真是活腻了吗?”
  她继续道:“我生父如今是否还在汝州不知道,可汝州署衙门里定然有记录,文姓并不多见,以你身份应该可以轻易查到。倒时便可知我是否信口胡言。”
  孟裴望着张玄双眸,只觉他眼神清澈,毫无闪烁回避。
  文姓还当真不算多见,年前刚升任的左丞相便是姓文,当时他已经与孟赟一起随着王御史离京,从邸报得知这位文相上任的消息,并未与其谋面。
  他记得文相是从临安府调来京中的,初任中书舍人,没几个月后就凭着一份折子被皇上钦点觐见,升为中书侍郎,再两个月后成为左丞相。这升迁速度,可称罕见。
  然而文姓虽不多见,却也不是只有左相才能姓文,张玄所说的文县令未必便与他有何关系。
  若是张玄在汝州境内听过文姓县令的事迹,亦有可能借机发挥……左右无事,又是汝州的事,便去查一查也不费事,若是时间与年纪对不上,就可证明他是扯谎,但万一是真的……
  张玄见孟裴沉吟不语,想来是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便又道:“还有一事,我真是女子,你们若要收押我,只能关女监。”
  成然拿眼狠狠瞪着张玄:“这会儿还在胡言?”
  孟裴淡淡道:“找妇人来一验便知。”
  不一会儿马车渐渐减速,慢慢停下,自是到了汝州署。成然正要去拉张玄下车,想起她方才说自己是女子之言,便临时改了手势,只抓住绑她手腕的绳索,带着她下车。
  夜色已降,署衙正门已经关了,众人从边门进了署衙,梁知州从里面迎了出来,笑容满面:“二郎果然了不起,不过半天就拿住了一个逃犯。来人啊!把犯人带下去。二郎不如先入内喝杯茶,稍歇一下便用饭吧。”
  “梁大人先等一下。”孟裴道,“此犯可能是个女子,梁大人可否请妇人来验看一下。”
  梁知州闻言讶异地看了看张玄。
  州署后面有座两进的小宅院是为知州与其家人准备的,当任的知州若是未购置或租借自己住宅,便可居于其中。梁知州家底不错,加之这小宅院实在太小,便另租了一座宅子,与州署不过隔了一条巷子。
  他当即便命人去找来两名仆妇,把张玄带入州署后面小宅院,找了间空屋验看。
  不一会儿两名妇人出来:“禀报大人,确是个小娘子。”
  梁知州捻须道:“原来倒是通缉令上错了。”
  错也是金州知州胡修平犯错,与他无关,那胡修平才能平庸,只会谄媚逢迎上官。这大风寨的清剿还是他亲自带队去的呢,通缉犯却连男女都能搞错,也真是糊涂无能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梁知州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了,面上仍是一片沉稳:“既然是女犯,便先单独收押吧。”
  孟裴阻止道:“梁大人,此犯身份仍然存疑,还请梁大人把她暂时关于此处,我想先去查查署衙的记录。”
  梁知州闻言吃了一惊:“二郎是说本署的记录?”心中直犯嘀咕,难道这出错之事还与本州有关了?可这犯人明明是金州逃过来的啊。
  “不知二郎想查看那些记录?”
  “汝州境内官员升调贬迁记录,从十三年前至今。”
  梁知州一听没他什么事,这才放松下来,陪着孟裴来到书房,不一会儿两名捉刀小吏捧着厚厚十几本簿册过来了,陈年的簿册都细心地拂去了灰尘蠹虫,看着干干净净地。
  梁知州瞧着小吏放下簿册,问道:“不知二郎要查找什么,可需下官帮忙?”
  “多年前也许有位文姓县令在汝州上任。梁大人若是忙的话,便不用管我。留几个人与我一起查找便可。”孟裴翻开几页瞧了瞧,记录都是按着时间与地域记录的,全翻一遍亦要花不少时间。
  这个时辰早过了散衙的点,梁知州因等孟裴回来才留在署里没回家,孟裴这会儿要追查犯人身份,他亦不好先走,便吩咐人去附近食店买些点心汤食回来,自己留下帮孟裴一起查找。
  孟裴先找出十三年前的记录簿册,在书桌后的圈椅上坐下,一页页翻过去。翻过大半本后,还真找到了文姓官员的记录,当年是在汝州淮县上任的。
  而这位文县令的名字更是让孟裴吃惊,文成周,不就是那位升迁之速惊人的左相之名么?若不是同名同姓,便是说张玄可能是文相之女?
  梁知州亦半惊半喜:“原来文相公竟在汝州任职过,哎呀,想不到啊想不到……”
  既然知道文成周起初是在淮县上任,后几年的记录便好找多了,很快查到七年前文成周因考绩极为优秀,升迁调任去了两浙路,在临安府任职。这倒是与文丞相的来处对上了。
  梁知州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今日那女犯与文相公是……”
  孟裴嘴角微弯:“据她所说,是文相公的亲生女儿。”
  “啊?!”梁知州又是一惊,“可别是她听说过文相公的名讳,眼见被擒,为了逃脱罪责而胡编乱造的吧?文相公若失去亲女,为何不找呢?”
  “梁大人又焉知文相未曾找寻过呢?”十三年前文成周只是一介县令,劫案又是在别州境内发生的,他无权跨州县办案,恐怕要找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孟裴又道:“若说是知道左丞相姓文,胡编乱造,她又怎么会知道文相曾在汝州境内上任县令?毕竟是十三年前之事,她从金州来临汝,一路上经过数县,但淮县却还在临汝之东,也不会是在路上偶然听来的。”
  梁知州捻须沉吟道:“难道她真的会是文相公之女?”
  “若文相当年真的在金州境内遇劫,定然会向当地县衙报案,亦会提及幼女失踪一事。”
  “下官这就写信给胡大人。”梁知州亦无权直接去向别州的县衙下令查案,只能通过胡修平。
  孟裴想了想道:“还是我写信给他吧。”
  以胡修平的作风,若是收到梁知州的信,把这事琢磨清楚了再写信让余县把当年的记录找出来,恐怕历时太久。且若让他知道此事与大风寨的张玄有关,恐有不妥,亦不知会不会隐瞒掩饰一些相关细节。
  这封信还是他来写比较合适,无需提及张玄身份,只需请胡修平追查当年是否确有文成周被劫一事即可。
  他摊开信纸,略作思忖后下笔,很快写就两封信,盖上私章,唤马辰入内:“一封信着人发往金州,另一封你亲自送往京中。”
  马辰领命而去。
  ·软禁
  自那两名妇人进来验看过出去后,不一会儿屋门又被打开,张玄抬眸去瞧,见门外是成然而非陌生衙差,便稍觉安心。他们没把她投进牢里,应该是信了她所言,至少是觉得有其可能,这会儿大概去查证了。
  成然没进屋,只板着一张无甚表情的脸,侧立在门口看守着她。
  张玄道:“你放心,我这会儿绝不会逃的。”她还指望孟裴替她查出文县令如今在哪儿呢。
  成然却没理她,虽没有盯着她,目光仍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成大人,可否给点水?”张玄放软了声音道,“大半天没沾水啦。”
  成然不耐地皱皱眉,仍然没说话,隔了会儿,瞧见一名小吏匆匆经过,便叫住他,要他拿点饮水过来。
  小吏拿着水瓶与碗过来时,成然没让他进来,自己接过水瓶与碗,拿进来放在桌上。
  张玄望着他真诚地说了句:“多谢。”
  成然微显意外,回道:“举手之劳而已。”
  “于我却是雪中送炭呢。”张玄微笑道。
  她虽然渴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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