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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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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谎恕!�
  “是。”
  李齐慎说话一直清清淡淡,谢忘之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何况夜深,在外边站着实在不好。她知道该走,却好像又有点舍不得:“……殿下?”
  “怎么?”
  “……啊,我今儿做了碗银耳羹,托人送过来的。”谢忘之攥紧行灯的长柄,指腹压得都有点疼,她却没感觉,兀自低头,睫毛轻轻颤着,低声问,“殿下觉得……如何?”
  喉咙里甜腻的感觉霎时反上来,李齐慎强压下去,咳了一声,昧着良心:“……还不错,我挺喜欢。”
  “喜欢就好。”谢忘之忽然又欢喜起来,不自觉地靠近门,像献宝一样,“我还会做别的甜汤。既然殿下喜欢,那我再给殿下做。”
  李齐慎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若是真天天喝,就凭那多加的糖,早晚要送他去见祖宗。
  但他不好拒绝,沉默片刻,认命:“多谢。”
  “……嗯。”谢忘之哪儿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抚过行灯,轻声说,“那我走啦。今晚叨扰殿下。”
  “无妨。”
  谢忘之再应了一声,拢紧披风,稍稍提起裙摆,踩着铺在地上的雪原路返回。
  李齐慎靠着门听了一会儿,确定外边没声了才起身,忽然推开门。
  夜里的冷风猛地涌入屋里,吹散了银丝炭烧出的果木香,反倒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李齐慎站在门口,看着天幕上稀疏的星辰,砖石地上铺着积雪,白亮如同银霜。
  “是啊。”被风吹起的发梢落回原处,他轻声感慨,“等到明早……就不一样了。”
  **
  答应人的事儿要做到,第二日谢忘之照例钻进厨房,想做碗甜汤送过去。刚把绿豆泡上,正殿那边却来了个小内侍,说是替七殿下传膳,想要吃口咸的。
  既然说了要吃咸口的,谢忘之也没辙,只能放下绿豆,换个东西做。恰好厨房里有新捕的鱼,刺多,肉却肥,清蒸或许会腻口,挑刺也麻烦,还不如做成鱼丸。
  谢忘之打定主意做碗鱼丸汤,当即卷起袖子,一条鱼对半摊开,着手开始片鱼片。
  她刀工一般,胜在耐心,一点点拆刺,片出来的鱼肉有模有样,厚薄均匀,看不到一点鱼油。
  片了大半条,背后忽然冒出个声音:“这是做什么?酸汤鱼片?”
  谢忘之一惊,刀差点切到手,她往后一看,看见是崔适,记得这个眉眼风流的郎君是七殿下的伴读,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郎君怎么来厨房了?”
  “有点饿,今儿没吃早膳。”崔适摸摸鼻尖,“我能提前点个吃的吗?”
  边上备菜的厨娘点头:“您想要个什么?”
  “有什么煮什么吧。”崔适不挑,“最好做个汤,放点胡椒,我搭面饼吃。”
  厨娘应声,他的视线又落回鱼片上:“你还没说呢,这是什么?”
  “我想做个鱼丸青菜汤。”谢忘之不瞒着他,“七殿下说想吃咸口的,刚好有鱼,做起来也不麻烦。”
  崔适敏锐地感觉不对,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七殿下?”
  “……对啊,七殿下。”谢忘之直觉不对,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茫然地点点头。
  崔适盯了一会儿,又长长地“哦”了一下。
  谢忘之被盯得浑身发毛:“……郎君?我是哪儿不妥吗?”
  “没有。”崔适哪儿能把看热闹的心思说出来,状似无意,“我就是想问问,你和……”
  他差点把“长生”两个字顺嘴说出来,转念觉得不妥,不能再陌生的小娘子面前随便提小字,硬生生换了个字,“……和他很熟?”
  “不熟悉啊,只说过几句话而已。”谢忘之本能地想回避,“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崔适赶紧否认,“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七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问我呀?”
