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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志看着宋嘉彦被吓破胆的样子,心底嘲弄,面上却道,“事情有变,怎么遇上金吾卫的还不知,我眼下去一趟栖霞庄,瞧瞧长乐候府的人如何了,你眼下立刻回府。”
宋嘉彦神智终于回来了三分,不由抓住柳承志的手问,“死了多少人?金吾卫都惊动了,必定有被拿住的,舅舅……万一,万一招认出来怎么办?!”
这一声“舅舅”乃是宋嘉彦怕极了才喊出来的,柳承志心底极舒服,又道,“没有那么容易,便是招认,他们也不知你身份到底为何,我和他们之间也无干系,我晚上回去立刻找那中间人,你一万个放心,我必定不会让你牵扯其中。”
宋嘉彦猛地醒过神来,此番买卖,他的确未提前漏身份。深吸口气,他冰凉的指尖这才有了知觉,“好……那就这样办,你……舅舅,你务必小心。”
柳承志很满意地位得了提升,拍拍宋嘉彦肩膀,叮嘱几句便分路而行。
柳承志一走,宋嘉彦一人快马往京城赶去,此刻城门已经宵禁,他带着广安候府腰牌倒无畏,最叫他不安的,还是不知那群匪寇是如何死在金吾卫手中的,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可眼下,他只希望所有参与此事的匪寇都死绝了才好。
宋嘉彦惊慌不定的回了侯府,果然,中秋夜宴已毕,老夫人都已歇下,宋伯庸倒是出来看了一眼,得知他为了避雨耽误到现在,便又吩咐厨房送饭食与他,待宋嘉彦回了自己的院子,那颗惊惶的心方才有了着落。
先更衣沐浴,不多时饭食便到了,宋嘉彦紧张了一日又受了惊吓,此刻一口暖汤颇安抚心神,他尤是不足,又自己烫了热酒来,一口热酒下肚,他舒泰到眯眸叹息,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副松间仕女图。
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宋嘉彦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瞳孔紧缩满面惊怖,酒盏亦脱手掉在了地上,他忽然记起,那群匪寇虽不知他身份,可他们,却有他的画像在手!
……
止血上药,包扎伤口,再以烈酒擦身,裴婠做完这一切,才觉身上有些发冷,她竟然还穿着早前湿透的衣裙。
元氏劝了几次无果便罢了,萧惕伤重之下救了裴婠性命,如今危在旦夕,若能救萧惕,便是赔上裴婠半条命她也没说的。等给萧惕盖上锦被,裴婠才被拉去沐浴更衣,更衣完用了几块点心,裴婠又不放心的回了厢房。
萧惕眉头紧皱的睡着,如今睡在暖灯昏黄的屋子里,裴婠方才看清萧惕的双颊更为削瘦了,她不知萧惕在青州经历了什么,可光看他身上的伤,也知他极其不易。
因何受了这样重的伤?是谁伤了他?
裴婠的疑问自然得不到回答,她不由又想,怎么受这样重的伤还去追盗匪?
不多时裴琰和元氏进来,看到裴婠坐着发愣不由劝她先歇下,裴婠只好道,“三叔为了救我伤势才更严重了,我心中有愧哪里能放心,倒是母亲早去歇下吧,受惊又淋雨,万一母亲病了,也无人照顾我们了。”
裴琰只觉有理,便也劝,元氏无法只得应了,裴琰将元氏送去歇下,再返回之时便见裴婠呆呆的望着萧惕,裴琰叹了口气上前来,“妹妹放心,含章体格在这里,不会有事。”
裴婠仍是愁眉苦脸的,“我们兄妹和三叔真是有缘,今日有二十来个山贼围着我们,我都以为回天乏术了,却没想到三叔一人就将他们都放倒了。”
裴婠的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儒慕,裴琰牵了牵唇,“我当日与你说你还不信,如今可是信了?”
裴婠点了点头,裴琰却面色一正,“妹妹,今日你为何让母亲他们先走?”
