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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子生气了?”千种探出身子凑近她。他身上有清淡的伽罗香气,伽罗价贵,是穷公卿可望不可即的贵重玩意。如今千种算出人头地了,不枉费他一番苦心。
见广桥不开口,千种有补不以为意地说:“贞次郎殁了,便是成了佛。生在将军家没什么好,与其煎熬受苦,早些成佛不是坏事。”
这是什么话?广桥越发恼怒了,眼里射出灼灼的光。
“秀子,你进千代田城许多年了。将军大人过得好不好?将军大人做世子的时候过得好不好?”千种不慌不忙地问。
“纵然过得不好,也不能说殁了是好事!”
“你也觉得将军大人过得不好……”,千种忍着笑说,“听说御台所大人有意收贞次郎做养子,那贞次郎只能更苦了。早殁了不是坏事。”
“凭什么这样说?御台所大人会对他好的。”广桥心里悔极了,今日不该和他见面,更不该和他深谈。
“这里是武家的大奥。御台所永远不是武家的人,虽说是将军正室,毕竟是不同的。”
“家基大人眼下也由御台所大人养育,十分健康活泼。”
“唔。我这次来也见到了,是个好孩子。”千种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怎么?”广桥满心不快,家基大人行为举止斯文有礼,对御台所大人更恭谨又亲热,她从未见过那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容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
“得好生养着才行……”千种有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好生养着……”广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一颗心猛地跳了两下,原来的朗朗晴空,不知何时涌起了乌压压的黑云。
“难道有人敢?”广桥一瞬不瞬地盯住千种有补。
“多防着总没坏处”,千种有补也收了笑容,沉声说:“方才都是猜测,但若是真的,这埋伏在大奥里的人实在太可怕。”
“到底是谁?”广桥的心似乎有千斤重,连说话都困难了。
千种有补有些迟疑地说:“这事有些怪……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御台所出事那次了。”
御台所出事,广桥狠狠咬住下唇。是那年中秋吧?御台所无意中见了芋虫,惊叫着跌倒,腹中孩儿早产,身子也大大受损,再不能怀妊。
“那次也是,看似意外,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让御台所看见了芋虫。这次也是,天英院偏偏找上了贞次郎……若真是意外也罢了,若有人背后捣鬼,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也想知道……”千种有补的声音越来越低。
广桥默默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一千个念头在脑子里来来去去,她只能捕捉到其中一个:一定要好好保护家基大人,他不能受到一丁点伤害,少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朋友说晋江目前流行甜宠,1VS1,大把撒糖。
我这文……也太反潮流了。
第78章 预感
自从那年中秋出了意外,御台所的身子一直不结实,每到季节交替,总会染上一场风寒。如今秋风刚起,夜风带了些凉意,御台所晚上如厕,热身子扑了凉风,一夜辗转反侧,只是睡不熟。到了天明时分,侍候的女中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似乎是发了热。
值班的奥医师匆匆赶来诊脉,只说是风寒侵体,吃两剂药便好了。奥医师开了方子,广桥吩咐在隔壁支上个风炉,由信得过的女中亲自看着煎药。千种有补早回京都了,可他说的话广桥始终忘不了。那些可怕的阴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千种有补说得轻松自然,她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已成了惊弓之鸟,哪怕御台所笑她多此一举,她也坚持由自己人来煎药。
奥医师吩咐好好休养,御台所只好在被褥里不起身。换上了簇新的白绢衣,额上也束了绢带,脂粉不施,当真是病人的模样了。广桥嘱咐人备上白粥,再配上胡瓜奈良渍,等御台所有了胃口,就吃这些容易消化的。
“只是感染风寒而已……”见周围忙得人仰马翻,御台所有些无奈地说。
“风寒是万病之源,不能不小心。”广桥一脸严肃地说,端来桐木托盘,里面是黑漆葵纹莳绘碗,刚煎好的汉方药升腾着蓬勃的热气。
“这药最苦,真的喝不下……”御台所苦着脸说。她一直怕喝汉方药,广桥比谁都清楚。
“趁热喝见效快,发了汗就好了。”广桥柔声安慰她,御台所微微撇嘴,看都不看那药。
“再过两日就是秋分了,御膳所新作了荻饼,广桥记得御台所大人最爱吃。喝了药后吃荻饼,然后赶紧准备准备。待会将军大人要来看望呢。”
“荻饼……又是秋分了,日子过得真快。”御台所支起身,广桥给她垫上厚厚的靠垫。
荻饼是糯米制成的果子,糯米蒸熟团成椭圆形,再抹上调了砂糖的小豆泥,色泽暗紫,吃在嘴里甜蜜软糯,是秋分时的应季果子。
“御台所大人爱吃小豆,其实小豆刚从唐国传来时,也是做汉方药使用的。来,快把这药喝了。”广桥像哄孩子似的,把药碗端到御台所唇边。
御台所接过药碗,脸上带了视死如归的神情。一口口喝尽苦药,眼里亮晶晶的,似乎眼泪都出来了。广桥忍着笑端来荻饼,御台所切了一口,忙忙地含在嘴里。
“要是汉方药都这个味儿,我宁愿日日吃药。”御台所含糊地说。
“可不能这样说呢。”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难道是将军大人来了?可没有通传啊。广桥赶紧起身,向门外一看,可不是将军大人?脸上有些焦急的神色,迈着大步来了。
“请恕广桥未能迎接将军大人。”广桥连忙拜倒请罪。
将军家治摇了摇手,脚步不停地跨进房内,御台所揭开被褥,似乎要起身迎接。将军家治一把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起来。
“听说染了风寒?”他急急地问。
“将军大人御体贵重,还是回避的好。万一过了风寒……”御台所垂下眼睛,有些不安地说。
“我十几年没染风寒了,得一次也无妨。”将军家治笑着说。
“这……实在承受不起。”御台所摇了摇头。
“已经服了药?”将军家治转头问广桥。
广桥恭恭敬敬地答:“刚服了药,奥医师说傍晚热度就能下去。”
“确实有些热呢。”将军家治把手掌放在御台所额上。御台所猝不及防,脸变得更红了。
“我在这儿陪你。”将军家治柔声说。
“实在不敢当。”御台所坚决地摇了摇头。
“将军大人,风寒可能传染,若将军大人也染上了,御台所大人心里更过意不去……”广桥在一边轻声劝说。
“将军大人眼下有些青晕,是不是没睡好呢?”御台所抬头望着他。
将军家治眼下隐隐现出阴影,像是睡眠不足的模样。昨晚他并未来大奥就寝,只是在中奥歇下了,难道是睡得不踏实?
