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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眸去看鬼面的神色,却见他一双眸子恍若古井幽潭,眼底闪烁着不知何种情绪。
青北皇室来访,两国之邦交,怎的也算是大事了,只是,这些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更想借住此次机会,去皇宫之中探探线索。
萧府之中没有赤帅公办之所,为此她一直十分疑惑。
东临建国两百余载,共十几任帝王,若是一朝天子一代赤卫,至今也有十几任赤帅了,历代赤卫事务繁多,定有专门的地方供其存放卷宗案录,萧府之中没有,皇宫之中或许会有。
只是,皇宫守卫森雅,莫说是入内查阅卷宗,只平日里进去一次也是极为不易。
若是此次可借机进宫,倒是极好的。
眼珠子微微一转,琳琅抬眸望向鬼面:“寒哥哥,你的意思,可是想进宫查一查赤卫之案录?”
轻轻点了点头,鬼面转眸看向屋内的一支烛火:“对,我欲借机进宫查探,我手中所掌握的线索,也只是到赤卫这边便断了,我不甘心……”
悠悠一叹,琳琅伸出素白的柔夷来握住鬼面的手:“寒哥哥,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时常噩梦,若不能为母亲和莫家报仇,我亦不甘心!”
鬼面身子似是轻轻一颤,反握住琳琅素白的手掌:“阿城,其实,莫家的这些事情,你可不必再管,我当年蒙你舍命相救,莫家于你的恩情,你早已还尽了!”
琳琅闻言一呆,轻轻自鬼面宽大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柔夷,微微垂了眸子:“寒哥哥,你可还把我当做妹妹否?”
看着女子垂下的眸子,鬼面却是沉默了下来,她纤细雪白的项颈如同天鹅一般优雅沉静,素淡的面颊之上粉黛不施,却自有一股子清净优雅之感。
这个女子,是他的妹妹,却也不是他的妹妹,她四岁到他家中,自此,命运相连,生死相依,祸福相共。
他犹记得她儿时懵懂却又聪慧,沉静却又张扬的模样,犹记得她在自己面前笑的眉眼弯弯等我模样,犹记得她清脆的笑声在自己心间震荡,生出一抹奇异的情愫。
那时他曾想,这个女子,等他长大了,定要娶作妻子,千般关怀,万般疼爱,再生一双儿女作伴,美满无双,只羡鸳鸯不羡仙。
这是他在六岁之后八岁之前的几乎全部念想,这是一个孩子,最深切的心思。
只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莫家灭门,他肩负血海深仇,他再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莫家少爷。
自此,再无儿女情长!
唇角缓缓勾起半分轻笑,鬼面伸手握住琳琅素白的柔夷:“阿城,你一直,一直……”
“是我妹妹,唯一的妹妹。”
他的笑颜之间犹带着几分酸涩,耳前眉后的那颗朱砂痣映衬着屋内的灯火,竟似更加艳丽了几分。
此话一出,他便再无可能了,这个女子,终究与他无缘,这个女子,终究只能是他妹妹。
琳琅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去看鬼面的神色,只是轻轻一笑:“那么,寒哥哥,我要与你一起,查清当年之事,可否?”
鬼面微微一叹:“罢了,你这丫头何时听过我的话,若是我说不可,可会起什么作用?”
轻轻一笑,女子的声音中带了三分调皮,三分认真,四分轻痛:“不会,自然不会。”
伸手抚了抚女子脸颊,鬼面悠悠一声长叹:“我便知道,既然如此,你何苦还问我。”
冷某人来了兴致,看着鬼面无语的模样兴致勃勃道:“我问你,大约是为了好玩吧?”