  “就是问问嘛。随便问问。”崔适不肯饶。
  谢忘之一抿嘴唇:“那您觉得呢?”
  她平常说话语调软,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听着像是好揉捏的团子,这句却硬起来,听不出生气的意思,但一看她的神情,嘴唇紧紧抿着,显然是有点恼了。
  崔适暗道不妙,光想着看热闹,没注意到问得太紧,反倒像是逼问了。
  “七殿下嘛,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他信口胡说,没好意思再在厨房里杵着,道了声别,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莫名其妙。
  谢忘之懒得理他,把片出来的鱼片放进碗里,用小木锤轻轻捶打,鱼片的纹理渐渐散开,在木锤下一点点变作细腻的鱼茸。
  鱼茸越细,做出来的鱼丸嚼着越好,谢忘之耐心地锤着,漫无边际地想着昨晚雪地里的夜谈,还有窗背后那道漂亮的剪影,顺道想起了崔适先前说的话。
  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圣人言君子才会这样,温雅得恰到好处。
  谢忘之忽然心头一颤。


第38章 翻窗
  清思殿的七殿下是真大方; 谢忘之不过一个尚食局的小宫女; 到了殿里,炭是银丝炭,烛是白蜡烛; 独居的屋子布置得和她在谢府的闺房也没太多出入。她莫名其妙; 但都这么多天了,当时没问,再问就显得矫情; 只能略有些忐忑地住下去。
  不过这蜡烛是真的好,点一夜也不晃眼睛,谢忘之这几天都借着烛光绣荷包; 到今天两个荷包都只剩下收尾的一点; 并不觉得眼睛发酸。
  手上的荷包刺完最后一针,她对着烛火看了看; 对绣样挺满意; 小心地把荷包放进小筐里; 着手打算换线绣另一个。
  刚把要用的线挑出来,还没入针,窗忽然响了。
  这两天夜里多风; 许是窗没关实; 被吹着了; 谢忘之没太在意; 继续在小筐里翻找。她捻出一缕线; 指尖压住线头; 窗又响了,且比上回要重,不像是风吹,反倒像是被敲的。
  谢忘之愣了一会儿,放下针线,矮身挪到窗边上,躲在窗下,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她紧盯窗纸,等着看会冒出什么。
  清思殿没有立规矩的女官,但殿里的情状说句井井有条也不为过,宫人训练有素,只埋头做自己该做的事,平常连话都不怎么说。谢忘之实在想不出会有谁这么胆大且无聊,闲着没事大半夜的跑她这里来,还只这么逗人似地敲窗。
  她不认识什么人,直觉对方是故意吓她,又急着绣荷包,难免有点着恼。她心想,若是这个敲窗的不冒头就算了,要是还敢冒头,她就……
  谢忘之还没把“就”后边的事儿想完,窗纸后边突然露出个黑影。屋里比外边亮,这道影子不明显,模模糊糊地投在窗纸上,边缘影影绰绰,窄窄短短,像是根小棍子。
  那影子凑近窗纸,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正是先前的声音。
  谢忘之盯着那道浅浅的黑影,恶从胆边起,忽然起身推开窗,伸手一把抓过去……
  ……抓到个毛绒绒的东西,条状,末端又软又韧,像是厚实的肉垫。
  窗后边探出个漆黑的猫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耳朵尖尖分别颤了两下。煤球满脸无辜,“喵”了一声。
  抓着猫的少年也一脸无辜,一手托住煤球,一手拎着煤球的前爪,在谢忘之掌心里拍拍:“怎么突然开窗?差点撞到我的头。”
  刚才开窗那一下确实用力,推得窗棂都闷响一声,窗框要是打在人头上,非开个口子不可。谢忘之恼着让人打扰,但敲窗的是长生,她哪儿还想得起恼不恼,赶紧道了声歉,再看看四周:“你怎么来了?这儿是清思殿,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混进来的。”长生含含糊糊的,“让我进去?”