适才送元氏的路上,元氏又将今日细节说了许多,裴琰这才知道裴婠竟那般无畏,裴婠对上裴琰的眸子,心底有些发虚,“因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不管是母亲,还是其他人,我不想看到谁死在那群山贼刀下。”
裴琰皱着眉头,他知道裴婠自小便聪明,可长这么大,她除了前次落湖,可谓是顺风顺水没经过什么困厄,这样一个小姑娘,头次面对悍勇的山贼竟然如此大胆!裴琰心底想,便是他十三岁时遇上这等事,只怕都做不到裴婠这般有勇有谋。
裴琰还欲探究,裴婠却道,“哥哥,如今三叔受伤,此事要如何查探?我总觉的,那群人是冲着我和母亲来的,并非是偶然。”
裴琰这般一听,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怎么说?”
裴婠依葫芦画瓢说了一遍,又道,“好端端的马车怎会坏?那小和尚也十分诡异,还有那些盗匪,在三叔来之前,似乎不愿伤我性命,好像本来就想捉走我拿我做人质似的。”
裴琰眼底怒意翻涌,“他们这般行事,便是板上钉钉了,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打我们长乐候府的注意?”略一沉吟,裴琰极快道,“含章伤重,还不知何时醒来,我这就回京,你和母亲留在这里照顾他。”
裴婠忙道,“天色还没亮,哥哥不如先去睡两个时辰,等天亮了再走,这会儿也没多久了,早前跟着三叔的金吾卫禁卫已去追那逃走的三人,只怕哥哥到时候也要奔波,还是去歇一歇吧。”略一顿,裴婠道,“哥哥入京之前,可先去宝相寺捉那小和尚。”
裴婠殷殷相劝,裴琰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却没听从,他在军中历练两年,可不似其他京中子弟那般娇贵,于是道,“你说的极对,捉那小和尚最是要紧,既是如此,我便先去宝相寺,这个点儿去,倒可打个措手不及。”
裴婠知道拦不住他,只得苦笑,裴琰叫来庄子上的管事一阵吩咐,又叮嘱裴婠一番,而后便带着龙吟几个出了庄子,送他离开,裴婠便又回了萧惕身边。
她不过离开片刻,可等她再回来时,刚走到床边便见萧惕眉头拧的更紧了,他面上满是薄汗,紧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似乎是做了噩梦,又像受着极大的苦痛。
裴婠当下心疼起来,不由附在萧惕身边低唤,“三叔?”
喊了一声,仍无动静,反倒是他放在外侧的手轻颤起来,他指节下意识的卷曲,好似要抓住什么,裴婠一犹豫,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几乎刚触到,萧惕便一把将她抓了住。
裴婠手被捏的生疼,见他力气这样大,不知他是否要醒了,“三叔?三叔你醒了吗?”
萧惕没有应答,身子亦抖得更厉害,他紧紧攥着裴婠的手,冷汗流的更凶,整个人仿佛在受着什么酷刑痛苦到了极致,忽然,他口中极其嘶哑的说了一句什么,裴婠没听清,不由将身子靠的更近些,这一靠近,她听清了。
“对不起——”
裴婠一怔,对不起……
萧惕竟然在说对不起?
裴婠距离极近的看着萧惕的脸,心底有些疑惑,他在和别人说对不起,那为何他自己如此痛苦?他在歉疚自责吗?裴婠心底一软,他从没想过这三个字会从萧惕口中说出来。
见萧惕额上冷汗成珠,裴婠不由用另外一只手为他拭汗,就在她的手刚触到萧惕额头之时,他紧闭的眸子陡然睁了开。
他们距离极近,他忽然睁开的眸子吓了裴婠一跳,然而他一双眸极黑极亮,灯火映在他眼底,便如同暗夜幽昙猝然绽放,一时竟让裴婠生出几分惊艳来,他好似认出了她来,目光灼灼,极惊极喜,仿佛某样珍奇宝物失而复得。
见他睁眸,裴婠也是一喜,“三叔?”
