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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听到时也才曾对那位静贤太后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能成为故事里的人,将那个恶毒的妇人撕裂。可年长后,又经常出入宫中,她想也许事实的真相并非那些说书人所说的故事,静贤太后一个劲的欺负自己的亲妹妹,那位寿太后就没做过对不起静贤太后的事儿吗?
思绪被微风吹散在平静的湖面上,凌锦翾轻摇团扇,美眸之中流转着浓浓的哀愁。挽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竟是相顾无言。
☆、第九章 请安(4)
还未到最炎热的盛夏,栖梧宫里便四处都搁了冰块。凌锦翾素来怕热,但夏日里用冰费用也颇高,凌府何样的权势,也不过只在盛夏的一两个月内供应府中。皇后所居的宫殿,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华贵。
一进栖梧宫里,挽妆就闻到淡淡的花香味,仔细寻来是放置在路边的几盆小花儿。她俯下身去,轻嗅着那股清香味道,白色的小花儿藏在绿色的叶子中,若不仔细看来还以为仅是一盆绿草而已。
花香入鼻,似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要论奇巧的玩意儿,还得是凌姐姐这里。”挽妆朝停步等她的凌锦翾笑道。
“那是扬县进贡来的moli花儿,我瞅着花儿颜色清爽,香味也淡雅,便叫人搁了几盆在院子里。晚间时,随着风吹来,伴着满天的星星确实不错。”凌锦翾淡淡地说着,她是养在深闺里的名门淑女,不折腾这些玩意儿,如何能熬过一日又一日的幽静岁月。
“你若是喜欢,待会儿让若馨给你备一盆,带回府中。”
“姐姐肯割爱,我自然就是领了。”挽妆倒也不退让,她们之间没有其他人的那般繁琐礼节,都这般自在惯了。此刻没有太后,说话便渐渐恢复成往昔模样。“不过我也有准备给姐姐的回礼。”
看见挽妆的招手,从云便捧着手里的食盒上前。
“天香楼的翡翠水晶包。”挽妆一边打开给凌锦翾瞧着,一边说道:“我想着姐姐自打嫁进宫里,怕是极少吃到。方才进宫的路上恰好进过天香楼,便差从云进去买了。”
“还是妹妹心疼本宫。”凌锦翾拿眼扫过身后的秋若馨,后者恭敬地将食盒接了过去。
两人又挽着手说了一阵,从城中的八卦一直到女子的妆容,映在日光中,仿佛回到了未嫁时一般。
“母后……”若不是容轩的一声高呼,两人怕是聊到晚间都有说不完的。“咦,常姨也在啊。”容轩本是一头扑进凌锦翾的怀中撒娇,一个抬头正好对上挽妆含笑的眼,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师傅说过的,他是大人了,不能太依赖母后和父皇,要知进退明礼仪。
“太子殿下又长高了。”挽妆拉过容轩,仔细地瞧着他。
凌锦翾身子娇弱,刚成为太子妃的那几年一直没能怀上。慧淑太后担心皇家子嗣中断,想与齐华挑选几名侧妃与侍妾的,结果为齐华婉拒,再加上先帝孝宗皇帝不喜欢男子纳妾,此时便作罢。直至孝宗驾崩的前一年,凌锦翾才诞下皇孙容轩。
这样金贵得来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备受恩宠。太后当成心肝宝贝的喜欢着,凌锦翾也是捧在手心呵护着。四岁的孩子,身上还有股好闻的奶香味,胖乎乎的小脸,捏起来软软的。
容轩眉宇间像极了今上,但小嘴又有些与凌锦翾相似。挽妆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瞬间就垮了脸嘟嚷道:“常姨,容轩长大了。容轩是大人了。”
“嗯,太子殿下你是个小小男子汉了。”小家伙嘟起嘴,一副看起来就要哭的样子,挽妆只是放弃还想再捏捏的想法。
“没关系,以后等常姨生了孩子,轩儿也却捏回来,可好?”凌锦翾的这一番话比孩童还淘气,让挽妆哭笑不得,偏生那人还冲她扮了鬼脸。
“今儿好生热闹。”
一道清爽的声音像是春柳般轻拂了进来,挽妆与凌锦翾均站了起来,向来人行礼。
“平身吧。”齐华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袍子,没有人前的威武气势,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一进门便朝容轩伸开手。
“轩儿?”
