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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是一家名为百济堂的药房。从那小男孩断断续续的话里,琳琅大约知道,那个现在躺在地上的少年乞儿因着冬日里受了寒高热不退,才让那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来了这百济堂抓了药。
谁知两副药下去丝毫不见好转,且有愈来愈重的趋势。小孩急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半背半拖着那个早已昏迷了的少年来到百济堂求诊。
本以为百济堂的大夫定能救下自己的哥哥,可那大夫开口就是十两白银。他们本就没有多少钱,抓两副药已是极致,哪里还有半文钱来付药费。
几番僵持之下,两个乞儿便被百济堂的伙计丢了出来。
围观的人义愤填膺道:“十两白银平常人家可过半年无虞,这百济堂根本就是狮子大张口!还将这可怜的少年这般丢出来,这不是要人家的命么?”
琳琅听着周遭围观人群的指责,沉默半晌,深刻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萧府索要的诊金是否也是狮子大开口?
再去看那昏迷着的乞儿时,却只见那少年微微打着哆嗦,一张薄唇似是开合着在说什么,却是半句也听不清。
琳琅正在思考要不要帮那小乞儿一把,便见百济堂的掌柜匆匆从药铺内跑出来。
那掌柜绿豆小眼,厚唇塌鼻,一副小人模样。当然,那‘小人模样’不过是琳琅看着掌柜的面容自己在心里加的。
却说那掌柜奔出门外便狠狠瞪了门外立在乞儿身旁的几个伙计一眼,大约是怪他们办事不利。
围观的人群见百济堂掌柜出来,多义正言辞的指责百济堂毫无医者之德,草菅人命云云。
那掌柜见群情激奋,赶忙对着大家作揖陪笑道:“众位莫恼,我百济堂乃百年老业,向来童叟无欺,造福一方百姓。”
稍稍一顿,掌柜接着道:“但我店开店之时起便有训示,无钱不医。各位也都知道,这是本店开店之主的示下,我也爱莫能助。”
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罔知少年乞儿,那掌柜悲叹一声道:“况且,先前若真是我百济堂救治不力,我百济堂定当全力助他,可这乞儿从未在我百济堂买过药,却偏要诬赖我百济堂医术不精,害人性命。”
诚诚恳恳,悲悲戚戚的抹了一把山羊胡,那掌柜接着道:“我见他们可怜,只是将他们赶将出来未有送官,却不想,他们小小年纪竟如此……”
“哎!” 这是最后,掌柜以一声闻者悲伤,听者落泪的长叹结束了他对自己的歌颂和对两个小乞儿不知感恩的无奈。
那十来岁的小乞儿听者掌柜的话,站起来伸出脏兮兮的手颤颤抖抖的指向掌柜,像是怒极说不出半句话,苍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人群中有稀稀拉拉的几人开始为百济堂歌功颂德,说什么店主之训,莫敢不从,也怨不得他们云云。
人大多都是跟风的,这是自古至今亘古不变的道理。有人替百济堂说话,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为百济堂说话,慢慢的,人群几乎都在说百济堂如何如何好这类的言论。
琳琅不懂,为什么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和一个十岁孩子的悲鸣,会不如一个掌柜的几句话触动人心?
