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壮汉被用扇子打了手腕。巴掌扇下去,却是偏了方向。
邵俨将临平向后拽了一把,便也就正好躲过了。
“阉狗; 你敢!”
扇打到的地方正敲到麻筋,壮汉当即红了眼,便要动起手来。他一声断喝; 旁边的士兵立即响应,“呛”的一声,手中的利刃纷纷对准了邵俨。
临平心惊,担心主子受伤,便想要上前来护,却被邵俨抬手拦下了。
邵俨缓慢地抬眼看向壮汉,神色无波无澜,语气淡淡:“百足之虫,虽死未僵,大人还是小心为好。”
他的语调缓慢,最后几个字带上了森森的凉气。
壮汉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关于眼前人的传闻,脊背一阵发凉,不由暗骂上面居然推他出来做这个。
他心中虽是有些胆怯,但是周围士兵环绕,怎么也不能输了阵势。
壮汉提了提裤腰带,黑着脸正要发难。话未出口,忽然觉得心尖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把匕首破空而来,正正巧巧扎在他脚边的地上,闪着寒光的刀刃抵在他的布鞋上。
壮汉瞬间头皮发麻,只觉得隔着布鞋都似乎能感觉到匕首的冰冷。他惊魂未定摸了摸脖子,几个呼吸间后背便湿了大片。
邵俨的神色却分毫微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始终冷静。
经此一遭,壮汉便再不敢无礼,便只让士兵在旁边围着,一路送到了牢里。
有百姓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面上都有些兴奋的神色。
一路行过去,邵俨的脚步都没有乱半分。
地牢里潮湿阴冷,加上收监的人有意为难,邵俨被安排在最脏乱的牢房,临平和其他几个手下都被关在了另外的地方。
牢房中只有一把破烂的瘸腿椅子,蟑螂、腐烂的老鼠尸体,甚至能看到些蜘蛛网还有墙上早就干涸的斑斑血迹。
邵俨站在里面,眼中仍是没有多少慌乱,不紧不慢地整理了披风,盘腿便坐到了地上。
几乎离他脚不远的地方便是一只被蚂蚁啃食的死老鼠,可他的视线扫过没有半分停留,像是石头铸成的面容,连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没有。
他被关在牢里没有半刻钟,果然便有人寻了过来。
“呦!邵大人不是最眼高于顶,怎么今日落到了这个下场?”一个高瘦的男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晃悠着一把扇子,面上满是讽刺的笑。
他几步走到牢门前,似乎被里面的臭气熏到了,又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邵俨的身上,更显得刻薄:“一个死太监,真当自己是如何了?腌臜的狗东西,这么多年在朝中指手画脚……”
男子的话愈发不堪入耳,但邵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眼眸微垂,面上波澜不惊。
“来,去把准备的东西拿过来。”男子被他的反应刺激得更暴躁了几分,伸手想要抄起东西砸过去,但是眼睛一转,又想起一件事,抬手挥了挥叫了下人。
有下人抬了一大盆东西进来,臭气熏天,苍蝇环绕,抬东西进来的两个人都是用布挡住了鼻子和嘴的。
男子都差点被这一盆东西熏一个跟头,但是转头看向邵俨,眼神就变得疯狂起来。
他从下人接过一副厚厚的手套带上,从盆里先捡了一个臭鸡蛋,扯着嘴角狞笑:“都说邵大人您是最爱干净的了,忍不了半点污秽。那……总不能辜负了您的……”
“啪”的一声,臭鸡蛋便被砸到了牢门上。腥臭的味道瞬间四散,直窜人的鼻子,有碎片飞溅到邵俨的头上,发黑的蛋清落到皮肤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邵俨却没有起身去躲,而是静静地坐着。他的手在宽大袖袍的掩藏下,早就攥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
真的很脏。
男子像是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嘲讽的大笑。但是没有看到臭鸡蛋砸到邵俨身上,他仍是不满意,又一连砸了好几个。
邵俨始终没有动作,眼眸微垂,似乎想什么出了神。
“啪”的一声,额上忽然一疼,周围腥臭的味道瞬间更浓了几分。鸡蛋被砸裂开,落到膝上。
邵俨只是缓慢地闭上眼睛,那种腐烂的味道像是贴着他的皮肤滑下来,掌心被指甲抠破,有嫣红的血没入暗色的衣袍中,面上却还是冷峻的。
小丫头这会儿已经出城了吧。
这些日子山上的花开得很好,她明早醒的时候,或许正好能看到。她该是喜欢的,像是桂花小丫头就一直很喜欢……做成的糕点,她每次都能吃一大碟子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邵俨想象中发展。在另一边,马车行驶出城,玥玥便将车夫敲晕了,转头进车厢,给还在昏睡的祁染喂了两颗药。
时间不长,祁染便悠悠醒了过来,抓抓头发,撑着坐起身,甩了甩还有些混沌的脑袋,转头将车帘掀开,看了一眼外面:“在城外了?”
