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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成已然冲了过来,一把握住那副将的衣领,那副将吼道:“我们没有!”
“没有!”李毅成红着脸,大吼:“这附近的无辜妇女难道不是被你们抓进去肆意欺辱的吗?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我们真没有!那都是火燕人干的!”章忠愤愤道!
“火燕人干的?现在你们倒是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好,就算这些都是火燕人干的,见他们欺辱我们大夏百姓,奸淫妇女,你们视而不见,任他们胡作非为,也算不得好人!”李毅成怒声道。
场上,新军士兵皆低下了头。
章忠狠狠踢了地面一脚,怒道:“你以为我们不想杀了他们吗?你以为我们愿意看到那些无辜妇女被他们欺辱吗?可我们能怎么办,军令如山,上面让我们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不要得罪了火燕人,我们能怎么办!好,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好眼不见为净!”
皇甫黎夏走到章忠面前,怒声道:“你一个将军,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想死在战俘营里,你配为将军吗?对得起信任你追随你的士兵吗?”
“将军……”后面新军士兵皆沉声喊道。
“身为男人,身为战士,要死也该为护父母妻儿,为守国土山河而死,而不是咎悔轻生,含恨而死!
我这军营里有很多吴县的,汉中的,洛阳的,咸阳的,开封的,金城的,并州的,兴庆的,大家都是同胞,没有人真的想让你们去死,只是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他们更想守护的人!
他们恨火燕人肆意欺辱妇女,残忍杀害老幼,也恨你们无动于衷!这些都是大夏子民,他们都是大夏士兵,怎会不恨。试想如果被火燕人肆意凌辱践踏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也会视而不见吗?他让你们不要与火燕为敌,是因为火燕有利于他,你们为了那些人的野心和欲望而死,与自己的同胞为敌,任火燕人欺凌,真的值得吗?”
千人场地,唯有偶尔吹来的轻风和她温润轻柔的声音,声声重如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底。
那些被肆意凌辱的,被残忍杀戮的,被严酷毒打的,一个一个人,一件一件事在他们脑海里一边边放映。
沉默,唯有沉默,也只剩下沉默。
萧衍朔走到她身边,带着她离去。
“皇甫黎夏,你跟本王斗嘴的时候,口才远不及今日的一半。”他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目光灼灼看向她。
“爷,你今日也比以往坦诚,学会了毫不掩饰的夸赞我。”她笑回道。
“爷觉得坦诚一点……比较好。”他望向万里无云的蔚蓝,眸色光彩耀眼。
皇甫黎夏失了神,她怕他那句别有意味的“坦诚一点比较好”。
045 去意已决
酉时,营帐内红烛照得通亮,章忠看着萧衍朔,满心疑虑,凝眉。
萧衍朔上前,举止恭谦,温声道:“今日夫人多有得罪,还望章将军海涵。”
章忠淡漠道:“睿王殿下客气了,不知殿下召章某来,所为何事?”
萧衍朔一笑,道,“章将军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就有话直说了。”
他用的是我。
“将军骁勇善战,但也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将军,你我皆是同胞,非要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吗?残害同族兄弟,欺凌无辜百姓,这不是为将之风范,反倒让有心人看了笑话。
眼睁睁看着无辜子民被屠杀,无所作为,为将为人,皆是枉然。空有一腔热血有何用?将军,莫要做历史的罪人。”
章忠一怔,凝眉,“王爷是来劝降的?”
萧衍朔注视着他,默而应之,“我们不愿看到我大夏士兵挥刀相向,自相残杀。”
章忠沉默良久,沉声道:“周将军又何尝愿意,只是……”叹了口气,继续道,“因着咸阳一事……皇上怎会放过我们?况且周老将军被新帝监禁在淮安,一旦我们这边出事,周老将军就……”
萧衍朔一笑,宽慰道,“将军莫念,此乃周老将军亲笔书信,忘亲手交还于周将军,并告之,我在这里等着周将军的好消息。”
章忠一愣,急忙接过信,一脸难以置信:“周……周老将军?”
“周老将军已离开淮安,不出五日,便可赶到。”
章忠一脸感激,道:“谢王爷!”屏气凝神,深鞠一躬,“这一仗该如何打,末将全凭王爷号令!”
“将军出来已有些时辰,我怕周将军担忧过度,夜袭军营,还望将军现在就替我将这封信交于周将军。”
“末将这就去!”章忠一脸豪迈,转身大步走去。
“将军,回营后须得小心翼翼,不可让人发现你的踪迹,好让火燕以为将军被俘,以免引来怀疑。”宁长风嘱咐道。
“明白,我速去速回。”
戌时过半,夜空昏沉幽暗,章忠极速移步,闪入周柏熠帐内。
“章忠?”周柏熠大惊,疾步迎上去,“你怎么来得?其余兄弟们呢?”
“时间紧迫,将军先看看这封信!”章忠掏出信件递给周柏熠。
周伯熠接过信,急忙打开,只见信上写着:
吾儿伯熠,父已弃淮安而去,莫念。
文帝寡断多疑,弃我周家,乃随新帝,怎知其暴戾恣睢更非明君。睿王仁德,亲至书信并救父解困,不以咸阳概定论,吾甚感激。忘助其平定南境,将功折罪,忠心追随,以复我周氏之光耀,稳大夏江山之安宁。
“父亲……的信?睿王给你的?”周柏熠惊讶又疑惑,沉声道。
“可是老将军的亲笔信?”章忠道。
“是,是父亲的笔迹,这玉佩也是父亲的贴身之物。”周柏熠沉声道。
“将军,章忠有话要说!”
听完章忠今日所见所闻,周柏熠凝眉,沉声道:“父亲来信也是此意。”
“将军,你去那里,我们便去那里,兄弟们誓死追随!将军作何打算?”
