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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洛挑了只虾开始剥壳。
尹旭带着疑惑出言,“你俩……啊?”
趁陆嘉洛抬头的时候,艾德闻从她的碗里夹走剥好的虾仁,神不知鬼不觉。
尹旭只凭直觉就能确定,他俩就是在一起了。迟到的气愤,使他把筷子一拍。
陆嘉洛认为他在发神经,懒得理会,一低眼,皱起眉,她的虾去哪儿了?
艾德闻正要用筷子撕开煎饼,尹旭又迅速摸起筷子,劫下他的煎饼。这小白眼狼,人都给他抢走了,还妄想吃他做的饼!
夜幕降临前出门,他们四个成年人带着小胖子一起,搭那一辆圣诞蓝的汽车,到城市里一家KTV,天已经漆黑。
KTV超市卖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就用小胖子被迫贡献的书包,塞满零食带进包厢。
意外的发现,虽然艾德闻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但他确实是程度轻微的五音不全,被他故意瞎唱似的,糊弄过去了。
后半场,另一只麦克风闲置了。
陆嘉洛和秦郁萌沉迷自拍软件,艾德闻和小胖子开启游戏中模式,麦霸体质让尹旭找到自己的天地。
尹旭握着麦克风高声,“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唱到这里,麦克风向着沙发座里的几个人。
他们停下各自的动作,一起喊,“请全部带走——”
陆正匀一张胖脸写满嫌弃的,堵着耳朵。
八月下旬依然骄阳似火,郁郁苍苍的植物被熨烫出光泽,只有蓝天的颜色瞧着十分清凉。
她和艾德闻折腾到凌晨三点多,促使陆嘉洛昏昏一觉到午间开饭。
似醒非醒之间,艾德闻在床头旁蹲下,也不说话,好像就是瞧瞧她能睡到什么时候。
陆嘉洛只想掐疼他神清气爽的笑脸。
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她就抱着自己的MacBook,苦思冥想地,敲打着键盘。
等到陆嘉洛放下MacBook,人就跑进书房里,U盘接上打印机,印出两张合同书。
从书房出来,她在家里兜了一圈,最后到了阳台,才看见楼下晾晒衣服的阿姨。
陆嘉洛俯瞰花园,冲她说着,“阿姨,家里有印泥吗?”
阿姨抬头,顶着太阳望她,“书房里没有吗?”
只这一瞬间,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傻,又跑回书房。
陆嘉洛找到印泥,有十足把握他会在地下室的开门进来,却愣住。
原本在游泳底的躺椅和物件,包括碳酸饮料的易拉罐,都搬上泳池。
艾德闻身上这一件白T恤,老头衫,快成为他居家必备,卷起运动裤的裤腿,光脚踩住水管。
让陆嘉洛愣住的,就是游泳池里已经放至一半的水,清澈可见池底的砖纹。
艾德闻瞧一眼她发呆的脸,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笔,“什么东西?”
陆嘉洛回神,原地没动,相隔泳池的一个折角,望着他说,“你想和我结婚吗?”
声音还有回声。
艾德闻明显怔住,“你是……看了什么,受什么刺激了?”
陆嘉洛不由自主想环起胳膊,碍于手里还揣着东西,只能不开心地扬起下巴,“你这么说就是没有想过,所以觉得我一时头脑发热?”
听到她的过度解读,艾德闻赶忙解释,“我是想说,你冷静点,我还没到法定婚龄。”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弄得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没说现在!”
艾德闻顿一下,然后点头,“哦。”
陆嘉洛着急,“问你想不想!”
他也回得很快,“我说‘哦’,想啊。”
陆嘉洛盯着他不到两秒钟,忍不住低头笑一声。
她再抬起头,走过去,纸张递到他眼下,很严肃的说,“你在这上面签个名,再摁个手印,如果将来我们不慎分手,你要是想跟我结婚,我不肯,你就可以拿这个去告我,虽然不知道具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过请个好点儿的律师,应该有胜算吧。”
艾德闻先转身关上水阀,再接过她的合同书,泳池边坐下,水已经没过他的脚踝。
他认真阅读完合同上的内容,好笑的说,“离我们二十六岁没几年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变心吗?”
陆嘉洛即刻抽出下面的一张,盖在上面,“一式两份。”
也防止他变心。
艾德闻微愣一下,轻轻嗯一声,捡起旁边的笔。
陆嘉洛也在他身旁坐下,冰凉的水没过她的小腿,就见他很适合弹钢琴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还补一个英文名,再按上指印。
两份合同都签完,艾德闻单手撑着地板,起身,将它们远远放到一旁。
走回来的时候,他说着,“不下去试试吗?”
“不要,我还没换……”
还没说完,艾德闻就推起她。
陆嘉洛坐在泳池边上,都没时间反抗就被他推下水了。
很快,她就‘哗’地从水面出来,抹开脸上的水,恼羞成怒地泼他,但是能够掌握身体重力的感觉,吸引她闭气,一下沉入水里。
艾德闻至今仍记得,年少的时候,他把鱼缸放在高处的柜上,她踮起脚,仰着头,偷偷观察鱼缸里的鱼,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玻璃。
陆嘉洛无神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种,类似羡慕的情绪。
她可以贴着水底游动,衣服飘荡起来,犹如透明的鱼尾。
艾德闻蹲下,目光跟随着她,猜想她前世可能就是一条鱼,能在水里生活。
过去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百般忍让,后来总算找到了这个可怕的原因——
他讨厌陆嘉洛,更喜欢陆嘉洛。
非常喜欢。
陆嘉洛摸着池壁钻出来,拉着他,想要与他亲吻,实则是想欺骗他,把他扯下水。
谁让他生来就对水中的生物,无法抗拒。
在她得逞的笑声里,他坠入泳池。
根本没有游泳的打算,所以连条毛巾都没有带上,从地下室一路滴着水跑上楼梯。
冲过澡,才换上干爽的衣服,艾米就叫他们下楼来,例行每年夏天必经的一个环节,包馄饨。
陆嘉洛扎着还是湿漉漉的头发,包出大小不一的馄饨,刚离开手心,放在盘中的这一颗,异军突起的硕大。
艾德闻看见了说,“你这是生煎,还是馄饨?”