鬼面闻言瞪了琳琅半晌,终还是无奈道:“罢了罢了,看在你是个伤员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日后再说。”
冷某人鼓着脸颊看了鬼面半晌,耍赖道:“秋后算账,我可是不认的。”
“由不得你,到时候先打你一顿再说。”
琳琅闻言一梗,恶狠狠的瞪了鬼面一眼,白眼几乎要翻上了天。
看了看窗外天色,鬼面又仔仔细细看了琳琅的伤,见无甚大事,便嘱咐了琳琅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去了。
看着屋内灯火轻轻的摇曳,不知怎的,琳琅脑海中突然出现自己十年前被那些黑衣人打得昏死过去之前,看到的他们鞋子后跟之处的红色小剑标记。
自己曾找过这个标记一段时间,可是毫无收获,便放弃了,这许久间,竟是忘了。幸亏今夜又记了起来,明日说与倾寒哥哥,让他查查,或有什么收获也未可知。
☆、第106章 惊马
正月初八,临城。
艳阳高照,微风带暖。
帝京百姓闻青北皇室之嫡公主将至,纷纷夹道而望,东临帝京的街道之上,人潮涌动,翘首以待,以期一睹青北公主之尊颜。
尤其,青北皇室之青衣卫卫主之绝色容颜,更是让人期待。
传闻青北历211年夏,帝君出行巡视民情,本朝青衣卫卫主君无涯随护左右,其所过之处,引得万民聚于路间齐观,堵的圣驾半日寸步未行,最后卫主以黑锦覆面,圣驾方才得以行动。
是以,东临国之民众除了想一睹青北皇室之嫡公主的容颜,更想看看这名满天下的卫主君无涯,到底是何模样。
人群中,一袭雪白衣裙的琳琅立在一身墨袍的鬼面身边,她唇角含笑,云髻轻绾,粉黛薄施,一头乌发如同瀑布一般笔直的垂在身后,气质清雅,引人频频观望。
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白如葱根的纤纤玉指,琳琅不去看周围人群聚在自己和鬼面身上的目光,兀自垂着头默默算着自己等了多久了。
午时将至,待得琳琅数到一万三千一百一十一的时候,青北嫡公主的车架终于自城门之外缓缓行来。
他们一行不过四五十人,最前方是两个骑着高大大马开路的男子,长途奔波之下,那马匹竟也还精神抖擞,不见跨国奔走之疲累。
两匹骏马之后,是一顶青色圆顶两驾并行的马车,车顶四角之上各悬有一只小巧的金玲,车马缓行之间,金玲轻摇,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玲鸣,一下一下抚平了等了一上午的百姓的浮躁的心。
琳琅伸手搭在鬼面肩上,踮起脚尖去看城外来的车马,白净的脸上漾起一分纯美的微笑来,阳光下,女子脸上反射出一抹淡淡的光晕,姣美纯丽。
车马越来越近,琳琅身量虽算不得低,但立在人群中央,却还是看不到车马行来的具体模样,更看不到那个引得万人空巷的青衣卫主。
跺了跺脚,却不小心踏在站在自己身旁的鬼面脚背之上,琳琅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嘿嘿笑道:“小寒子,咱们为什么不找个酒楼站在高处看,非要挤在这人群里,能看到个什么?”
伸手按住一直努力踮起脚尖的琳琅的肩膀,鬼面轻轻一笑:“你不就是想看看那青衣卫主是何等绝色无双的模样么,反正他在这里又不会露脸,你站的再高也无用啊。”
琳琅闻言一呆,不会露脸?那自己这一早上的期待算是白期待了?
琳琅正欲说话,便听有男子低沉稳重的声音自人群之中的街道上传来:“东临左相顾子亦,奉我皇命迎青北公主之尊驾,公主舟车劳顿,可至使馆先行休息,再入宫面见吾皇。”
默了片刻,已经停下来的车马门帘被一双素白的手掀开,马车之内的女子微微探出了半个头,车帘相掩之下,让人看不清女子的容颜,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宛若山间清泉流于石上。
“本公主代我青北陛下致谢东临帝君,烦劳顾相相引,本宫先去使馆稍作歇息,稍后进宫。”
几句寒暄相迎,青北公主的车马便又慢慢的动了起来,车队之中果然未见卫主君无涯,琳琅不免又是一阵失望不悦。
伸手扯了扯鬼面宽大的袖袍,琳琅凑近鬼面压低了声音道:“小寒子,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感觉现在不是时机啊。”
嘴角微微一抽,鬼面俯首看了琳琅水濛濛的大眼睛一眼,无奈道:“我何时说了要此时行动的?”
