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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似乎才回过神一般,缓缓抬头扫了那人一眼。那一眼,满含叽哨,冷若冰霜!那守卫衙役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本以为应就这样算了,众人却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便见那个男子便被白衣女子身后的持刀少女一脚踹出去老远,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持刀少女早已站回白衣女子身边!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女子身上的香气,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只有火把不识时务的发出噼里啪啦小小的爆炸声!秦洵的手缓缓握起来,面上却依然平静无波!
琳琅微微勾起唇角,这个人,其实她是见过的。四岁时,她才入莫家不久,有一次去前院玩时碰到过这个人。那时的他,并没有现在这般内敛,却依旧一副稳重模样!
那次在莫家花园里,这个人与莫江不知在谈论什么,琳琅只知二人几乎针锋相对,最后不欢而散!若非琳琅扑蝶时摔了个狗吃屎,引得莫江赶紧来扶,那日二人指不定是要打起来的!
看着秦洵握起的手和眼迹里的风云际会,琳琅微微笑起来,一把将手上被捏住脖颈的男子扔出去老远!这样当着秦洵的面打他脸的行为,引得秦洵几近发作!
琳琅见时机差不多了,唇角微微勾起,向前走了一步,怯怯的试探道:“秦叔叔,是你嘛?”
秦洵一愣,不知这丫头搞什么鬼,莫非是自己哪个熟人的千金?思考片刻,谨慎道:“你是何人,我不识得你!”
琳琅上前几步,一把抓住秦洵的袖子,泫然欲泣:“秦叔叔,我是莫家之女倾城啊,你跟我爹爹不是好友么?我见过你的” 顿了好一会,又期期艾艾说道:“莫非秦叔叔见我莫家落魄,竟不愿认我帮我么?”
几句话说完,旁边众人的眼神就稍稍有些不对了,却都是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秦洵眼神明明灭灭闪了许久,在莫城,他一向是仁厚爱民的好形象,即便是遇到乞儿,也温文有礼,从不恃傲!如今被琳琅这样三两句话一说,完全就是一个爱富嫌贫的小人嘴脸!
琳琅在堵,堵即便只是一个微小的可能,即便今晚在场的没有一个敢把这件事散播出去,秦洵还是不会破坏他多年经营起来的美好形象!
没办法,衣冠禽兽一向都是极其在意衣冠的!
果然,秦洵沉默片刻,胸腔起伏好几次,方才做出一副惊恐模样,道:“原来竟是倾城侄女,你近年都在哪里,为叔竟一直以为你们是不在了的!”
琳琅看着他起伏了几次的胸腔,差点笑出声来,却忍着笑意,在心里骂一句“老狐狸,还跟我绕!” 随即泪眼朦胧道:“秦叔叔,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回来想看看当年莫家案录,求秦叔叔成全!”
说罢,便要给秦洵跪下!这般众目睽睽之下,秦洵当然是不会受琳琅一拜,琳琅也是算好了这一点,便一脸果决,行动缓慢的往下跪去!
秦洵见状,果然一把扶住琳琅,无奈一叹:“你这孩子,想看的话明日为叔带你去看,今晚先在我这府衙住下吧!”
琳琅嘴角一抽:“秦叔叔,我想现在去!”
泪眼朦胧,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其他守卫衙役一脸心疼,这般弱女子,真是让人疼惜!却全然忘了他们眼里这个弱女子刚刚一把就将他们的头领扔出去老远,现在还在那儿躺着不知死活!
秦洵眼皮子跳了几下,低头沉默片刻,一抹狠辣眼中闪过!点头应了琳琅,才挥手让其他人散去!
琳琅唇角勾了勾,并不说话!
秦洵带着琳琅和司舞司琴三人,一路穿过檐廊,向着里院去了!众守卫在后面看的直点头:太守大人就是仁厚,那么一个女子,都……。等等,那么一个女子?
众人蓦地回过神来,赶紧去看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赶忙扶起他们自去寻医了!
却说秦洵带着琳琅走了半晌,来到一间屋子外面,门口占着两个守卫,房门之上,一块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书着‘重案录’几个大字,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打开门,司舞司琴二人正要跟着进去时,被秦洵拦下:“此乃重案录室,闲人本不可进,只容倾城侄女进内一观,你二人在外等待片刻罢!”
琳琅闻言轻轻一笑,正是想让司舞司琴二人在外面解决门外的守卫呢,秦洵竟自己提出让二人留在外面,看来是想在屋内解决掉自己啊,真是有趣!
回过头看向司舞司琴二人,轻笑道:“秦叔叔既如此说了,你二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说罢,微微向二人使了个眼色,司舞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司琴一脸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
琳琅眼皮子抽了抽,不再言语,跟着秦洵进了屋内。
秦洵进去点上灯翻翻找找了好一会,拿出了一卷案录递与琳琅:“就是这个了!”
接过卷宗,就着昏黄的烛火,琳琅细细的看起来,却不想,当年如此大案,案录竟只有短短几句:东临历隆盛五十一年夏,莫城莫家,一夜灭门,火烧三天不灭。家住莫江,主母江蓠,及子女倾寒倾城,家奴若干,身葬大火,无一生还!
琳琅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卷宗捏碎!
呵呵,火烧三天不灭,三天不灭啊!莫家人百口余,竟是无一生还!若非当年江蓠拼死相互,恐怕自己也是这百余人中的一人吧?
巨大的悲伤笼罩住琳琅,她目眦欲裂,几欲癫狂!百余人的性命,案录之上竟连百字都无!什么原因,怎样处理,只字未提!