她喊了一声,可萧惕却是不应,他只直直望着她,目光一错不错。
他本就生的高眉俊额,此刻虽面白如纸唇无血色,却反添了三分禁欲之气,然而他瞳底又闪着潋滟的微光,对比之下,目光便尤其显得撩人心魄。
裴婠不知萧惕为何这般看着她,再加上萧惕紧紧攥着她的手,她竟一时不争气的面颊微热,她退远了一分,“三叔,你伤的很重,我已为你上了药。”
萧惕眼底竟又是一亮,裴婠一怔,总觉得萧惕的眼神饱含着别的什么,他不过昏迷了几个时辰,这会儿看着她,却好似隔了多少年才见着似的,有种久别重逢般的喜悦。
萧惕仍是不动,很快,他眼底亮光一闪,好似烛火燃尽了最后一丝彻底暗了下去,紧接着他竟又将眸子闭了上,裴婠有些惊讶,却发现萧惕恢复了绵长的呼吸,额上也未再生冷汗,便是握着她的手都松了三分力道。
裴婠一时哭笑不得,萧惕刚才根本不是醒来,他分明是梦魇假醒!
摇了摇头,裴婠又给萧惕拭汗,擦完了汗想起身换个帕子,却觉萧惕没有松手的意思,略一沉吟,裴婠坐在原地没动,此时夜已深长,裴婠听着萧惕平和的气息,一颗心也沉静下来,看着萧惕眉眼时又想,能让萧惕致歉的人会是谁?
他是伤害了人家,还是辜负了人家?
正胡乱猜度,裴婠又想到萧惕痛苦的样子,当下心有余悸的打消了这些杂念,萧惕一出生便被送去了养父母家中,生父不详,生母早亡,梦里这段,只怕是他最为伤心难过之事,她绝不可提起。
……
萧惕意识一清醒就觉得手里捏着个什么,软软嫩嫩的,触感极佳,他指节微动,双眸微睁,却一眼就看到裴婠趴在他身侧睡着了。
她坐着床前脚凳,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趴着,也不知睡了多久,可光看那腰背弯曲的弧度便极不舒坦,萧惕动了动唇想喊她,还没喊出声便发觉自己竟握着裴婠的手。
他一下明白裴婠为何趴在这里睡。
心底一软,萧惕在裴婠手背恋恋不舍的摩挲一下,到底不忍她睡得难受,便将她手松了开,“婠婠?”
裴婠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闺名,还道是裴琰,下意识抬眸,却见萧惕已经醒了,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喜形于色,“三叔醒了?”
她的雀跃取悦了他,萧惕弯唇,“醒了,你怎睡在这里?”
萧惕嗓子仍是哑的,裴婠不答,先起身来探他的额头,一触之下发觉不再那般烫手,终是松了口气,“我不放心三叔,三叔发烧,这是极险的。”
说着转眸一看,只见窗外天幕深蓝一片,雨也不知何时停了,只怕再有一会儿就要天亮,裴婠腰背有些酸痛,鼻子也有些发塞,她知道自己有些受凉,却浑不在意,只问,“三叔,可疼吗?”
萧惕见她问的稚气,一时又笑起来,“不疼。”
裴婠叹了口气,“三叔骗人,三叔明明受了这样重的伤,一路上竟都不说,若非哥哥发现,三叔还不打算留下,三叔要是倒在半路可如何是好?”
不知是灯火照的,还是病了的人没有气势,总之萧惕眼下看裴婠的目光十分温柔,裴婠看萧惕这模样,心底很是愧疚,“若非为了救我,三叔的伤也不会加重成这样,天亮便有正经大夫来了,三叔再忍忍。”
萧惕看了眼自己身上,他盖着锦被,却未穿上衣,伤口也被包扎好了,不由道,“那昨夜是谁为我止血疗伤的?”
裴婠闻言面上一红,“是我……”
见萧惕有些意外,裴婠更不好意思,“去请别的大夫来不及了,我虽医术浅薄,为三叔止血却还是做得来的。”
萧惕倒不是嫌弃裴婠医术不佳,实在是因他上身未穿衣裳,若是裴婠为他包扎,那岂不是……他眸光微深,“你口口声声说报不了恩,我劳烦你做这些,岂不就在报恩?”
裴婠哪里当得起“劳烦”二字,当下上了钩,“三叔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