  时下风气开放,但再开放也不至于能随便让个少年摸进睡觉的屋子里,谢忘之有些犹豫,转念想想这是清思殿,横竖长生不会做什么,若是让人看见或是抓到,他们俩才是都玩完。她也不顾忌什么男女之防了,点头:“我去给你开……”
  话没说完,煤球“喵”得显而易见的恼怒,谢忘之只看见一团黑影朝自己丢过来,踉跄两步才接到黑猫。煤球在她手臂上一甩长尾,猛地扭头转向窗户,大有要挠长生的意思。
  刚把猫丢进屋的少年却丝毫不慌,趁着谢忘之没反应过来,他单手在窗框上一撑一抓,整个人跳到窗上,一手扶着窗,正往下伸腿。
  这一套动作很利索,用不了几息的时间,长生从窗上跳下来,顺手回身把窗关实,隔绝外边的风声和月光。
  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跳窗也不是一回两回,奈何他长了张漂亮的脸,身形修长,这么一个来回,颇有点跌宕风流的意思,面上偏偏还含着笑,浅琥珀色的眼瞳里揉着整把的碎金。开窗时长生披着满身风月,关上窗就是误闯闺中梦里的少年。
  要是让人看见,不知道长安城里多少贵女要夜夜守在窗边,等着这小郎君来翻一回。
  但是谢忘之显然不在此列,长生翻窗那一下确实漂亮流畅得不可思议,她却只觉得心惊胆战:“……你怎么跳窗呀?我会给你开门的,万一扭着脚了怎么办?”
  “我还不至于翻个窗扭脚。”长生直接往桌边一坐,答了之前的话,“这两天教坊没事,我反正闲着,路过就想着来看看你。”
  “来看我干什么?”
  长生在桌边交叠双腿,手肘撑在膝上,掌根半托着下颌,笑眯眯的:“想你了呀。”
  谢忘之本来想说他,乍听见这么一句,面上却蓦地红起来。这话稀松平常,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念着,但从长生嘴里出来,四个字飘进耳朵里,她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怪异,像是枝新生了叶儿的枝条,毛绒绒的叶尖抚在心上。
  她抿了一下嘴唇,视线来回飘了几次,才低头装作整理衣摆:“那我也想你的。”
  整理衣摆得伸手,手一松,煤球立即从她怀里跳下去,一路窜到长生边上,对着长生的裤腿就是两爪子。长生一把按住它的后脖子,在猫头上弹了一下,弹得煤球往后一仰,耳朵都放平了。
  谢忘之没看见一人一猫在闹什么,也走过去,学着长生的样子在桌边坐下:“对了,先前一直没看见你,这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在教坊里谱曲。”长生实话实说,“千秋节上我该弹个曲子。”
  “千秋节?不是三月里的事情吗?”
  “对。”长生从后脑到背上使劲摸了煤球一把,才松开它,“谱曲没那么容易,还得看看和箜篌合不合恰,要花的功夫多。我从年前开始谱,到如今也才差不多。”
  谢忘之会弹七弦琴,但算不上精通音律,不太懂这方面,只能顺着长生的话:“这样啊,辛苦了。”
  “尚好。”想到谱的那支曲,长生忽然笑了一下,一瞬间有些讥讽的意思,抬眼看谢忘之时却不显,仍是笑吟吟的,“那你呢,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无非是吃吃睡睡,和在尚食局也没什么两样,做菜的次数都少了。”谢忘之说的也是实话,她想了想,起身,“对了,我给你绣了个荷包。”
  她直接往榻边走,并不惺惺然作羞涩态,长生也懒得避这个多余的嫌,跟着走到榻边站定,看着女孩从小筐里取出个荷包。
  “喏,就是这个。”谢忘之把荷包放在掌心,双手托着递过去,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冒出点莫名的羞涩,“我上回就说啦,之前绣的那个不精细,等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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