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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华笑容一散,冷着脸面,盯着铜镜里映出来的那个愤怒妇人:“阿娘这样夸她,她也不会嫁给阿兄!”
季兰芝本就是撒气,恰遇上何春华哪壶不开提哪壶,砰地拍了案几:“你是长能耐了!竟然忤逆母亲,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何雪芳坐在一旁吃着酥饼,像是已经见惯了这场景,全然不在意。
何春华却是耷拉了一下眼皮,嗫嚅道:“她本来也就是个乡野丫头,空长了一个狐狸精皮相,从咱们一进这季家大门儿,她就犯蠢,蠢也就罢了,还不知道自己蠢,三句话两句皆是蠢话,哪里见过世面了?你这会子找我撒气有什么用,你能让她少蠢一些么?不会女红,还赛马打球,哪里像个高门闺秀,阿兄好歹也是咱们长安城里的俊杰,想嫁进来的姑娘把咱家大门都挤破了,她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我看那个季映兰服服帖帖的,倒还是个识相的,若您真要在季家挑,这季映兰也不错。”
她不说自己忤逆季兰芝,却把火不断朝季海棠身上烧去。
“你知道个屁!”季兰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门外道:“你阿兄是咱们御史大夫府的嫡长孙,是那些庶女能配的么?”
骂了一番之后,又沉了沉气,平静下来,走近几步道:“季海棠再不济也是大都督长史的嫡女,跟咱们是门当户对,且她生得又美,照这长头,过一两年,就算是到了长安,也没有两个人能比她美,你阿兄再挑,也没借口推了娘给他找的这门婚事。”
何雪芳冷冷一笑:“阿娘这样替阿兄和季海棠着想,他们是天赐一对!”
季兰芝瞥了何雪芳一眼:“你怎么那等蠢!你爹身子骨不好,若是不快找个人牵制住你阿兄,依着她那个阴狠的脾气,一旦你爹有个好歹,你弟弟年纪尚小,没人给咱们撑脸,咱们几个不得被他一一治了!季海棠是我季家人,又是这穷乡僻壤的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做了你嫂嫂,不是正好受为娘管束么?”
何雪芳到底年纪太小,听不太明白,只是知道自己娘有礼,被噎得不敢再说话。
何春华在一旁听明白,沉着脑袋想了想,嘴上冷冷一嗤:“那阿娘就去找老夫人商议,季海棠再不乐意,也要听个长辈之命。”
季兰芝脖子一梗:“用得着你说!为娘的就不知道安排么?你多去找季海棠玩闹才是正经。”
何春华撇了撇嘴,敷衍道:“好,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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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海棠将几个绣囊的穗儿挂好,拎着两条长长的丝线在眼前儿晃了晃,日落余晖从窗沿上斜打过来,落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她眼尾的那颗殷红小痣像盛了一盏红跃跃的火苗,竟然美得惊心动魄。
如画看得有些发呆,不知人怎么就能那样好看,暗自伸手扶上自己的脸颊,循着脸边骨轻轻用手指扫。
清音端着蒸梨进门,看见如画发傻,那肘子冲了如画一把:“看什么呢!”
如画吓得趔趄一步,转眼就咬唇瞪清音:“看咱们娘子呢!”
季海棠放下手里的绣囊,转脸笑得眉弯眼翘:“看我做什么?”
如画倾身趋步来,俏丽地捉着海棠的臂膀:“您生得美,婢子看呆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意无意道:“也难怪昨日里,卢公子还托我送信物来。”
海棠脸上的笑淡了淡,有些讽刺与不屑飘上心间,卢少阳想送东西给她?他想得倒美!别说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了,也不是卢少阳能给的起的。
清音先骂道:“信口胡言!什么信物!”
“真的,是真的,像是只簪子!”如画急急忙忙替自己辩驳。
海棠却掀了掀眼皮子,微笑看着如画,丰唇里轻轻呢喃:“信物……。”转而又朝窗外的梧桐树望了一眼:“把香囊装好,我到姑母那儿去一趟。”
如画和清音都没等着她说个明白,卢少阳那是儿到底该如何处置,一时间二人不得不面面相觑……
第12章 挑拨离间
季海棠去流光院,正逢着季映兰和何雪芳两姐妹玩双陆,还没来得及送香囊就被几个丫头拉着玩双陆,勉强玩了一手,极快赢了过去,何春华两个小娘子不依不饶,非要想赢季海棠一次,却不知季海棠少时就是玩这些的高手,三两下就将何春华两个小娘子跟前儿的绢花儿全赢了过来。
末了她还捧着一团绢花儿,笑嘻嘻道:“可要我还给你们?”
何春华真是在她手下一次没赢,羞红了一张脸,忽地一声推了面前双陆棋:“不玩了,不玩了,可有什么好玩的。”
何雪芳说:“你没来之时,映兰和我们玩得好好的。”
俗话说占了上风捡了便宜就不记仇,季海棠是前些日子打了他们的脸,今日才给他们的好脸色,赖不住两个丫头说话气人,索性将面前的绢花洒在盘子上,皮笑肉不笑:“那你们可慢慢玩儿,总归是两朵绢花,映兰若是不够就到我那儿来取,好几萝呢。”
几个丫头被她两句话气得脸上阵红阵白,季映兰慌忙拉了下季海棠的手臂,低声劝道:“您少说两句吧。”
她诬赖她是个急性子?季海棠心头冷笑一声,她可不急,立即换上一副笑颜,将清音手上的漆盒端来给何春华姊妹:“这是我备的礼,你们送了咱们姊妹礼,咱们礼尚往来嘛。”
这会子又是个娇俏样子,何春华有些看不懂季海棠的善变,也不伸手打笑脸人,接过漆盒:“你何必见外。”话音才落,就见盒子里几只香囊,登时脸上难堪,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着第一天的话来羞辱他们?