将军家治苦笑着摇头,“昨晚做了些离奇的梦,翻来覆去的,早上起来累得紧。”
“那还是快回去休息吧,趁上午还有些时间,下午还有政事呢。”御台所轻轻咳嗽了一声,广桥递上手巾,她按在嘴上,离将军家治远了些。
“好吧……”将军家治恋恋不舍地起了身。
广桥起身要送,将军家治拦住她,“好好守着御台所,下午若是热还不退,立刻派人告诉我。”
广桥俯下身,应了句是。
将军家治离开,御台所显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倦的笑容。
广桥抿嘴笑说:“将军大人若在这陪着御台所大人,松岛知道了,一定气得直瞪眼。”
“……又要说我‘恃宠而骄’?只知道缠着将军大人。”御台所苦笑着说。
广桥笑着摇头,“将军大人心在这里,松岛再气也没法子。”
“心……谁知道呢”,御台所悠悠地叹了口气,“时候也不早了吧?万寿和家基都起床了吧?”
“刚才隐约听见太鼓声,怕是万寿姬大人和家基大人都用了早膳了。昨晚看了菜名,有一道芝麻葱油虾,正是万寿姬大人爱吃的。”广桥含笑说。
“那孩子口味像她父亲,喜欢鱼虾蟹贝;倒是家基像我,喜欢果蔬甜食,也奇了。”御台所脸上带了落寞的笑。
“御台所大人打小陪着,都是自己的孩子。”广桥轻声安慰她。
“家基那孩子招人疼……待会他肯定要拉着万寿来看我,可不能让她俩进来,免得过了病气。”
“还是孩子,身子弱。”广桥点了点头。
“你去嘱咐一声吧,让乳母带着她俩去园子里玩,多叫两个女中跟着。”御台所向广桥说。
“还得练书道呢。”广桥含笑说。
“我倒忘了,只想着让她俩玩。那就练完书道去玩吧,再送些荻饼过去,家基也爱吃。万寿爱吃橘子,把肥后献上的蜜橘送一些去。”御台所絮絮地吩咐,似乎有一百个不放心。
“明白。”广桥抿着嘴笑。
御台所也忍不住笑了,慢悠悠地说:“近来嘴巴越发碎了,可能是老了的缘故。”
“御台所大人还是芳龄呢。”广桥把荻饼端给她,自己起身传话。
“你待会还回来,陪我说说话,呆着挺闷的。”御台所急忙吩咐了一句。
入了秋,门框上悬着的竹帘已取了下来,暖洋洋的秋阳无遮无避地照进房里,给房里摆设涂上一层浅金色。广桥陪着御台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御台所有些倦了,渐渐阖上了眼,似乎要打瞌睡了。
御台所脸上的红潮已退,奥医师的药起了效果,热已退了下去。广桥松了口气,中奥的将军大人也该放心了。
广桥给御台所盖好被,默默地呆在一边。不知怎么的,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忘记了一件极要紧的事,细细去想,怎么也想不出。
确实是极要紧的事。广桥皱起眉,猛然间起了阵冲动:她要立刻出去,立刻看看家基大人和万寿姬大人在哪,看看她俩是不是一切都好。
广桥看了看御台所,睡得安详,嘴角还带着笑意。广桥轻轻起身,招手唤来两位女中,让她们看着御台所,必须寸步不离。压住内心的翻腾,广桥快步走出去,这时候书道练习应该完了,两个孩子在园子里。
虽说快到秋分了,江户气候暖湿,园子里草木繁茂,还是一片繁华景象。晚开的金木樨零零星星地藏在绿叶里,略微寂寞地散发着香气,和中秋时比起来,那香气淡了许多,像是小碗砂糖被掺了太多的水,虽然还是甜的,滋味毕竟有些薄了。
广桥原本爱金木樨,只需在房里插上一枝,甜蜜的香气满屋弥散,让人打心眼甜起来。可自从御台所在那年中秋出了意外,所有与中秋有关的物事都成了广桥的忌讳——金木樨、满月、芒草,当然还有一直不喜欢的月见团子。
广桥心里有些不安,金木樨的香气钻入鼻孔,隐隐的不安顿时明显起来。她的心越跳越快,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赶紧找到家基大人和万寿姬大人,不然就来不及。
有什么来不及?广桥也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奔跑起来了,绢制衣裾蹭在白砂砾上,发出低沉的擦擦声,让人心烦意乱。
庭石边找了,赤松丛也找了,池塘边也找了……到处都找了,可都没有。广桥额头上迸出汗珠,双手都捏了一把汗,嗓眼里似乎也是汗,想喊都喊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忘记了带三相两相转换插头……今天一定要去买一个。别人的电脑真难用啊
第79章 妖花
家基大人到底在哪?广桥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