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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娘是气糊涂了,你别跟你娘置气!”
窦父一巴掌收拾了窦母,这才望向窦靖,小声开口,好言相劝。
“爹!”
窦靖丢了锤头,在窦父面前跪下,大颗的眼泪滚落。
“谢谢您二老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说着话,窦靖咚咚咚三个头磕在地上。
“老四,你这是要干啥咧?”
窦父有些慌神。
窦靖却慢慢站起身,道“窦伯,就此别过!”
窦伯!
一个称呼的变化,已经是彻底转变了窦靖对窦家人的态度,他们不再是他的血脉亲人,只是有些关系而已。
“老四,你想就这样走了?”
窦老大见此一幕,当即开口,“咱爹、咱娘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走?还给你娶媳妇,你就这么走?”
“这些年,我也没少给家里赚银子。至于娶媳妇儿,我窦靖不曾靠过家里一文钱。便是这瓦房,也是我自己挣的银子盖出来的!”
窦靖冷冷地扫了窦老大一眼,“欠他们的养育之恩,我窦靖已经报了!”
“小畜生,你想就这么走,你做梦!”
地上发愣的窦母忽然跳了起来,然后就冲出了院子,就在门外哭天抢地地喊起来。
“不孝啊!”
“老天爷,你咋不开眼呢!”
“丧了良心的狗崽子!”
窦母这一闹腾,立刻将岩山村的人都给招了来。
岩山村的村正自然也被人请了来。
“窦家嫂子,窦老哥,你们这做啥妖啊?”
岩山村的村正杨进财年岁比窦父略小,对窦父、窦母是诸多不满的。当初窦家老三那事儿,杨进财没少被窦母喷口水,他可是记着呢。
“村正啊,你可得给嫂子做主啊!”
见到杨进财过来,窦母就更来了劲,说窦靖不孝,说田娇忤逆……
“我说窦家嫂子,您就算是对老四有啥看不惯的,也不兴这样吧!这老四媳妇刚嫁进门,小两口就不孝,忤逆,谁信呢?”
“就是啊,谁信啊!”
岩山村的百姓纷纷开口。
这窦母在岩山村的口碑可真的是不咋滴,或者说,这一家子在岩山村就没个好名声。窦老大的媳妇泼辣,蛮不讲理;窦老二的媳妇阴狠,见风使舵……若非窦老二的秀才出身,窦父又一贯的老实憨厚模样,这一家子,只怕早就被赶出了岩山村。
“进财叔!”
窦靖忽然在杨进财面前跪下,“侄儿问您个事儿!”
“老四,你这是做啥子,快起来,你问啥,叔知道的,都跟你说!”
杨进财看不上窦家人,但勤劳肯干,不偷奸耍滑的窦靖,他是真看上了,要不是田娇嫁过来,他都琢磨着给窦靖找个好婆家啦。在杨进财看来,窦靖留在窦家,就是给这一家子不是人的东西当牛做马。
“叔,我是不是窦家捡回来的?”
窦靖其实没少听到这方面的话,但却没追究过。
但今儿,他必须问个清楚。
“老四啊,你的确不是窦家亲生的,你是你爹从外面领回来的!”
杨进财叹了口气,“那一年,下了大雪。叔起来扫雪,在街上碰到了你爹和你娘,你爹领着你。那时候的你,穿着可贵气着呢,一身锦缎的袍子,还有那貂裘的披风,小虎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娃儿。叔问你爹,这是咋回事?”
“你爹说,他是在路上捡到你的。”
杨进财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下去。
貂裘披风,在这个时候,可是真正贵重的玩意儿。窦靖也曾进城干活儿,知道就算是县城里,貂裘也是个稀罕物儿。
窦靖说是在路上捡到的,这明显是在撒谎。
“哪儿有什么貂裘披风?村正您可不能编瞎话!”
窦母听了杨进财的话,不由跳脚。
“窦家嫂子,是没貂裘披风,我记得,你家小妹可有个貂裘的贴身小袄呢!”
几乎在窦母说完话的瞬间,就有村里的妇人笑着回了一句。
貂裘的贴身小袄,这种物件儿,可不是山里人家能有的,用得起的。
“你胡说,哪儿有?”
窦母急声反驳。
窦靖在窦家这些年,怎么会不知道窦小妹的貂裘贴身小袄,那可是她的宝贝呢!
“窦伯,我只问一次,我到底是您从哪儿领回来的!”
喊了十几年的爹娘,当真不是亲生的。
窦靖瞬间明白,为什么他在家里的地位那么低,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让窦母给个笑脸。因为,他不是亲生啊!
“路上!”
窦父愣了半晌,这才小声回应,“老四,爹真的是在路上捡到你的,你,迷路了,我,我就把你领了回来!”
“老四,爹没骗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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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分家
“老四,爹没骗你,真的!”
一听这话,都是在骗人。
田娇很想上前问问窦父,要脸吗?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进财叔,侄儿想另立门户,请您老做主!”
窦靖没有再看窦父,转而看向杨进财。
“赶山兄弟,你咋说呢?”
杨进财望向窦父,窦靖要另立门户,虽然窦靖并非窦家亲生,但毕竟是多年的养育之恩。这事儿,总得掰扯清楚,若不然,少不得要闹腾。
“爹,四哥这些年为咱家做了这些事情,您可不能寒了四哥的心!”
窦小妹急声开口。
“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个啥!”
