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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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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玹蹙眉道:“我只是想不明白,王爷与我爹见面安排得十分隐秘,那位张侍御史又是如何知道的?”
  孟裴神色凝重地望向她,这也是他一得知此事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那一天会面虽然安排隐秘,还是有几个人知道内情的。这几个人都有可能是泄密之人。”
  殷正祥这一步棋,连端亲王都被坑了。这让文玹不由得想到,白矾楼那件事,难道里面也有殷正祥插手?可当时他险些就被古二杀了啊!
  前日马辰刚传回密信,他在应天府查到,延兴二年,曾觉因罪入狱后,其母由于震惊伤心过度,得知消息的当夜里人就没了。其妻袁氏身怀六甲,带着家仆上下奔波打点月余,耗尽家财才将其罪赎免,却在归家途中心力交猝落胎,血崩不治。
  曾觉出狱后却发现家破人亡,痛哭失声,哽咽不能语,之后遣散家仆,卖去祖宅,就此失去踪迹。
  三个月后蔡宏被杀,并被砍去头颅。在此期间,殷正祥始终在太原府任知府。
  而就在第二年的正月里,古二进了大风寨。再过一年,殷正祥丁忧去职回到祖籍,三年后入京起复。
  古二在七夕夜里,对孟裴隐约提过当年之事,他说家人被他牵连,因他而亡。古二便是曾觉,他的仇人就是殷正祥,此事几乎已无疑问,独缺人证或物证。
  而古二之所以这么恨殷正祥与蔡宏,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殷正祥是他所犯罪案的主官,其中应另有隐情。但十五年前的旧案,要查清事实并非易事,更难的是将其与殷正祥联系起来。
  “若是殷相在王府有眼线,知道你父王与我爹会面,说不定他在白矾楼一事之前就知道古二试图杀他复仇,但若是他知道,为何不先杀了古二灭口?他自己都差点就被杀了啊!”文玹低声说出自己的疑虑,
  孟裴凝眉不语,好一会儿才沉吟道:“当时我曾叫过一声留活口,但皇伯父身边的侍卫仍然将古二当场诛杀。”
  “你觉得是为了灭口?你伯父……?”文玹不由瞠目,这下她连延兴帝都怀疑上了。
  但她转念一想,延兴帝如果这么做,目的何在?若真有意图,也只有为了对付端亲王吧?但是他贵为天子,金身玉体,即使要陷端亲王于不义,也不用这样以身犯险。古二为复仇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了,自然也不会顾忌皇帝是否会受伤,若万一当中出什么差错,他甚至有可能一起被杀。
  孟裴亦摇摇头:“不会是他。”
  “那就只有殷相了。他若有心谋划,在圣上身边安插一名跟去白矾楼护卫的侍卫应该不是难事,被砍一刀可能是苦肉计,也可能是算漏了。你父王身边也有他的眼线。”文玹道,“他是目前来看,唯一得利的人,护驾有功,古二又被灭了口,他因此再无后顾之忧。”
  孟裴却摇摇头:“表面看起来得利的人,未必就是真正幕后之人。”
  文玹愣了愣之后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他母亲中毒一事。
  孟裴对她提过,当时他找到父王在城中的一所宅子,却发现樊太医亦在其中,向其询问是否找到下毒之人,父王的回答语焉不详,并未明说是否找到,只让他再等几个月。他觉得父王其实心里是有数的,只是目前不能动她罢了。
  其实听他说再过几个月,文玹也猜得到是哪个暂时不能动的人了。她也不提那个人,只关切地问他:“你娘最近已经不会犯头疼了吧?”
  孟裴轻轻点头:“她已经两个多月没犯过了,应该是余毒都清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孟裴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将她拥入怀中。
  文玹本来心绪极为不安,爹爹突然被延兴帝疑忌,不得不辞相,而白矾楼一事真相扑朔,欲理还乱,未来之事吉凶难卜,她只觉苦恼无比。但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让她的渐渐平静而坚定。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孟裴低声道:“如今看来我父王与殷相都未必是幕后那人。”
  文玹想到了那位身在南京应天府的贤王,应天府离开封不过两百余里,若是真有心筹谋些什么,也不是难为之事。她轻轻点头:“但先不论白矾楼真相如何,殷相绝不会是无辜之人,一切疑点也只有先从他查起。”
  孟裴心中一样明白,怀疑只是怀疑,就算是要扳倒那人,也要一步一步来。“即使只能查出十五年前的罪证,也能重重打击殷相一党。”
  文玹道:“首先你父王身边的眼线要尽早找出来。”
  孟裴默默点了点头。
  文玹细细回忆过往事情,忽然心中一凛:“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奇怪?”孟裴诧异问道。
  “元德元大人,他只看我舞刀舞了一遍,就说这是郝家刀,当时我只佩服他见识广博,对武术涉猎极广,才能识破刀法名称。可按着我们目前所查到的线索,古二很可能不是郝姓人氏,他所习刀法更不一定就是郝家刀。”
  孟裴蹙眉:“你怀疑元德?”
  文玹问他:“有多少人只看人使一遍,就能认出刀法招式,却偏偏还认错了?元大人是否是妄断糊涂之人?若不是,他是否有误导之意?且我父亲去桃源庄会王爷之事泄密,他也是嫌疑之一啊!!”
  孟裴挑眉:“不如试他一试?”
  文玹点点头:“试一试便知!”


第155章 
  文玹接上文珏文瑜; 回到家里。一瞧见文成周亦在家,文瑜喊了声爹爹,接着便欢呼起来:“今晚能早点用饭了!”
  卢筱无奈嗔道:“贪吃鬼; 你就只知道能早点用饭吗?”