琳琅猛的转过身来,此时她真的想杀人,满腔的戾气几乎将她逼疯!
刚回过身,却见的秦洵手握子午鸳鸯钺,钺锋几乎要划上她颈间的大动脉来!琳琅身子微微一仰,钺锋贴着脖子擦过!
琳琅冷笑一声,一时不察,竟被这等货色近了身,还差点把小命交待了!
躲过秦洵夺命一击,琳琅足尖一点,一跃而起,人至半空时,腰身一扭,直扑秦洵而来,袖中琳琅锦带着雷霆之力袭向秦洵面门!
秦洵的子午鸳鸯钺乃是短兵器,这样的锦带一来,竟让他一时无法接的住!澎湃的内力将秦洵打的猛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喷了一地!他心里忍不住一惊,自己功力虽说算不上高手,但也并非泛泛之辈!刚刚偷袭未果,却在对方一个照面下就败下阵来!这女子,到底是何来路?
眼珠子骨碌一转,秦洵身形跃起,直奔门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再不走,估计得死在这里了!
孰料还未奔到门口,便被女子的红锦卷住脚踝!只听得女子轻轻一笑,秦洵便被琳琅拉了个大马趴!未及起身,白衣女子已经一脚踏上他的背!
脚尖在秦洵肩膀处一踢,秦洵便被翻过身来,琳琅毫不留情,一脚踏在他胸口,冰冷道:“莫家案录为何只有寥寥数语?”
秦洵先是不言,大约是秉承着宁死不屈的态度!琳琅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粒乌漆墨黑的药丸子,在秦洵眼前晃了晃:“碎玉,识得么?”
秦洵眼神微微一闪,一股子惧怕从中流露出来!
琳琅轻笑着摇摇头:“真是糟蹋了我这纯正的药丸子!” 便要将那药丸往秦洵嘴里塞,秦洵眼见药丸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急道:“当年莫家大案是赤卫在查,我不知其经过!”
琳琅听的一愣,喃喃道:“赤卫啊?赤卫么?” 轻轻一笑,低下头一脚将秦洵踢出去,秦洵一路撞翻了屋里的案录架子,最终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琳琅撇了躺在墙角的人一眼,带了莫家案录,转身出去了!
门外,司舞司琴二人早把两个守卫打晕了放在地上,琳琅看了一眼,招呼司舞司琴二人离去。司舞自是发觉琳琅轻微的异样,却聪明的没问。只是跟上琳琅,轻声问道:“主子,我们去哪里?”
琳琅看了看已经亮起来的天边,微微叹口气:“现在出发,去祁城,然后,可能会去帝都吧!”
现在若不走,等秦洵那厮缓过劲来,又得费一翻手脚,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懂!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三个少女越过城墙,向祁城而去!走在最前面的琳琅回过头看了一眼城门边的小小的狗洞,眼里翻涌着诸多情绪,最终都被她一一敛下
当年,她和倾寒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如今,她终不用再去钻狗洞了!
如今,她回来了!
当年的人啊,等着吧,等着我来找你!
☆、第30章 至祁城
这次,三个少女再不像昨日里从青齐山下来一般慢走缓游了。施展轻功,自莫城向祁城近四十里路程,她们竟连半个时辰都未用上便到了!
即使如此之快,到祁城时,天色也已大亮!
街上已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叫卖的小贩,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副十分热闹的模样!琳琅不得不叹一声:虽然是第二次到祁城,可依然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琳琅兀自想的认真,老老实实当一个乡下人,东观西看的去看街边小贩卖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走着走着,琳琅便发觉有些不对,左右一看,却原是司琴与司舞不见了。回头看去才发现,司琴那妮子站在一家包子铺前死活移不动脚了,司舞则一脸无奈的去拉。
拉扯之间,司琴不敌司舞,便瞪大水蒙蒙的眸子盯着琳琅!琳琅被看的一激灵,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叫起来。没办法,自昨日下午吃了一顿,便再也没吃什么了!昨晚又那么上蹿下跳的闹了一场,的确是很消耗体力的!
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看了看司琴忧伤渴望的小眼神,琳琅仰天长叹一声:苍天啊,给我点钱吧!
司舞:“……”
司琴:“……”
沉默片刻,司琴眼珠子一转,兴冲冲道:“主子,咱们抢几个包子吃吧!” 说罢,还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去看那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引得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她自己却毫无知觉,颇有一副我的眼里只有包子没有你的架势!
那卖包子的中年男子眼皮子突突跳起来,第一次遇见抢人包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琳琅捂脸,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这个…… 哎!
司舞也是看不下去,上前拉住司琴的手,一发力便拖着她走了!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司琴撕心裂肺的吼叫:“啊,我的包子啊!包子!”
走走停停,日头快上中天的时候,三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个十足路口的地方,见一圈人围着布告亭不知在看什么,还指指点点,一副唏嘘哀叹的模样!
抵不住司琴哀怨的眼神,琳琅嘿嘿笑着看了看司舞司琴二人,拨开人群,挤进去去看布告的内容!
微微泛黄的布告之上,端端正正的行楷写着几行字,琳琅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眼眸一点点瞪大,眼里只剩下布告的最后一句:治愈病患,赏银三千!
琳琅想,人生大概就是这么波澜曲折,又豁然开朗!
一把揭下布告,转过头了高声像司舞司琴二人喊道:“看吧,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有吃的了!”
周围的人见琳琅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这样年轻的女子真的会医术么?而且,好像完全没有医者仁心这一觉悟啊!
琳琅眼睛一瞪,扫过围观的人!众人看她凶神恶煞的模样,立马做鸟兽散!得意的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