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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把竹椅,一盏火笼,屋子里极简。屋外也是一眼不见尽头的竹林,放眼望去漫无边际。一条覆满了白雪的小路弯弯曲曲的在竹林中盘旋通向山底。
用过早膳后,花辞与洛柒上了门外的马车,赶回北川城楚屹晗的府邸。
花辞左右望了望,还想致谢,却没有见到“苏公子”的身影,只有一名车夫在马车前在等她们。
“苏公子昨夜便已离开。”
花辞未应洛柒的话,与其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正文 第五十三章:柒
张牙舞爪的冬日,用其忽变的天气,恐吓着圈禁其中的所有生灵。刚才还是暖阳当空,风起云涌的瞬间,已换做狂风暴雪。
即便坐在马车里点着暖炉,依旧能感受到外面呼啸而过的冷风,与四面八方传来的寒意。
也许是为了照顾花辞的伤势,马车行进并不快,中途花辞还曾催促了一次,却被洛柒阻止了。
“苏公子特意吩咐过,阁主稍安勿躁。”
花辞冷睥了一眼洛柒,也不知道那位“苏公子”给她下了什么**汤。对自己这个“阁主”都很肆意的洛柒,只要提起“苏公子”,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百倍的恭敬。
令其不禁调侃道:
“怎么的,你春心荡漾,看上那位苏公子了?”
洛柒闻言,忽然皱起眉头面色不悦的呵斥出声:“阁主,你这话岂可乱讲。”而后洛柒更是靠在车壁上假寐,不再理会花辞。
见她大动肝火,花辞亦是尤为意外的挑起双眉。她与洛柒相识这么多年,不管自己怎么捉弄洛柒,都不曾见其真的动过怒。
花辞疑惑的歪了下头,看向马车里提前备好的糕点热茶,对这位“苏公子”的真实身份更为好奇了。
百无聊赖的花辞斜窝在车里,时不时的拿起桌子上的吃食充饥,再喝口清淡的茶水,倒也惬意,最重要是想到即将要见到玉玲珑,而情不自禁的喜上眉梢。
从早上下山马车一路没有停歇,直到城门关闭前才进了城,停在了城东附近。洛柒也终于在此时睁开眸子,与花辞一同戴上幕篱,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
雪在进城之前便停了,但却铺满了大街小巷。如今映着月色,满目白色之中晶莹剔透的银光,让夜晚恍如白昼般清晰。
“吱吱吱”两个人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路上沉默不语的洛柒,也终是先开了口。
“多年前东祁国有一位洛尚书,他有一名并不美貌却贤良淑德的夫人,一个不喜文却喜武的儿子,一个游手好闲调皮捣蛋的女儿,名唤洛琉璃。”
也只这一句,花辞便知晓其是要将自己的身世讲给她听,而这肯定也与楚屹晗和铜六有关。她没有插言,静静的等着洛柒平复心情之后娓娓道来。
洛柒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却并不轻松,眉眼间有些隐忍的哀思。
“五岁的时候疼爱她的哥哥入了军营,还记得那时候,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蹭在了哥哥的身上,不管哥哥怎么哄,她都赌气的不肯理会即将离开的哥哥。
最后大军出发之前,哥哥拿出一个钱袋,悄悄的背着爹娘放进她怀中,还爱抚的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告诉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哥哥不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顽皮可以,不能顽劣,而后随着大军一同离开。
她记得哥哥的笑,很阳光很明媚,遮了天蔽了日,一直留在她小小的记忆中,再次相见已是三年后,却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
消息来的很突然,第一日接到哥哥以叛国通敌之罪被押解回都,第二日哥哥就回来了,满身伤痕,面目全非,弥留之际还在呢喃着他没罪。
哥哥是名耿直之人,从不做背信弃义之事,可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第三日洛家被判满门抄斩,问斩之前父亲偷偷将女儿托送到了旧识那里,自此之后世上再无洛家,再无洛琉璃。”
洛柒讲这件事的时候情绪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是其从不会隐藏情绪,所以眉眼间的凝重,也被花辞瞧个一清二楚。
“柒是七名血债,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哥哥。。。。。。”
洛柒顿了顿,声音中还是无法再控制的流露出些许痛苦,“还有我即将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
她之所以四处找人挑战,也是想尽快提高自己的武艺,让自己有去找东祁国主报仇的能力。只可惜如今从新遇见楚屹晗和铜六,她才看清自己有多么愚钝与渺小。
花辞心惊,却不敢出言,她知道洛柒是现在自己的回忆中,她怕一旦打扰,洛柒隐忍的情绪会崩溃。
“铜六排行第六,楚屹晗排行第九,他们是东祁国的两位皇子,只不过都是已死之人。”
洛柒扬起头眺望夜空,弯起嘴角冷笑道:
“楚屹晗因生有腿疾从不出现在任何宫宴,除了每一年铜六生辰,因他们一直交好,所以唯有那一日楚屹晗才会踏出寝宫,但也会在那一天成为众矢之的,备受攻击与嘲讽。
很多年,他一直隐忍不发,直到那一年已被立为太子的三皇子,公然以其母妃毒害他的事情羞辱,楚屹晗与太子扭打在一起,可太子是成年人他并不是对手,最终体无完肤落荒而逃。
铜六放心不下便去寻找,而我被另一位交好的小公主强拉着跟了上去,小公主本想让楚屹晗再度出丑,却被楚屹晗发现,拿出了贴身藏着的软剑刺向了她。
我当时因为年纪小,见到小公主受伤吓得不知所措,铜六上前阻拦,却在拉扯之中被楚屹晗误伤,小公主重伤,铜六不治身亡。
之后东祁国主下旨令楚屹晗以死谢罪,但是对外只说他们感染了急症,我也遵旨闭口不与任何人提及事情真相,虽然我当时没有受到牵连,却在半年之后整个洛家被一网打尽。”