  文成周却微笑道:“三郎说得没错; 今后都能早些用晚饭了。”
  卢筱微带忧色地望了他一眼; 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文珏毕竟年长些,见父母神色便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且爹说的是“今后都能……”;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爹爹为何会说今后都能早用晚饭了?”
  卢筱朝她与文瑜微笑道:“你爹爹辞了相,好多多照顾娘亲与你们。”
  文珏大吃一惊:“什么?!”文瑜亦惊愕地张大了嘴; 他们再天真; 也知道辞相这是大事; 又怎么会是为了要回家照顾娘亲与他们。但他们亦知娘这样说是为了让爹爹好受些,也是不愿对他们详说缘由。
  文珏想了想,上前拉着文成周的手:“爹,我今日在学里被先生赞了,说我琴艺有长进。爹,一会儿用过晚饭,我弹一曲给你听听好不好?”
  文成周笑着点点头:“好。”
  文瑜见状也不甘示弱:“爹; 我今日答题也被先生赞了。”
  文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几乎天天都被先生赞的; 都不稀罕了; 有什么好拿来说的?”
  文瑜鼓起嘴道:“天天被赞也不是坏事啊!我就不能拿来说了吗?”
  文成周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被先生赞都是好事,想说就说,爹爹听了心中高兴; 也为你们俩自豪。”
  文玹只觉心酸,却与卢筱一起轻轻笑着。
  忽听外面一阵吵嚷,卢筱不由一惊,与文成周对视一眼,眸中再次浮起忧色。她最怕圣上的疑心并不因成周辞相就此平息,若是心中疑忌始终不除,要治罪抄家该如何是好?
  文玹吃惊之后,却听出外面的吵嚷声中有张大风的大嗓门,转头对文成周与卢筱道:“爹,娘,别担心,是我义父的声音。”
  卢筱这才松了口气。文成周疑惑地望着文玹:“你义父这会儿来,是为何事?”
  文玹摇摇头:“我也不知。”说了这几句只听外头动静更大,她急忙快步往外奔去。文成周与卢筱亦匆匆跟在她后面。
  绕过影壁,文玹就见门子在门内使劲顶着门,一面大声道:“快走快走,我家相爷不认得你。”
  张大风则在门外大吼:“你这门子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狐假虎威!你自去通传就是了!文相公怎会不知我张大风!”
  文玹哭笑不得,张大风这一通乱骂,把文成周也一起骂进去了。她回头看了看文成周:“爹?”
  文成周对门子道:“开门吧,让他进来。”
  “是。”门子这正使劲顶着门呢,也不敢立即让开,只怕一松劲,外面的人再顺势猛推的话,他就要被门撞飞了,便对门外叫道:“就开了,就开了,你可千万别推啊!”
  “你开就是了!”张大风不满地道。
  门子松了劲,把门打开,张大风便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文珏文瑜也都跟着出来看热闹,文珏一见进门的张大风,不由一声惊叫,立即捂住了脸,不敢再看。另有好几个未婚的年轻女使也纷纷涨红了脸。
  文玹看向张大风,见他赤。裸上身,把衣衫系在腰间,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与累累疤痕,背上负着一根荆条,这分明是负荆请罪的架势啊!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原来她离开张家酒店时,张大风若有所思动得就是这个主意!也难怪门子不敢放他进来了!
  见张大风赤着上身,卢筱也不好多看,便带着文珏先入内回避。
  张大风瞧见文成周立在众人前头,稍许端详便认出他就是当年被自己抢劫的年轻文士,朝他走近两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咚咚有声地磕了三个响头,朗声道:“文相公,我当年抢劫你,抢去你女儿,实在是对不起你,你如果心中还有气,就抽我吧!我张大风定然一声不吭,让你抽到解气为止。你大人有大量,打过了就原谅我吧!”
  文成周愕然半晌,忽而轻笑,走过去取下张大风背负的荆条,照准他背部就是狠狠一鞭,他这一抽用尽全力,虽是书生之手,但荆条多刺,只这一下,张大风背上便立时皮开肉绽,出现无数道血印,初起只是淡淡血丝,很快变成殷红之色,破裂的肌肤下渗出无数细密血珠,顺着他后背淋漓而下。
  张大风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忍痛,咬着牙沉声道:“文相公,多谢你!”说过这一句后,便等着他抽第二鞭。
  谁知文成周抽了一鞭后便将手中荆条丢弃一旁,走到他身前慨然道:“当年你若是害我玹儿,我定然誓死要将你捉拿归案,不死不弃!鞭尸扬灰都不能解我之恨!但念你尽心尽力将她抚养长大,大风寨招安后又故意远走,逼她来寻我认亲。你都能为她如此着想,我又怎会不顾及她的心情。我只抽你一鞕,这一鞭,是为了十三年我们父女骨肉分离之恨。这一鞭之后,你我之间过往恩怨尽消!”
  张大风虽然被他抽得鲜血淋漓,闻言却猛然抬头,喜极道:“文相公,你此言当真?”
  文成周轻哼一声:“我已不是丞相,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岂会出尔反尔?”
  张大风喜极而泣,朝着他又是重重三个响头磕过,抬起头来,甚至不及起身,就转向文玹含泪大笑道:“阿玹,你爹原谅我了!!”
  文玹上前扶他起来,不由泪眼模糊,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朝他笑着不住点头,泪水却潸然难止,滂沱满面。她今生何幸?能拥有这样双份的父母亲情,不管是养父还是亲生父母,都能如此待她!
  本来他们双方虽同在京城,却形同陌路。张大风向文成周低头下跪,负荆请罪,是为了她。而文成周失去亲女十三年的怨恨,刻骨铭心,却只抽了张大风一鞭便作了结,也是因为她,不想太过为难张大风让她难受难堪的缘故。
  她擦去眼泪,对张大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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