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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冷冷看了他一眼,清亮的泪萦绕眼中,只咬着嘴唇,哽咽说道:“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冷笑出声,双肩微颤,“月儿,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是我最敬爱的师父,即便是我父皇在我的心里都不及你一分,哪怕是你想要徒儿这条命,徒儿都会给你!
你对我的好,我从没有忘过一分,我记得那年我得了天花,是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我整整七日,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我能把我这条命都给你,可是我给不了你男女之爱,师父,我敬你,信你,可那不是爱”
她落下了眼泪,清澈的泪珠一滴滴的砸在了地上,她抽泣出声,终是抹了一把眼泪,双膝一屈,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却是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师父,对不起,月儿要离开了,师父,请你照顾好自己,若是师父还认月儿,月儿以后定会回来见您!”
她狠狠的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仿佛是在他的心上插了一把利刃。
他看着她抹泪离开,没有动弹,只用那双仿若蕴了天地万物的墨眸狠狠的盯着她,直至她离开都没有收回视线。
月儿,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可是,我无路可选了
她说要与公子季尧一起离开,他有些惊诧,问她可是发生了什么。
她摇头,只说她做了决定,不论去哪,她都愿意陪着!
得她一诺,他心悦之,可是这时那宛若天生一般的男子却是悄然而来。
她警惕的站在了公子季尧的身前,她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如今季尧负伤,他不是师父的对手!
“月儿,你这是要走了对吗,难道都不想与师父诀别了吗?”
她低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公子季尧将他护在身后,两名绝色男子四目相对,眉眼冷寒。
“你便是公子季尧?”
“是!”
他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深恶痛绝,却是瞬间将情愫压入了心底,“公子季尧,天生的帝王之命,倒是与月儿相配的很!”
他们两人微微惊讶,本以为是来者不善,却是未想,他竟是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他没有看公子季尧,只看着她,清冷的开口问道:“即便你以后坐拥江山,可也会待她如一?”
“自是!”
“永远不离不弃,生死相许?”
“自是!”
他长叹一口气,似是认了命,轻声道:“月儿,即便要走,也要带几身换洗的衣裳吧,女孩子总是不能太过邋遢。
我早起为你做了糕点,你拿着路上吃,不然你一旦饿了肚子,就会心情不好”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她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神色清朗,仍是那般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样,高贵若九天之云,不染尘埃。
就仿若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不过是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闹剧!
她的眼中再一次蕴上了朦胧的水雾,她没有办法恨他,他是她的师父,是除了母后之外唯一给她做过玫瑰蜜糖的人!
是那个会耐心的听她倾诉心事,会耐心的教她舞剑的师父!
“月儿,便是走,也要与师父吃一顿离别宴吧”
她终究还是信了他,与他上了山,却是不料,自此一别,咫尺天涯,生死两别
她以为他终是看清了,却是不知他入了魔障,如何能清?
她小饮了一杯酒,便不省人事,她只在清醒之际,喃喃的问了一句,“师父,为何”
她说完便昏迷不醒,他将她抱入房中,小心的放在了床上,“月儿,不要怪我,我没有办法将你交给任何人,这世上唯有我才最爱你!”
他下了山,公子季尧正在山下等他,见她未来,公子季尧没有一丝的惊诧。
“她不会与你走了,你离开吧!”
公子季尧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目间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我知道,你不会放她与我离开,而我,这次也没有想带她走”
“此行赵国,局势险恶,她留在此处,我也心安!可是,等我平息赵国之乱,我便会带她走,那时你若是敢拦我,我必踏平你浮灵山!”
公子季尧语落,只朝山上看了一眼,便径自离开。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威胁,这还是他此生第一次听到!
他转身上山,闭关不出,两人的命格不改,终究还是会走在一起!
他虽然没有能力逆天改命,但是尚且知道如何消损一个人的命格!
只要公子季尧不再是帝王之命,只要世上再无公子季尧,那么月儿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花生两面,一面为神,一面为魔,既然他无法成神,他甘愿为她堕魔!
夙愿,离散(七)
她醒了之后没吵也没闹,乖巧的很,她浑身没有什么力气,想来应是他害怕她逃走,给她吃了些什么特别的药
“他这般便丢下你走了,看来他对你的感情也没有他自说的那般真挚!”
她抬头,有些冷淡的看着他,敛眸说道:“他一定是回赵国了,等他处理好赵国的事情,一定会来接我!”
她没有丝毫的犹疑,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
他嫉妒这两人的心有灵犀,只冷声说道:“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月,为何你就这般的确信?”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师父,你是真的爱我吗?若你是真的爱我,这个问题我便没有必要回答!”
他沉默,她在他面前一向乖巧温顺,如今竟是也亮出了锋利的小爪子。
可是他没有恼怒,不论她是什么模样,他都一样的爱她,只要没有那公子季尧,他们两个便可以回到当初!
“月儿,若是我杀了他,你可会恨我?”
她瞳孔一缩,抬头看着他,却是只牵动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
他心中欣慰,然而未等嘴角上扬,她却是直视着他的双眸,眼神清冷决绝,“师父,您是我师父,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恨你!
