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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管多么厉害的十几人也只是十几人而已,他们的血总会流尽,他们的生命总会消逝,他们都身体,总会垮下!
跑了好远的萧玄回头时,刚好看见一人被砍倒,刚一倒下两条腿便被齐根斩下,一人从他身边跑过想要来追赶赵捘等人,却被那人一把拉住脚踝扯倒。
他早已力竭,是以只是拼命向前爬了半步距离,一口咬在被他扯倒的人小腿上,那架势,颇有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被咬的人似是痛极,拿了刀柄使劲去敲那人的头,直到那人后脑被砸烂他都未有松口!红白相交的糊状物从那人脑后流出来时,萧玄几乎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随着那刺目的眼色不会在跳动了!
不敢再去看那惨烈的模样,萧玄和赵捘二人一路急奔,拼命尝试着去甩掉身后的追兵。
最后,他们二人避开大路进了一片林子,在林子里跑了好久,终于在第二日天将亮之时遇到了一家农户。
农家夫妻心善,见他们二人狼狈模样,也没有问他们原由,便为他们备了简单饭菜,准备让他们吃了便离开。
他还记得他与赵捘狼吞虎咽的吃东西时,农家夫妇的两个女儿望着他们咯咯的笑个不停。那两个女孩真是漂亮,都是八九岁的样子,眼睛明亮的像是两颗闪耀的星星。
十一岁的萧玄想,除了去岁自己遇到的那个傻丫头,这两个丫头大约也算得自己见过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然,他和赵捘还没吃完便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向这边靠近的声音,他噌的一声站起来,目光沉静的看向外面,眉头轻轻皱起:“他们来了!”
他未有言明,但赵捘自是知道他说的是谁。赵捘也站起来,神色之间是疯狂的狠辣闪现着,明明是孩子,却这样无奈的狠辣着。
两个孩子拳头捏的咯吱响,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无奈的绝望。
罢了罢了,即是逃不过,那么,死也要死的有意义!
只是连累了这家农户,他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管怎样,他们怕也是活不了了。敌人不会放过他们,哪怕是与这件事情扯上丁点关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赵捘的身份特殊,这次的人,到底是不是敌军,还很难说,除了敌军,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他来边关已有三年,三年前,他父皇语重心长的让他来边关退敌,于是,他便真的来了。
他一直以为父皇是厌弃他的,他在帝京十年,从他记事起,就从未得过自己父皇的青眼,他拼命表现自己,却从未得到过父皇的夸赞。
他没有母后母妃,得不到别的皇子那样最平淡的温暖,他会偷偷看着别的皇子在母妃怀里撒娇,然后独自看着月亮坐到天明。
六岁时,他在宴上吃了皇后娘娘给的一块糕点之后便开始腹痛,是如刀绞针扎一般的疼,疼的他几乎要死!
迷迷糊糊醒来时,他看到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对他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半老头子的父皇坐在自己床边悄悄的垂泪。帝王垂泪,这是多难得的景象啊,只是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可笑!
后来,他听见自己一向温厚示人的父皇暴怒着呵斥那个几乎把头低到地面上的老太医:“给我救他,救不过来,统统提头来见朕!”
然后他悲凉的想,父皇啊,你这是在在乎我么?可是,我不需要了啊,我要死了……
后来,他不知为何他活了下来,或者是父皇那句‘统统提头来见’起了作用。太医院的人日日守在他这里,白日里喝药,夜里喝药,醒着喝药,睡着了也要喝药,总之,那几日,他一直在喝药!
那件事之后,老皇帝对他依旧不冷不热,所有人都以为老皇帝不喜他,他中了那般深的毒,老皇帝也只是来看了他一次。
他中毒之事也是在宫里查的沸沸扬扬一段时间之后再无声息,他知道,那是查到了那个女人,那个把持后宫的母仪天下之人。
再后来,便是老皇帝将他唤到御书房里,沉默半晌后沉声道:“赵捘,你去西北戍边吧,那里最近常有青北进犯,你去吧。”
十岁的孩子没有丝毫犹豫:“好!” 他转身出去的时候,听见老皇帝哀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捘儿,别恨我……”
孩子那时的背影已经挺拔的像是一颗崖边的苍松了,他头也未回:“儿臣不敢!” 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金营玉造的牢笼。
他就在那样的时候去了西北,大家都以为,这样的时候被贬去了西北,大约是要永远从帝京的势力圈里退出去了。
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然而,他去了西北戍边之后的三年里,情势虽比京中强过许多,但总有人要让他死了才会安心!
就如这次,当真是大手笔啊,手脚也当真是伸的远!只是今次,大约是真的躲不过了!
再与萧玄对视一眼,轻轻一点头两人便要冲出去。
那农夫一把拉住二人,沉默片刻,将他们二人拉到院里一个菜窖旁推下去,又将那两个女孩放下去,拉住赵捘的手:“请你以后好好照顾我两个女儿!”