“是啊,这是东边的小树林。”玥玥盘腿坐着,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没有等祁染询问,便又继续回答道,“一切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随枫带着人跟在那位的身边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
祁染的眸色暗了下去,视线从外面的漆黑扫过,冷静地扔出一个问题。
“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应该已经到了后半夜了。”玥玥抓抓头发,也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月光皎洁,但她确实没有看月知时辰的能耐,再加上之前出来得着急,也没有听到打更的声音。
“天一亮,就去递来访的折子。”
祁染靠着车厢,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阵阵喘不过气来。
早上的时候出事,她便猜到若是事态严重了,邵俨可能会想先将她送出。所以她提前便下了吩咐,将事情安排妥当。
她选择暂时顺了邵俨的想法,一是让他安心,二是来访的折子只是从城外递过去。
“来……来访?主子,你要以什么名义啊?”玥玥吓了一跳,下意识追问道,声音中透出茫然来。
“直接用柳国三皇女的牌子。”
祁染攥紧了手指,想要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但是不论怎么强迫自己冷静,都根本安抚不了心中的躁动。
“主子,你疯了!这样胡来,言官的折子要堆满几条街的!”玥玥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卡了半天,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玥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规劝主子的一天。
可是!柳国的言官从来都是不饶人。主子这次本就是偷偷出来,对外都只称是在山上闭关练武。要是真的递了折子,事情就会闹大的!
主子的弟弟妹妹们本就整天找茬了,若是在主动送上这么一件,他们怕不是嘴都要笑歪了。
“主子,您三思啊!”玥玥急得直抓头发,她摁住祁染的手,语气更急切了几分,“随枫不是在那边嘛!直接把人救出来也可以的!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亲自去一趟。但是递折子是万万不行的!现在本来就在节骨眼上,言官的眼睛一个个睁得老大,都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了!”
玥玥下手向来没轻没重,祁染被她攥得有些疼,不过也没有抬手推开她,只是静静地听她说。
“主子,您就听我一句!咱只要不递折子,怎么都行!哪怕您说想在要去把纣国的皇宫搅个天翻地覆,我也能现在就带人去!但是递了折子就不一样了,那是十成十的把柄啊!您想啊,只要没有展示您的信物,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没有人能确定是您。便是怀疑了,也没有半点证据,对不对……”
玥玥向来自诩也不是什么聪明的,要不是经历今天这事,她甚至想不到自己还能说出这么多劝人的话来。
她说得唾沫横飞,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只恨自己没有一副好口才。
祁染沉默地听着玥玥说完了,面色冷静,语调没有半分起伏:“玥玥,去递折子。”她只是重复了这句话,眸光没有半分波动。
第98章 退路……
“主子!”
玥玥抓住祁染的袖子; 急得满头大汗;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言官想议论什么便议论什么; 还能将我从皇室除名不成。”祁染抬眼看过来,抿着唇,语气带出几分随意来。
“可是您若是给他们落了把柄,那几位皇子皇女还不知道要借机给您惹多少麻烦了。您若以后能要登上那个位置也……”
玥玥撞上祁染的视线; 声音戛然而止。
祁染只是看着她,眸色幽深,唇角弧度浅浅也不说话。
她垂下头有几分失落,拉住祁染袖子的手却不肯松开,声音更小了几分:“主子,您虽是早就说过已经无意于那个位置。但是也不能把路都走死了啊!您万一有一天改变主意了呢!您本就有这个实力,而且将军已经会帮您的!”
“玥玥。”祁染听着她说完; 才抬手不紧不慢地拉住她的手腕,稍稍用了力气; 语调平缓,“我自十三岁起便没有争皇位的想法了。而且也正是因为有姑母在; 我才更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的起伏,眸中像是凝了一团漩涡,要将人整个吸进去。
祁染没有用对待胧悦的方法来对待玥玥,甚至没有问过玥玥想不想要建功立业。因为玥玥没有在朝堂生存的能力; 她心思太浅。除非是在自己身边待着,还能护她半分周全。
“可是,主子……”
玥玥的声音多有些哽咽; 眼圈就已经红了大半。
她、随枫、胧悦姐姐,还有其他的几个人,都是自小陪在主子身边的。她从记事开始,学习的所有东西,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主子。
在边疆的时候,主子明明是雄心勃勃的,甚至一起讨论过,等到继位以后让周围的国家都俯首称臣,而后应该如何治理。
可是……后来主子回了皇宫,被先皇带在身边,在钟灵山住了半年,然后就什么都变了!半年的时间,也不许他们探望。再见面,主子便已经成了懒散性子。回来不久,就将所有人叫到面前,说自己不争皇位了。
玥玥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眼泪便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半年她若是能陪在主子身边就好了!便能知道主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突然放弃皇位。
看着她哭了,祁染的动作也是一僵,拿了帕子轻缓地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玥玥,你自小便在我身边了,万事不要瞒我。我只问你,你想要进朝堂吗?”
祁染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她曾经将这几个在自己身边长起来的孩子一一叫过来询问,唯独没有问过玥玥。
玥玥是姑母为她培养的一把锋利的刀,而刀是不需要自保的能力的。她被养得太单纯了,单纯到没办法在朝堂活下来。
“我……我就是为主子不值!主子怎么都不能当皇帝了!难道就因为是女子吗?当初将军也是,明明样样都是出列拔萃的!但先皇就硬是要选一个……”
玥玥知道自己失言了,却没有更改的意思,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梗着脖子执拗就望着祁染。
祁染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无奈地摇头笑了,抬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
她就说,玥玥不适合朝堂的。
“父皇的谋略确实比不上姑母,可是做皇帝不是只需要有能力的。”她只点了一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将话茬转开,“你若是想要去闯一闯,我可以介绍你去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