别人不知,她怎会不知,那少年乞儿根本就不是受寒,而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发热。听那小乞儿的意思,百济堂该当是将那少年乞儿当作了受了风寒来治,却不想药不对症,少年乞儿的病症愈来愈重,最终成了这幅模样。
看着那掌柜与人群中那几人隐晦的眼神交换,琳琅只觉自己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用了内力的淡淡一声冷哼,如同一声闷雷炸响在围观人群的耳边。大家都只对着百济堂夸赞不已,琳琅这一声冷哼倒真是相当的引人注目。
众人转头看时,便见一白衣女子拨开前面挡着她的一名男子悠闲的走进来。
她一身白衣,云髻轻绾,一头墨发半数垂于身后,眉目精致雅丽,一双眸子如远天边的星辰一般明亮耀眼,唇角也敛着清淡优雅的淡笑,却又偏有一丝一缕的寒气慢慢溢出。
宽大的云袖随着她行走轻轻摇摆开,衣摆向上至腰间是几只修竹闲闲散散的架成一幅漂亮的青竹映雪图。
鲜有女子将竹绣于裙衫之上,盖因竹性高洁,多意君子之风,女子难以显现出竹之深意,或许还会贻笑大方。
偏琳琅这身白衣,让人觉得没有半分不适,竟似那修竹就偏为这般女子而生,清雅绝丽,风骨天成。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行到人群中间,睨了那掌柜一眼,随后抬手便将十两银子甩到掌柜脸上,那气力差点将掌柜的脸打个坑,声音却如出谷黄莺般娇美动听:“我给你十两银子,救他!”
众人只见这般雅致出尘的女子出了银钱要百济堂掌柜救人,纷纷表示琳琅真是大好人,百济堂掌柜大概也无甚可说了。
琳琅却只顾着看那掌柜差点被那十两银子打了个狗吃屎,偷偷在心里乐开了花,她前世的梦想啊,终于实现了一个。那就是等她有钱了就拿钱甩在那些恶心的人脸上!
掌柜一怒,正待发作却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随即哑巴吃黄连般愣了半晌。
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乞儿,那掌柜沉默半晌,将银子还与琳琅:“姑娘,您或许不懂,那乞儿病症已重,恐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力啊!”
众人去看那乞儿,确见他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只出不进了。便都只是微微摇着头道一声可惜。
琳琅轻轻一笑,双目直射百济堂掌柜:“回天乏力?亏你百济堂有乃百年老业,怕是也该关门大吉了!”
闻得这话,那掌柜自是忍不住,两个眼睛一瞪,怒视琳琅:“姑娘,你所恃何物,竟言如此诛心之论!”
琳琅慢慢踱到那乞儿面前蹲下,抬头去看那掌柜,气势丝毫不弱:“你尚未诊脉,如何能断定回天乏力?若是这般病症便是回天乏力之症,那你百济堂这百年来不知害死了多少可救之人!”
这话说的当真是极重了,医馆之中,多以救死扶伤闻名遐迩,若有医术不精之话传出去,这医馆大约是真的到头了。
是以那掌柜一怒,瞪着琳琅道:“无知小儿,信口雌黄!你说这人可救,那你救下他给大家看啊!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坏我百济堂百年声誉。”
琳琅轻轻一笑:“好,我若能救下他,你当如何?”
那掌柜大约也是气急,一声冷哼道:“你若能救下他,我叫你娘!”
琳琅一愣,呆呆道:“你太丑了,这样我很吃亏的。”
“你你你……”
见那掌柜半天说不出话来,众人哄然而笑。司舞叹一口气走到琳琅身边蹲下:“主子,你再不动手救治,这乞儿就要死透了!”
琳琅看一眼那乞儿,抬头看着掌柜的一张老脸:“我若能救下他,你要应我一件事情,当然,定是你能办到的。”
掌柜犹豫半晌,看了看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的乞儿一眼,狠了狠心道:“可以,若你救不了他呢?”
琳琅轻轻一笑,明媚的笑脸如同向阳花一般灿烂,菱唇开合,淡淡吐出四个字:“悉听尊便!”
☆、第67章 救治
琳琅的话甫一落下,人群之中便是一阵哗然,这个清雅绝丽的女子就这般在人群之中淡然的说出‘悉听尊便’的话来,恍若九天之上织出满天华彩的仙女,自有一股傲人清风。
女子缓缓站起来,直视掌柜呆愣下来的神色,唇角勾起浅浅的淡笑:“你,敢否?”