可是,徒儿这一颗心都给了他,此生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若是师父仍是容不下他,大不了我陪他共赴黄泉就好!”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却是藏在了衣袖中,眉目间还是如雪的冷漠,“月儿,你还小,不懂的什么才叫**!”
他还是想说什么,可是她却是收回了视线,一副莫不在意的模样,他收回了已到唇边的话语,只轻叹一声:“月儿,你好好休息”
他觉得她不过是在与他置气,他们相识不过几月,怎会置于生死?
她曾说过,最是看不得那些生死相许,又如何会做这般痴傻的事情!
他将自己关在屋内,日日用自己的心头血来做咒消损公子季尧的帝王命格!
这等逆天之事,他的身体自然会受到反噬,可是他不在意,只要能与她相守,便是折了这条命他也心甘情愿!
他的脸色日渐苍白,嘴唇失了血色,便是脚步都虚浮起来。
可是这些她却是全然未察,他每日都会看着她喝下那碗汤,她知道那汤里有什么,可是她每次都还是一饮而尽,毫不犹豫!
她只坐在床边,向东边望去,一望便是整整一日。
因为赵国在东方,东方,有季尧
他听闻了消息,公子季尧竟是夺得了赵国,此时已然称帝!
他吐出了一口刺目的鲜血,果然是天生的帝王之命,竟是如此还能夺得赵国!
可是,他再也夺得不了天下了,因为命格已损,他的帝王之路也要就此终结了!
他随意的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往日里他最是注重干净,如今却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提笔给她的父皇写了一封书信,他只言,若是想得天下,就一定要除掉公子季尧!
整个国度都以他为尊,更何况事关江山大计,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帝王都绝不会放任!
他脸色惨白,双眼却是泛着诡异的红光,只要能与月儿在一起,他什么都能做,即便是改天换命,即便是残杀无辜,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低估了她的心意,也低估了他们的情谊,竟是亲手造成了不可弥补的过失!
浮灵山中的人得知那个受伤的黑衣男子竟是公子季尧,都觉得十分的惊诧,纷纷议论着最近公子季尧的举动行踪
可是这些话却是尽数的落在了她的耳中,她眸色微动,却是并未声张。
那夜她依然喝下了那碗汤,她一直听话,他便没有多加注意,她却是在他离开后尽数吐出了喝掉的汤食,一双眸子清冷凌厉。
他在房间浑然不知,只嘴角轻扬,今夜皇帝几乎是倾尽了全国的兵力,那公子季尧便是再如何的厉害,也敌不过一国的精兵。
他惨笑出声,没有得意,更没有胜者的喜悦,即便今夜的事情是他期待已久,他却是笑的惨淡寂寥。
公子季尧只需寥寥数语,便能得她终生相守的诺言,而他却是算尽一切,才能勉强留下她的人
他忽的吐出一口鲜血,嫣红的血液映的他的脸惨白如纸。
“师父,师父,月儿她骑马下山了!”
他猛地起身,怎么会,她怎么会有力气离开?
他狠狠的攥拳,嘴角的鲜血蔓延而出,滴落在了他的衣襟之上,月儿,你竟敢骗我
当他赶至时,她和公子季尧已经被围在了万军之中,他们的身后则是万丈悬崖!
他跃下马背,冲入重围,走到了皇帝的身前,“你在做什么?”
皇帝面露为难,蹙眉道:“您快劝劝月儿吧,她定是会听您的话,您让她快过来!”
他看着那十指相连的两人,眸色阴郁,他伸出手,几欲命令的说道:“过来!”
然而他此时的话对她来说太过苍白无力,她只抬头看着公子季尧,眼里华光万丈,仿佛两人不过是处于花海之中,何曾置于千军万马,刀光剑影之内。
公子季尧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眼下出现了灰青之色,即便仍是足以睥睨天下,可是曾经眉宇间的帝王之气却是变得甚为稀薄
他知道,他做到了,他以命来赌,终是做到了!
“父皇,我再最后唤您一声父皇,您是想要杀了我们吗?”
皇帝面露动容,却只是无力的叹道:“月儿,父皇也是无法啊,父皇要一统江山,让这世间再无战乱!
可是,父皇必须要除掉公子季尧方才能够做成此事,你便是不信父皇,也要相信你的师父啊!”
她诧然的望向他,嘴唇微颤,“师父,这一切都是您做的?”
他只想坦然的说一句“是”,可是看着她那双皎洁的凤眸,他竟是生出了一丝的心虚和愧疚。
“倾月,我本是想来带你走,却是不想反是连累了你!”公子季尧淡然一笑,毫不在意周围之势。
他穿着一身黑衣,还是那般的肃穆深沉,可若是细细看来,不难发现,他那玄色衣衫深浅不一,即便在夜色下,还能看见他的衣袖上滴落的血迹。
“季尧,你我本就决定同生共死,何必说连累一词呢?”她嘴角笑意嫣然,眸中缀满了脉脉情丝。
“倾月”他叹息一声,终是揽她入怀,“倾月,你与他们走吧”
她却是捂住了他的嘴,只依赖的拥入他的怀中,“季尧,你若是恨我,便留我一人,若是爱我,便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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