周伯熠冷哼一笑:“火燕狗贼嚣张暴虐,欺凌妇女,新帝为了政权任其横行,你们不是早就看不过去了吗?如今父亲离开淮安,本帅再无后顾之忧,既已反过一次,何必怕这第二次!”
“就等将军这句话!”章忠激动道。
“明晚,一个也不留!”周伯熠纷纷道,接着坐到书案前,“章忠,我写封信,你替我交于睿王!”
那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夏夜暑意弄,火燕士兵脱衣乘凉,光条条的身体如入无人之境,懒散躺在清凉的地上。几处帐内,妇女的惨叫声不断冲击着这燥热的天,狂躁,烦闷,愤恨,绝望……掩盖这一切的是肆意狂放的笑声,连着周边的蝉鸣蛙叫,越发的刺耳。
驻地外,大批黑影渐渐行进。
鼓角齐鸣,只听“杀啊”的一阵大吼,大夏士兵势如破竹,以吞天东帝排山倒海之势杀入新军营地。
“杀!杀死这些狗日的火燕人!”章忠身披介胄齐备,从营帐中出来,厉声喊道。
各领兵副将齐吼一声,各自领队朝慌乱不堪的火燕士兵刺去。
一夜激战,如周伯熠所言,一个不留。
两将相会,萧衍朔叹道:“将军英勇神武,手下士兵个个骁勇善战,萧衍朔佩服。”
周伯熠表情一言难尽,声音低沉,颔首道:“周伯熠……羞愧难当。”
“将军,往事莫再提,如何攻下南境才是你我最该思虑的事。”萧衍朔温和一道,宽慰道。
“周伯熠全凭王爷安排。”
“此等大事,怎能全凭我一人做主,休息两日,再与众将商议定夺。”萧衍朔语气爽朗,笑道。
两日休息,宁长风和周伯熠忙着士兵的编制入营及分配,宁静萧衍翎及晴兰等人则忙着安排那些被掳来的妇女们的去处。
晴梅从马场回来,遇见了周伯熠章忠二人。
章忠上前礼貌一笑,恭敬道:“姑娘。”
晴梅嗯了一声,打算离去,却被周伯熠挡住,笑道,“你就是那个将章忠都打趴下的女子?”
晴梅昂首看向他,毫无惧意:“是!”
周伯熠一笑:“倒是有点风骨。”
“多谢!”晴梅冷声道。
周伯熠低头,无奈一笑。
晴梅冷哼一声:“末将还有事要忙,将军是不是可以让个道?”
“行!”周伯熠爽快道,“不过这道你得自己找。”
晴梅皱皱眉看向他,“将军是想与末将过过招了?”
“不只是想,是很期待。”
章忠情不自禁一抖,这话听得咋这么奇怪!麻糊糊的!
晴梅缄默,沉声道了句:“得罪!”
话毕,晴梅一拳向他的脸去,周伯熠丝毫未动,伸手紧握住晴梅娇小的拳头,道,“还差了那么点力。”
晴梅羞愤,从他手里拉着自己的手,周伯熠握得越发紧实,“就是力气小了点,速度倒是挺快的。”
晴梅看着他一笑,声音轻柔,“将军。”
周伯熠一怔,突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晴梅缓缓收起落在他脚上的自己的脚,甩了甩,“嗯,力气是小了点,快就行了。”
章忠在一旁看着的人猛吸一口气,他看着都疼,将军怎么好端端的跑来招惹这位姑奶奶哟,军营里的这几位女的,哪个都是不能招惹的主啊!
“还不放手?”晴梅冷声道。
周伯熠强忍着痛意,温和一笑,松了手,乖乖让道。
“没事找事!”晴梅临走前哼道。
“将军……你没事吧?”章忠胆战心惊道。
“回去看看有没有事,这狠心的丫头,差点给我把脚趾头踩下来!”
章忠心道,末将都跟你说了她不好惹,你偏偏要去惹人家!
夜里,凉风骤起,紧接着一阵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泻而下。风卷着帐帘呼呼作响,室内,皇甫黎夏安然睡着。
“醒了吗?醒了就看看我。”声音轻柔而又幽怨。
皇甫黎夏睁眼,眼前一身白衣的女子眼神淡漠,凝视着她。
“你是谁?”
“我吗?”女子一笑,“我是从九重天上下来的。”
看皇甫黎夏一脸疑虑的表情,胤辰继续道:“不信?你该信得,前世,你也生活在九重天上。”
“月华公主,你想知道你梦里一剑刺向你的那人是谁吗?”胤辰一笑,“现在,你也该知道了。”
皇甫黎夏看到她长袖一挥,袅袅仙气腾起,紧接着一道白光劈裂,竟是出现了她梦中之境。
镜像里,和她面容相像的女子神色悲痛,一把剑狠狠刺向了她的胸口,她目光上移看去。
随着她看去的目光,皇甫黎夏心里一紧,竟是生出了抗拒,她不愿知道那人是谁。
一张俊脸冷毅决绝,美目耀眼尽显芳华,星辰霎时光彩尽散。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胤辰看在她悲痛的脸色一笑,说道,“你本是天帝朝元殿里的女仙娥,后因救了胤辰郡主被封九天神女。”
皇甫黎夏突然想起在淮安时那个说书人口中所言,神色惊惧看向胤辰。
“怎知你心属天帝,妒忌得天帝宠爱的胤辰郡主,将其陷害致死……”
皇甫黎夏心狠厉一抽,痛地她说不出话来。
“天帝大怒,于斩妖台亲自行刑,这一剑便是由他所刺,天帝太虚剑出,灰飞烟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