面对他展开的手,容轩却没有扑进他的怀里,让他心生疑惑。
“师傅说轩儿是大人了,不能依赖母后和父皇,要知进退明礼仪。”容轩背着小手,摇头晃耳地重复着太傅所教的话语。
“原来如此,我们轩儿是大人了。”齐华并未生气,宠溺地牵过容轩胖乎乎的小手,朝殿内走来。
“我还想着让多福去佛堂接你过来,没想着你倒先来皇后这里了。”齐华示意挽妆与凌锦翾都坐下,自己随手拈起一块糕点,细细地品尝起来。“这吃食还是要皇后这里才美味。”
凌锦翾脸色微变,很快又堆着笑意道:“陛下若是喜欢吃,就应当多来栖梧宫,本宫定会不会让陛下失望。”
“嗯。”齐华吃完,又拿起一块喂身边的容轩嘴里。
“文家那小子待你可还好?”眼光没瞅过来,话语里却是隐含着关心。
挽妆微微颔首,轻声回道:“很好,齐华哥哥……陛下不必担忧。”
听到她忽然改的称呼,齐华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这里没有外人,妆妆还是和以前一样唤朕便是。”
“是。”挽妆应了声,她认识齐华,许是比凌锦翾还久。年幼的她就随母亲常常进出皇宫,在这座栖梧宫里被当时的皇后安慧宁召见。母亲她们说着话,她就常常被齐华带着四处玩。齐华比她年长,也正是顽皮的年纪,虽然心喜来了个妹妹让自己不会再孤单,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对她好,唯一能做的便是欺负她。
正当挽妆与齐华说话的片刻,凌锦翾便侧头嘱咐秋若馨下去准备午膳。
“这桩姻缘,朕知道你不喜,但你也不要埋怨朕,文家那小子虽是个不成器的,但文家不会亏待你。有些小事,你也不要与那小子太计较,若真是大的委屈,朕定会为你出头。”
挽妆朝他淡淡地笑着,“妆妆知道。”
“今日文家那小子不仅没陪你回门,还迎娶风月楼的花魁,做的实在过分了些,但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你也要想开些,你嫡妻的位置没人能动摇。”
齐华并未抬头,喂完容轩糕点后,自己又饮起茶来。
文睿渊今日早晨才说要娶风月楼的白缘君过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齐华知道了,挽妆心中暗惊,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安情绪来。
凌锦翾听着齐华的话语,美眸暗垂偏向一方,脸上的笑意几乎一散而空。
殿内的气氛微微尴尬起来,挽妆疑惑地偷瞄过凌锦翾,又偷偷地看向齐华。这二人想必是吵架了,不若平时的恩爱,难怪凌锦翾会留她在栖梧宫内用午膳。凌锦翾素来高傲,难得低头,这次怕是想借她来向齐华示好。
“用膳吧。”齐华淡淡的一句将此刻的尴尬气氛打破,率先起身到膳桌前。
☆、第十章 请安(5)
席间也没有往昔的欢愉气氛,三个人都各自藏了心思对着眼前的吃食。或许是齐华之前的哪一句话语又伤了凌锦翾的心,她不似从前那般双眼只看向齐华,而是小心地舀过一瓢汤喂进自己怀里的容轩嘴里。
“太子殿下……”这份延续到席间的尴尬让挽妆委实坐立不安,她转头望向凌锦翾怀中的容轩,轻柔地唤道:“太子殿下过来尝尝常姨带进宫的翡翠水晶包。”
这吃食,宫中不曾听过。容轩扬起好奇的小脸,回首望过一眼自己的母后,尔后朝挽妆张开了手。
挽妆将容轩接到自己怀中,径直喂他吃起那翡翠水晶包来。民间的吃食与宫中自是不同,宫中御厨为了突出自己的技艺,往往都追求食材的贵重与稀有,却失了平淡食物的好味道。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有些厌烦,尤其容轩又只是个小孩子,容易为新鲜食物所吸引,当下便对挽妆筷中夹着的翡翠水晶包来了兴致。