陆嘉洛又捏起来展示,“是根据你的胃口定制的。”
他就笑,“我谢谢你。”
这时,艾米抬眼,忽然出声,“你们……”
他们尚未察觉危机,只是茫然等待她的下半句。
艾米接着问,“是不是在交往?”
时间没有静止,只是除了艾米,坐在这儿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陆正匀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冤,“不是我说的!”
小胖子真是当之无愧的猪队友,就这样把最后辩解的‘生路’堵死。
☆、第47章 chapter 47
艾米两边眉骨一扬; “嗯; 不是他说的; 是我猜的。”
毕竟,他们太经常因为一点小事情就抬杠。
即使如今他们依旧用这样的方式对话; 但不尽然是争辩斗嘴; 从语气到氛围天差地别,就让人感到奇怪了。
而且; 听说艾德闻早上把地下室里的游泳池清洗了一遍,恢复它原来的用途。
谁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他们是不是在谈恋说爱的状态; 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艾米似乎不打算继续追问他们; 游刃有余地包着馄饨; 说; “阿姨说; 昨天有几个小孩跑去水坝玩; 差点就出事了; 你们也留心点; 别到那儿附近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不到面面相觑的境地。
小胖子因为从这件事情上撇清而没心没肺的高枕无忧; 艾德闻淡定的;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陆嘉洛馄饨都包得规规矩矩; 失去发挥创意的心; 没着没落的感觉。
包完馄饨收工; 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陆嘉洛的头发始终扎着,这会儿散下来,发尾仍有湿意,她走进卫生间,想找一把宽齿的梳子。
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她抬头。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尽相同,只要够熟悉,基本可以辨认出是谁,所以她在等待镜中出现艾米的容颜。
果然是艾米来到卫生间外头,门是敞开着,她依然习惯尊重地,敲敲门框。她笑着说,“我给你梳头吧。”
她们回到陆嘉洛的房间,记得小时候,艾米就常常帮她梳头,因为她的头发又厚又多,洗完总是吹不干,一簇一簇的打结,梳不开,硬是扯到头皮疼。
可是,梳子在艾米的手里,拥有魔法一样,所有的结都迎刃而解,再从她的头顶梳到发尾,一下一下。
现在的陆嘉洛知道,艾米只是比自己,多了许多的耐心。
轻、柔、细致,艾米是这样似床蚕丝被般的一个女人,而陆嘉洛不应该在自己的脑中剧场里,将她刻画得过于冷厉。
陆嘉洛有些愧疚。
“艾米,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眼前是房间里贴着从杂志剪下的建筑物,和人物装饰的墙,陆嘉洛想了想便嫁祸出去,“是艾德闻说‘我们偷偷交往吧’,免得万一分手了大家都很尴尬。”
反正艾德闻不会出卖她。
艾米笑笑说,“他想的很周到呢。”
陆嘉洛扭转过上身,面对着她说,“不过我觉得不需要再瞒着你们,因为我和艾德闻就应该,可以,很远……”
向来不要脸的自信,遇到她觉得自己可以跟艾德闻长长久久的时候,居然有些害羞,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艾米眨眨眼,展露出理解的笑容,按住她的肩膀让人转回去,接着给她梳头,“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天晚上,你和正匀树林里迷路了?”
陆嘉洛有印象。
当时与艾德闻吵架的原因,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甚至没事找事的原因。
于是,晚饭后的出门散步,陆嘉洛绝不跟他走同一个方向。
陆嘉洛心不在焉的,用余光跟随着小胖子前行,MP3的电量耗尽,她抬起头来,才发现他们走到了很陌生的地方,彻底懵了。
前面是向下的石阶路,周围一片森森树林,漆黑到树影发亮。
小胖子也发现自己迷路了,哇一声嚎哭出来,让陆嘉洛变得烦躁不安起来。
她转身想按原路返回,却因为来的时候太不注意,很难判别哪一条是‘原路’,又指望不上只会哭的小胖子。
等他们将要产生仿佛在原地兜圈的绝望之前,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到她的眼睛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光束就落到地上。
走过来的男生身影,这个时候还没比她高出多少,也不是那么低沉的声音,只是语气,仍然能被她强行解读出轻蔑。
“你们方向走错了。”艾德闻说。
废话,要能走对,他们不早就回去了。陆嘉洛腹诽着。
这一段回家的路程,无疑令人焦灼,她不想承认,走在前面带路的艾德闻,他是唯一使人安心的存在。
然而,艾米说,“我是他的妈妈,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他自己也很害怕,但他要是表现出来,你们就更害怕了,所以他装得很冷静。”
“Edwin是不习惯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从小到大我都没听过他说喜欢哪个女孩,但是呢……”
艾米已经梳解开了她打结的发尾,开始从她的发顶往下梳,说着,“这不影响,他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就像我认为嘉洛你也是。”
“两个人在一起,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就算安排得再好都会有变故,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