“那咱们过来干什么?”琳琅一脸呆滞。
斜了琳琅一眼,鬼面说的理所当然:“是你非要拉我过来的啊,我本欲好好休息一日的。”
琳琅一呆,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感情她激动一上午,那是白激动了,感情小寒子说的待青北公主进城之日行动并不是现在就行动?
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削了鬼面的脑袋,却是突然听见一声响亮的爆竹炸响的声音。
琳琅微微一愣,正想说是谁在这人山人海的地方放炮仗呢,便听爆竹声音刚落,一声悠长疾厉的马嘶倏的响了起来,和着马蹄纷乱的踢踢踏踏的声音,竟有几分惊险之感。
疾厉的马嘶带着几分刺耳的声调让人群乱了一拍,慌乱之间,琳琅眼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咯咯笑着点了一只拇指粗细的爆竹向前用力一抛。
眼皮子轻轻一跳,琳琅的目光追随着那红艳艳的爆竹滚过马车的轮子,在那两匹骏马的蹄下炸响,爆竹爆出的青烟袅袅升起,在马儿的眼前散去。
若说先前的一声爆竹之声只是惊了人的话,那么这一只爆竹便是惊了马。
两匹高大的骏马发出几声长嘶,顺滑柔亮的马鬃都跟着抖了一番,尔后分了不同方向挣扎着奔了出去。
人群本就密集,突然受了惊的马儿不过片刻之间便碰翻了一群人,夹道围观的人们惊叫着四下逃散开去,场面一下子便失去了控制,惊叫的人们四处乱窜,被惊马撞倒的人不及爬起便又被惊乱的人无情的踩下去。
琳琅想,这危及性命的时候,便最是能体现出一个人的人性了吧。
唇角微微一勾,琳琅清雅的脸上便显现出几分薄凉和清冷,阳光照耀下,竟有几分别样的凄静哀凉。
她未曾注意,那车马队伍最后的一匹黑色马儿之上,一个脸色蜡黄,相貌平平的男子眼眸缓缓扫过她和身旁的鬼面,眼底闪过几分悠悠情绪。
被鬼面拉着向后退的时候,琳琅眼尾突然扫到那辆青色圆顶的马车因着被方才的惊马拉断了车轴,忽的倾斜了下来。
周遭的人群急匆匆的散去,人群哄散开去之后,方才那个咯咯笑着点了爆竹的小孩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马车倒下来,竟是不知侧身去避一下。
阳光打在孩子亮晶晶的眼眸之中,从琳琅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在孩子眼里一点点放大的车马。
不及细想,琳琅腕间一旋,轻易便躲开了鬼面拉住自己腕间的手,尔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拔身而起,踏着挡在自己前行之路上的人的肩膀,恍若一阵白烟一般掠向了那个孩子。
马车倒下来的势头越来越快,不过呼吸之间便已经到了那孩子的头顶,远处围观的人群之中发出几声惊叹,似乎是在为这个孩子的命运做最后的悲叹。
琳琅的身形去的极快,人们只觉一道白色的幻影飘过去,一直冷香随着女子的身影顺着这午间的轻风溢出去,满满的飘弥在人群之间的空气中。
说时迟,那时快,琳琅离那孩子还有丈余的距离时,那马车便已完全倾覆而下,巨大的马车与孩子瘦小的身形行成鲜明的对比,恍若自九天落下的陨石,几乎顷刻之间便将孩子的身形吞没了。
人群之中一个妇人死命拨开人群奔了过来,口中凄厉的悲呼如同失了幼崽的孤狼,几乎叫这刚刚暖起来的临城又倏的寒了几分。
周遭还未散远的人发出几声悲戚的幽叹,似乎都已经看见了那个可怜的孩子被压成一片薄纸的悲惨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