凌锦翾望过一眼容轩,又垂首径直吃起东西来,只是往昔所喜欢的吃食此刻都难以下咽。不是不喜欢了,而是心中藏了太多的委屈,让她一边想起从前的欢乐,一边想起如今的遭遇,眼泪在瞬间就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
“翾儿……”见她无端地落泪,第一个慌的人是齐华。眼瞅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凌锦翾眼角滑落,竟像是落在自己的心间般。他明知道他的翾儿素来心性颇高,他这段日子以来对她刻意的冷落已让她心中委屈成海。事情好好的说便罢了,她的小性子自己又不是不清楚,这次却偏生与她气恼,惹得她竟当众落泪。
齐华的手指抚上凌锦翾的眼角,目光温柔地为她仔细地擦着泪水。
“母后……”容轩窝在挽妆的怀中,看见自己的母后无端落泪,却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挽妆捂住嘴,望着眼前的两人悄悄地笑着。恩爱的夫妻,恩爱的场景,她也曾幻想过,但此生怕都难以有这样的际遇了。罢了,不是她的东西,强求也是求不来的。
“包子好吃吗?”她轻声问着怀中的容轩,容轩因含着包子而鼓起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嚷嚷了几声。
“慢点吃,小心噎着。喜欢的话,下次常姨再给你带。”挽妆爱怜地端过茶水,让容轩喝着。
待这实实在在的一大口吞下去,容轩才口齿稍微清晰地问道:“真的吗?”
“常姨何时骗过你!”挽妆捏捏他的小脸,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软的,手感甚好。
“妆妆,你可别一味的宠着他!”凌锦翾此刻撇过头,躲开齐华的触碰,脸上红霞齐飞,神态亲昵地瞪过他一眼。她虽喜欢齐华对她的宠爱,但在挽妆与自己的儿子面前,她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让他吃吧,他正是长个的时候。”齐华却不怎么在意,从桌上的菜碟里夹了菜放到凌锦翾的碗中。
“陛下……”凌锦翾红了双眼,越发的不敢对视齐华的双眼。
“你啊,瞧你这几日竟瘦成这个模样,该叫御膳房给你炖些滋补的药膳。”齐华暗自笑着凌锦翾的害羞,这般模样的她才是他记忆中的心爱之人。前尘滚滚,都湮灭在此刻的相望之中。他仍旧是她的丈夫,她还是他心爱的妻子。
“多谢陛下。”凌锦翾看着自己碗中的吃食,前一刻落泪的凄然此刻已化作满腹的甜蜜。她的夫君一直都没有改变,对她的心也始终如一。
望着重拾笑颜的凌锦翾,挽妆也随之高兴起来。她得不到的幸福,她希望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从前她期盼着陶素心能够得偿所愿,因为她们的命运极为相似,后来陶素心无奈远嫁,她最希望的便是看见凌锦翾能够一直幸福下去,让自己即使身处在侧也能感受到那股幸福的芬芳。
“陛下,之前是翾儿不好,惹陛下生气了。”既然齐华都率先示好,凌锦翾自然也不能再赌气不理。
“哪里是翾儿不好,在朕的眼里,翾儿哪里都好。”齐华抓住凌锦翾缩开的双手,说出的话语听到挽妆的耳中,不由得黑面。从前对着她就知道欺负她的齐华哥哥,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的柔肠。人与人的差距,在此刻悉数体现。
“陛下,尝下妆妆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