窦老二一听窦小妹的话,就急眼了。
窦家本就不富裕,这要是让窦靖分家分走一份,他们这日子可就难过了。他可是秀才老爷,将来是要中举当大官的呢!
“老四,爹对不住你。你要分家,那就分吧!”
窦父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望向杨进财,“进财兄弟,就麻烦你做个见证,今儿我们老窦家分家!”
“当家的,干啥要分家,这小畜生本来就不是咱家的人!”
窦母一听窦父说分家,也是急了,她都这年纪了,难道还要受媳妇儿的气?
“你给我闭嘴,男人说话,你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窦父瞪向窦母,颇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窦小妹抬手拉住窦母的胳膊,低声道“娘,你就别管了,这事儿,听爹的!”
说着话,窦小妹就给窦母使了眼色。
窦母虽然是个横的,但对窦小妹这个闺女的话,可是言听计从的。
田娇站在一旁,乖巧的如同温顺的小媳妇儿,全然没有刚才在窦家掀桌子的狠劲儿,脸上带着淡淡的委屈,真格儿是很能博取人的同情。
窦靖并不想分家,他想要的是跟窦家彻底断了亲。但现在,这明显是有些不现实的。
人活一世,要名要脸。
窦靖还做不到像窦家人一样没脸没皮。
分家很顺利。
窦老二还想废话,被窦父直接一句“再废话就净身出户”给彻底压了下去。
窦家分给窦靖两亩中等田,还有三亩山地,又给了窦靖和田娇半年的口粮,以及二两银子的分家钱。
房子,自然是没有的。
窦靖更干脆,直接将窦家分他的两亩中等田八折出手,只留了三亩山地。
这三亩山地,本来就是他去开荒折腾出来的,还是生地呢。
两亩中等田卖了八两银子,算上二两的分家银子,共有十两银子。
“进财叔,侄儿记得村西头进和叔的老宅子一直空着,能赁给侄儿吗?”
杨进和,是杨进财的兄弟,在城里做生意。也就逢年过节才回村一趟,他的房子一直空着,平时都是杨进财帮忙打理的。
“赁啥赁?那房子,有人住这才有人气,这没人住,可就破败了。你们小两口过去帮忙照应房子,你进和叔该给你们银子呢!”
杨进财是真稀罕窦靖的,大手一挥,房租免了。
窦靖却是个死脑筋,定要付银子,要不宁可去搭个草棚子。
杨进财拗不过窦靖,便象征性地收了一两银子,并且明确表态,再跟他较劲,可就是不认他这个叔啦。
至此,窦靖和田娇从窦家分了出去。
窦父招呼窦老大、窦老二帮忙搬东西时,田娇就喊住了他们,不敢劳他们大驾。
窦靖也是这个意思。
他直接喊了平日里处的好的几个兄弟,帮忙搬家。
然后,村里人都知道,这窦靖和田娇的洞房居然是在他们家的茅草棚子里,而那他们帮忙盖起来的用来做新房的砖瓦房,被窦老二一家占了。
这一来,窦家的名声越发臭了!
窦靖和田娇为啥闹分家,自然也就有了十足的理由。
“四嫂!”
在田娇收拾了自己的包袱,准备走人时,窦小妹提着一个小包袱走过来。
“什么事?”
对于这满腹心计,假仁假义的窦小妹,田娇着实是看不上眼的。
心机算尽,她倒要看看,这窦小妹最后能落个什么好。
“四嫂,这是四哥当初来咱们家时穿的那身衣服,还有那件貂裘的贴身小袄,四嫂跟妹妹身量差不多……”
“那真是谢谢小妹啦!”
田娇可不会客套,这本就是窦靖的东西。说不定将来能派的上用场呢!
即便是派不上用场,能让窦小妹心里难受,她就开心。
窦小妹果然肉疼得紧,她没想到田娇真的就接过了她手里的包袱。那貂裘的贴身小袄,冬日里穿在里面,真的是很暖和的。
可现在,没了!
……
田娇才不理会窦小妹怎么的肉疼,她很快出了窦家门,追上外面等着的窦靖,一起往村西头走去。
“小妹跟你说啥了?”
窦靖望向田娇,眼神很温柔,完全没有一点糙汉子的粗野。
田娇轻笑,道“小妹说,我这身量跟她差不多,就把你小时候披风改的貂裘小袄送我了!”
“别人用过的东西,咱不稀罕,等我赚了钱,给你买新的!”
“好,我等你买!”
田娇听到窦靖这如同大话一般的面子话,心里却是十分的熨帖。
“不过,这贴身小袄可是你小时候的披风改的,说不定将来你认祖归宗还用得着呢,可得好好收着!”
“娇娘,你说,我真的是迷路了吗?”
窦靖的眼圈微红,他想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没有爹娘的娃儿。
“重要吗?”田娇望向窦靖,“等咱们慢慢打听,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说不定就有线索呢!”
“嗯,我听你的!”
窦靖轻轻捉了田娇的手,脸上露出淡淡的憨笑。
田娇挣开窦靖的手,嗔道“街上呢,被人看到不好!”
“有啥不好的,我拉自己媳妇儿的手,天经地义!”
窦靖嘿嘿笑。
田娇则是一阵羞涩,曾经的她,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窦靖的好。
两人牵手回转村西头杨进和的院子时,里面已经热闹得很。
村里跟窦靖相熟的几个人,把他们媳妇儿也都喊了来,正在帮着打扫清洁。
这一来,可是让田娇分外不好意思。
这人情,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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