洛柒阴鸷的挑起一侧唇角,握紧成拳的双手忽然摊开背向身后,停下脚步举头望天。
“我一直想着为洛家报仇,可现在根本不用我出手。”
花辞知道她是真的开看了,遂拍了拍她的肩膀,借此给其更多的安慰。
洛柒逼回了眼角的泪水,粲然一笑眉,眼间尽是轻松。
“楚屹晗在五国大肆建立玄亦门,绝对不单单只是想赚钱,而且他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也不会有人任其日益壮大,我只要静静的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就好。”
这是花辞第一次听洛柒说这么多话,好像所有的重担,都随着她刚才的那一刻吐息一同卸下。洛柒转首迎上花辞的眼眸,与其相视而笑。
“还要感谢阁主,比起他们两人,我这些年在初阁过得很快乐。”
雪花纷纷扬扬里,两个身影踽踽前行,只是她们心里却感觉不到半点孤单。
正文 第五十四章:孟老
很快洛柒与花辞二人来到楚屹晗府邸门前,洛柒收敛情绪走上前去叩门,大门也应声而开,一名黑衣人引领她们走进院内,指着其中一间还亮着的屋子说道:
“孟老正在医治不宜打扰。”
“好。”
虽然没有花辞预期所想的玉玲珑康复,可她也知道那惑魂蛊阴毒,遂也并未追究,点头应声,黑衣人旋即跳上屋顶隐藏起来。
知道洛柒的心事之后,花辞也不想让她留在这里受煎熬。
“你先去休息。”
洛柒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解开了从马车上拿来的包袱,拿出一件披风披在了花辞身上。
“阁主,我无妨。”
花辞一门心思都在玉玲珑身上,遂也没有多劝,而且她相信洛柒能管得好自己的情绪,便任由其跟着自己走到玉玲珑的门前等待消息。
时间转瞬,天方渐明,也在此时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名老者气急败坏的声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
知道事情不妙的花辞连忙推门而入,孟老的怒骂声随着门开戛然而止,迁怒的看着闯进来的花辞吼了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治病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么,给我滚出去!”
花辞听罢脚步顿了顿,可见到眼前四处是血迹的惊悚场面,她也不管不顾的走上前。
玉玲珑就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面部五官完全皱在一起,看上去痛苦不堪,似乎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玲珑,玲珑。”
花辞推了推玉玲珑的手臂唤了两声,可玉玲珑双眸紧闭,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而她的嘴角还不断的流着血,面色惨白冰凉。
花辞攥着袖子为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可玉玲珑却又吐出一股血直接吐到了花辞怀中。
“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孟老想要上前来拉开花辞,却被洛柒突然出手拦住了,气得他挽起袖子大有要与洛柒斗一斗的架势。
“你们两个赶紧滚开,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花辞没有理会孟老的威胁,抬起玉玲珑的手腕为其诊脉,可脉相杂乱无章她也不甚清楚。
只知道她触所碰到的玉玲珑的血管,能明显感觉到其中剧烈的跳动,就像在树林中洛柒与其对掌之后,花辞探得其心脏的跳动一般。
很明显这蛊虫并未解开,甚至还在玉玲珑体内耀武扬威的彰显其地位。
花辞侧眸正要追问孟老玉玲珑的情况,可目光却在落到床边那一碗重量的补血药之后,明白了这屋子里四处可见的血迹是从哪来,她不禁恼羞成怒。
而孟老还没有意识到花辞的怒意,仍旧趾高气昂的吼道:
“你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左青你给我出来!”
花辞也看过许多医术,通晓孟老无法阻止玉玲珑连日来的吐血,便用补药维持其生命的道理,但是双倍剂量这是一般人对待将死之人的做法。
这种超量的药对玉玲珑的病情根本无用,只会令其虚不受补,等其呕血停下之后,虽是会让玉玲珑一时看起来无恙,实则是在其体内种下了催命符。
花辞双手握紧成拳,咬牙切齿的走向被洛柒擒住的孟老。
而孟老也终觉转过神来,恍然大悟之后,指着花辞说道:
“你就是给左青下毒的那个人,别冲动,别冲动,左青左青…。。。”
知晓了花辞的身份,他的语气忽然间也胆怯了几分,连连看向门外呼喊。即使有幕蓠挡着,他也能感觉到花辞目光中森森寒意,他伸出手拉扯着洛柒钳制自己的双手,然无能为力之余更为惊慌。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虽然引蛊失败了,不过那蛊还是被控制住了,现在正在做昏睡前的最后挣扎,明天,不不不。。。。。。”
孟老也不敢打包票,连连摆手解释:
“最迟后天她就会醒,再说吐几口血又不会死,何况我还给她服了补药。”
花辞听他依旧在强词夺理,猛的上前抓住孟老的左手,就在这时左青闯了进来,看到她正抓着孟老的手腕,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洛柒挡下。
花辞反手拧了一下孟老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孟老的手臂脱臼了,痛的他大声疾呼救命,花辞恨意难平的甩开了他的手。
没有人懂她与玉玲珑之间的情谊,伤害玉玲珑,会比伤害她自己,更让她心痛。玉玲珑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实际行动保护自己的人,是她真正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