说罢,盖上菜窖的的盖子,又用沙土细细的掩饰好方才出去了。
赵捘和萧玄还有那两个小女孩在菜窖里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还有农夫小心翼翼的声音:“官爷,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什么两个孩子,我们什么都没有……”
然后,是农妇的尖叫:“啊,当家的!”顿了片刻,农妇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滥杀无辜,我,我跟……”
再没有农妇和农夫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屋里翻箱倒柜和东西被踹倒的声响。
最后,是什么都没搜到,骂骂咧咧离开的声音。
就算屋里再没有声响,菜窖里的几人也不敢出来,两个女孩已经完全被吓傻,萧玄和赵捘一人拉着一个,死死捂着她们的嘴不敢松手。
直到晚上,四下寂静一片的时候,四个孩子才颤抖着从菜窖里爬出来,刚刚从菜窖里探出头来,便是农夫死死瞪大的眼睛和已经干涸掉的血液。
血已经凝固成暗淡的紫色,在夜里苍凉的月光照耀下分外恐怖。此时的他们,甚至不敢掩埋了农夫和农妇的尸体,只怕复返的敌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两个女孩被萧玄和赵捘死死拽住拖走,四个孩子东躲西藏,草木皆兵的躲了半月,才又终于回到营地。回营之后,赵捘着人前往那家农户,掩埋了那对夫妻的尸体,却不敢让那两个女孩回去看一眼。
自此,那两个女孩女扮男装在营里跟了他们两年,两年后赵捘受帝王令接了帝位,她们才终于跟着赵捘和萧玄回了帝京,恢复了女儿身。
如今,萧玄府里的便是当时为救他们一家灭门的农家二女之一,名为尹青青,另一女已入宫为妃,名唤尹绯绯。
萧玄立在窗边,看着窗外那青衣女子专门为他设计的景色,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即使到现在,他依旧记得那时的心痛之感!
青青为了他和赵捘,父母皆被人所害,如今,他不能再让青青受到半点伤害!
☆、第57章 一往情深
在窗前沉默片刻,萧玄望了望远天的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身黑色锦袍的他更是俊雅不凡,只是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便显现出一些冷厉来。
修长的手指伸出,微微曲起着在窗沿上敲了敲,短促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里极为响亮。像极了什么约定好的暗号。
不过片刻,听风便从门口进来,他看不见自家主子的表情,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点一点的冷意从自家主子身上漫过来。
听风屈膝朝萧玄的背影跪下去,背脊挺的笔直,倔强的像是一只翱翔于天际却最终还是被驯服的海东青,沉默的去看自家主子的背影。
一身黑色锦袍的萧玄立在窗口,从听风的角度看过去,自家主子挺拔的像是一棵参天之木,一手扶于窗沿,一手背于身后,广袖低垂,露出他指骨分明的一只手。一头乌黑的墨发垂在身后,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的荡起半个弧度又缓缓落下,优雅美好。
半晌,那个立于窗前的男子半侧过脸来,屋内灯火映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条,朦胧缥缈。随即,他沉静淡漠的声音低沉似水的响起:“听风,你可有话说?”
听风半垂下头:“属下不该带冷姑娘进萧府!”
萧玄一声冷哼,声音里已经带上淡淡的不悦:“既知不该,为何要带?”
听风跪在地上,头依旧半垂着,沉默不语。屋内的烛光映在他的背上,更显现出他苍白无力的倔强。
见听风这般模样,萧玄一哼,冷声道:“自去领罚,另外,将听雨召回来!”
应一声‘是’,听风自退下去了!出门时,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接近中天的月亮,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道:“冷姑娘,司舞,我能帮你们的,都已经做了!”
……
萧玄踏进自家前厅时,梳洗好的几人正坐在桌子旁吃点心吃得香。
见萧玄进来,琳琅眼巴巴的望着他,两只眸子瞪得圆鼓鼓的,像是等待主人安抚的小猫,可怜兮兮道:“萧玄,我饿了,能不能给我们弄点饭,这些吃不饱……”
萧玄嘴角一阵抽搐,只觉每次跟冷琳琅说话时,这女子总能让他觉得十分无语。
挥了挥手,便有小婢下去着人准备饭菜去了,萧玄缓缓踱到桌子旁坐下,倒了杯水缓缓啜了一口:“你们几人怎的几天时间就弄成刚刚那副模样?”
琳琅正是为这事窝火,一听萧玄问起,便立马唾沫横飞的将这几日里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尤其最后她将那官兵头子的那一顿打,说的尤为生动形象。
说完之后竟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萧玄,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看的萧玄几乎要气笑了。
一进帝京便遇到这样的事情,亏得他还以为凭她的本事,定是不会吃亏,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却不想,她竟这般听话的就进了牢房?
可惜了他让听风给司舞一千银,竟让那些鼠辈拿了去,他们也真的敢动!萧玄抚着下巴沉思半晌,觉得自己应该明日里去找一下那个官兵头子将那一千银拿回来,毕竟是他的钱,那都是血汗钱呐!
若是琳琅知道萧玄的心思,定是要被惊呆了,说好的高冷一脸呢?说好的视钱财如粪土呢?怎么就变成了只对人高冷?
琳琅正待再去盘子里那个糕点吃的时候,却见桌上的几个盘子早已空空如也。呆呆的看了看司舞司琴二人,琳琅悔不该刚刚跟萧玄说的太过投入,忘了桌上的吃的。
但是,女孩子要矜持,要优雅,吃的没了就没了,面子是一定要要的。佛曰,不可说。大概就是吃的没了,但是不能说,说了就很丢脸。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于是便狠狠瞪一眼司舞司琴二人,意思很明显:你们俩白眼狼,就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司舞司琴二人装作仰头看房顶,很及时的发动了无视技能。
琳琅,扑街!
萧玄看着三女的眼神互动,唇角微微扬起半个弧度,静静的喝了口茶,不言不语。
琳琅还兀自在心里捶胸顿足,歇斯底里,暗骂这萧府的人办事效率低,饭菜终于送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让琳琅两眼放光,这几日在牢里吃的太对不起人了!
风卷残云的用过了饭,夜已然深了。
看着萧玄完全没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