凉风扬起她垂于身后的墨发和半幅低垂的云袖,她一身白衣,安静的立在人群之中,双目看似平静,却又带着淡淡的挑衅望着那掌柜。
人群中有人慢慢指指点点道:“这女子莫不是疯了,你们看那乞儿哪里是治得好的样子?她赌下这样的约,定是要吃亏的。”
周边有人附和:“就是,这女子这般貌美,可惜脑袋不好,不知是哪家的女儿,真叫人叹息。”
听着围观人群的话语,琳琅缓缓笑起来,清雅的声音似是高山间的流水一般清脆惑人:“掌柜,你不敢与我赌这一局么?”
掌柜沉默片刻,盯着琳琅的脸轻轻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好,若你治不好那乞儿,我要你做我第五房小妾!”
琳琅一呆,第五房小妾?这男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周遭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哄笑起来,但也有人叹息着摇摇头,不忍这样一个花季少女毁在一个半老头子手上。
那百济堂掌柜见琳琅半晌不语,冷哼一声:“刚刚不是厉害的很么,怎的如今却不敢说话了?可是不敢了么?”
琳琅回过神来轻轻一笑,看一眼那猥琐的掌柜:“好,就依你所说。”
众人只觉这女子大约是疯了,这般条件竟也敢应!那乞儿进气少出气多,摆明了十死无生,那掌柜才敢于她赌,可她,竟真的就这般答应了?
不再管那掌柜和周遭的围观的人群,琳琅径直蹲下,素白的柔夷执起躺在地上的乞儿手,快速为他诊了脉。
这乞儿的情况当真是凶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喝了不对症的药,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积在胃里,毒素没办法排出去,用药肯定也是不起作用的。
为今之计,只能让那乞儿吐出来再作治疗了。向司舞一招手,命司舞提溜着那乞儿的两条腿站于高处,令那乞儿倒过来。
谁知司舞还未动,只却见司琴身形一闪便到了琳琅身旁,一边提起那乞儿的两条腿跃上百济堂门前的石狮之上,一边嘿嘿笑着对琳琅说道:“主子,我来我来,我干这种事最擅长了!”
看着那被司琴提着双腿的乞儿随着司琴的动作一晃,一头撞在那石狮的石座之上,琳琅只觉的自己的脑袋也跟着疼起来。
偏司琴那厮丝毫未察觉到,径自笑嘻嘻的朝琳琅眨眨眼,一副邀功的小模样。周遭的人看着这般场景,都觉得那女子大约是输定了,这般折腾人家,好好的人也要被玩坏了!
琳琅也是轻轻一叹,无奈的摇摇头。
走近那被倒竖起来的乞儿身旁,琳琅伸手按在那乞儿肚脐向上两寸之处,轻轻施力向下压了压。
手抬起来顿了顿,尔后手上运出三分内力,自刚刚按住的地方向下推过去,如此几次,便见那乞儿灰白的脸色似是十分难受一般涨红了,片刻之后,便哗啦啦的吐了一堆秽物出来。
司琴手一抖,那乞儿差点直接被她扔进了那堆秽物里,心虚的看一眼琳琅,只见自家主子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吐了吐舌头,司琴奉自家主子的命从石狮上跳下来准备将那乞儿放平,却不想自己个头稍稍有些低,自石狮上跃下来之时,那乞儿的便咚的一声碰在地面上。
琳琅无奈一叹,恶狠狠的戳着司琴的脑门道:“你能不能长点心,这要是被你碰死了,你就替我嫁给那糟老头子当第五房小妾吧!”
司琴怯怯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揉着自己脑门嘟囔道:“嫁就嫁,大不了我嫁过去就把他弄死嘛!”
琳琅嘴角一抽,拍了拍司琴的肩膀:“司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可以把他弄死,但你不要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嘛。”
司琴一呆,看着自家主子的认真脸:“这有什么区别么?”
琳琅正准备好好教育司琴一翻,却被司舞一把拉住:“主子,咱有啥事回去说,现在这个乞儿的命才是重点好么?”
琳琅一呆:“对哦,都怪司琴你误导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