海棠自然知道她想什么,立即出声道:“秀了几只绣囊,我没这样好的手艺,是师傅润了润色,那些日子听你们说长安的香好,可惜咱们这儿没有,就绣了香囊,用蜀地的绣囊装长安的香,还望你们莫要嫌弃。”
话里扭转乾坤,何春华和何雪芳听得高兴,笑眯眯接了下来,方才的气也散了似的,拉着她夸她绣工好。
海棠没说到两句,就转身告辞。
出门之后,清音就跟着笑:“这何娘子也真是个气性儿大的,只是没料到和二娘子这样好。”
海棠也笑了笑:“这表姐表妹是看不惯我,这也不妨事儿,总归又过不到一个屋檐下,二娘子嘛。。。由得她去。”
于她而言,季映兰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不要打扰她就好。
季海棠人才走,何春华就拉长了一张脸,坐下收拾双陆棋。
季映兰伸手帮着收拾,嘴里还碎碎念着刚才的事儿:“你们别生我阿姐的气,她是家里的嫡女,难免有些娇惯,做事不知轻重。”
何春华冷抽抽一笑:“可不是么?娇惯~”说罢又细细盯着季映兰瞧过几眼,连连叹息“可惜”。
季映兰:“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何春华正要开口,又朝门口望了眼,推了把何雪芳:“门口守着去!”
何雪芳听何春华的话,噗噗噗地跑到门口站着。
何春华这才道:“不瞒你,这次我娘来就是给我阿兄说亲的,我阿兄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子,生得好看,又进了弘文馆,过两年就能出来做官,可惜。。。你是个庶女,否则依你的容貌和本事,咱们就是姑嫂了。”
说的是女儿家的私房话儿,季映兰脸低声骂道:“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阿姐要做你嫂子了,可莫说这些来坏我和她的情谊。”
何春华听她一通狗屁姐妹情深,冷嗤嗤一笑:“她做我什么嫂子,我只是可惜你,她不做我嫂子,也等不到你来做,你这样好的一个人儿,却要事事被她压着。”
季映兰紧了紧拳头,骨间泛起白,说到底。。。她还是个庶女,说到底她什么都比不上季海棠。
何春华见她不说话,又惋惜似的拍了拍季映兰的肩膀:“我是极想叫你一声嫂子的。”
季映兰推开何春华,冷着面皮子:“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让我阿姐急疯了,我先回去了。”语毕,忽地起身嗒嗒走了出去。。
何雪芳从门口转过脸来,有些皱眉对着何春华:“她生气了?”
何春华眯着眼儿笑得欢畅:“她是生季海棠的气,没本事生咱们的气。”
何雪芳听不大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只是听见季海棠倒霉,就一阵舒服,跟着磕磕巴巴笑。
于此时,季兰芝正坐在季吴氏房间里和沈清梅、郑月娘几人说笑。
案几上摊着一张男儿画像,男子一身古青贵族士子衣裳,身量颀长,眉浓眼长,是非常标志风流模样。
季吴氏打量了那画像几眼:“雨亭生得真好。”
季兰芝:“他这些日子跟着几位博士学习,没法子来,只有我这个为娘的来走一趟,他不是我生的,更不敢薄待他,想要给他找个能配得上他的。。。咱们海棠可是生得真美,人又纯真,若是能配上,自是再好不过。”
老太太唯笑不语,沈清梅也接过画像细细看起来,站在沈清梅背后的郑月娘也垂着头看画像,暗道一声:这人生得果真好。
片刻后,沈清梅才道:“不好,不好,咱们海棠性子野,怕配不上雨亭呢。”
季兰芝又虎了一下脸:“这不能,雨亭性子太冷,正好让海棠去折腾折腾。”
沈清梅也笑笑,将画像搁在手畔,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忽然咳嗽起来,急得一旁的秀云给她拍背顺气许久,才缓了过来,有些疲倦地提了提眼皮,摆手道:“老婆子不懂,她年纪还小,老婆子舍不得她走。”
老太太似乎闹了脾气,沈清梅也顺势上前安抚老太太:“阿家,你别着急,留着大娘子,留着她陪您。”
季兰芝看老太婆使手段,心头急了急,嘴上又道:“海棠也大了,总不能一直陪着阿娘吧,再说二郎也想调回长安,趁着咱们那头还能使得上力,把二郎调回长安不好么?”
就算老太太再看不惯她,为了季嘉文的官途,也得把季海棠拱手送上,季兰芝就不信老太太不动心。
老太太盯了季吴氏一眼:“她才多大点年纪?老太婆我就舍不得我的乖乖海棠,这事老太婆要辜负你了。二郎做官是二郎的事,他本事不成就别想做大官。”
老太太一副硬骨头做派,季兰芝连个吓嘴的地儿也没有,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干瞪眼。
沈清梅安抚季兰芝:“别说那些惹阿家不悦,咱们说些长安的事儿,我也许久没回长安了。”
季兰芝哪有心情再吹长安城,跟着糊弄了两句,就告辞去了,连同郑月也急急忙忙告退而去。
季兰芝一走,老太太脸上的疲倦就散了一半儿,端着茶水喝,慢悠悠说道:“前些日子差人打听了一下,这何雨亭的确不错,若不是怕海棠过去了受季兰芝打压,也是合适的。”
沈清梅端坐在一头,轻轻打着团扇:“海棠的性子机灵,不会受她打压,只是何雨亭不是何夫人的生生儿子,海棠又是何夫人的侄女儿,摆明了去是钳制何雨亭的,若是真成了,夫妻之间也难免生嫌隙。”
归根结底是想得深远了去,不怕恶婆婆,就怕狠心丈夫。
老太太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倒也是。”旋即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