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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的灯火却也是有着几分的昏暗。
房中,却也是一股子浓重的香料气息,掩不住空气之中淡淡腐败味道。
百里冽伸手,忽而捏紧了腰间的香囊,囊中药也只剩下最后一颗。
“阿冽,你来了?”
百里炎忽而开口,嗓音沙哑之中却也是蕴含了一股子的讽刺。
“你是个,宣王府养大的狼崽子,既狠毒,又薄情。可惜,你虽然是苏叶萱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偏生居然不是我的儿子。你的秉性,可当真是与我相差不多。你说,你要是我儿子,是不是很有福气?你一生出来,就会是豫王世子,而不是我那傻儿子身边的跟班。无论你多么的聪慧,能干,可惜你出身如此,那可是没有那样儿的福分。”
百里冽深深呼吸一口气,抬头之际却禁不住那一脸讽刺。
纵然黑暗之中,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可是百里冽脸上的嘲讽之色,却仿若遮掩不住。
“豫王殿下,纵然我这一生已然是十分不幸。好在,还未曾悲惨到如斯地步。至少,总不至于,成为你的儿子。倘若做了你的儿子,那才是一生一世的不幸。”
这么个,天底下最无耻的男人。
他以为他算是什么,自己就该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由他恣意践踏,还将这一份犯贱当做自己的福分?
他,他对苏叶萱做出了那样儿的事情,却不知所谓,自以为是,还当别人仍然是,十分稀罕他。
若是从前,百里冽纵然心里面这样子想,可他畏惧权势,必定也是不敢如何的明言。
可是如今,百里冽却也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更不在意那么多了。
自己的性命,既然已然是宛如风中游丝,那么又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念及此处,他那唇角蓦然浮起了淡淡的冷笑。
而一颗心,却禁不住往下沉。
百里炎是个极骄傲且自负的人,既是如此,他又如何能够轻轻饶了自己?
百里炎的嗓音,果真禁不住沉了沉,流转了一一股子的恼怒。
“阿冽,你现在,却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儿了。”
旋即,百里炎仿若恍然大悟:“不错,不错,你终究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听说了,如今我这个病,要亲生骨肉的心头肉做药引,方才可以好的。故而,你倒是开始开心,觉得幸亏不是我的儿子。否则,你岂非是万劫不复。”
百里冽却听得浑身冰冷。
百里炎实在想得太多了,百里冽原本不知晓这些的。
如今百里冽听到了,他忽而觉得害怕。百里炎偏生说和他知晓,分明也是有意算计,有什么属于他的盘算。
“你既然什么都知晓了,那叔叔跟你说话,就省了很多功夫。你该知晓,阿昕已经没有了,如今天底下,我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了。而这个儿子,却也是没那么听话,更没那么乖巧,绝对不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是你亲弟弟,也就是阿聂抚养长大的那个姜陵。这个孩子,心眼多,会算计。我这个亲爹,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可是,他却对你手下留情好几次。阿冽,他是在意你的。”
“你知晓我要你做什么了,我本欲许你荣华富贵,可是如今我这个豫王处境堪忧,想来你也不会相信。不过仔细想想,本王终究还是有些运气和福气。你这儿孩子,之前服毒,我本来想瞧着你慢慢去死,当瞧个乐子。可是,你始终是有些福气的。你杀了姜陵,将他一颗心挖出来,送到我的面前。到时候,我便允你活命。阿冽,你这般年纪,如此聪慧,好生能干。以后,你还有锦绣一般的美好日子,你难道甘愿这个年纪,就死在了这儿了?”
百里冽的一颗心,一瞬间却也是禁不住呼吸急促。
“别迟疑,本王不会失信于你的。我并不是非要杀你不可!更何况,到时候那颗心在你手中。我若对你失信,你便可轻轻巧巧的,将这颗心毁了去了。本王爱惜性命,怎么会,为了你去死,甘愿冒险?”
那字字句句间,竟似有几分道理了。
百里冽一瞬间,蓦然狠狠的咬紧了唇瓣,唇齿间仿佛泛起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
这个男人,窥测人心,隐匿于阴暗之中,分明是个好生可怕的恶魔了!
“阿冽,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纵然备受折磨,百里炎居然禁不住轻笑出声。
百里炎自己都忍不住想,也许苏叶萱上辈子,当真是欠了自己了吧。
凡是苏家的血脉,到了自己跟前,到了最后,必定是会被自己生生摧残。
只不过人就是这样子,如果欠了一样东西,最开始是不舒服,然而一旦越欠越多,多得都还不上了,那反而都觉得无所谓。
反正,已然还不完,那就不用还了。
自己对苏叶萱的愧疚,一开始总是在心中蠢蠢欲动。
可一旦日日想着,加意折磨,并且知晓有些东西已然成为定局,怎么也还不完。
到了此时此刻,自然便不由得觉得,这一切已然无所谓了。
378 已惘然
这一漆黑漫长的黑夜终究还是过去了,而在那天边,也是禁不住泛起了鱼肚一般的白色。
石诫轻轻的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流转了几许的深邃。
那瞳孔之中,泛起了一股子深邃无比的寒意。
潜伏到了天明,京城的城墙,却也是已然现身在自己面前。
而他那一双眸子,流转了浓郁的火热,流转了深邃的寒意。
眼前这面墙,是自己剑锋所指,心之所想,所有的目标。
渐渐的,却也是越来越近了。
而这,本来便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然而眼前浮现的,却是道道兵卒的身影。
一道宛如轻风般的身影,就这样儿,现身于城楼之上。
石诫是认识他的。
墨夷七秀之中的莫容声!
百里炎心腹将领,也可谓是十分勇猛。
少年脸颊之上,一双锋锐的眸子,却也是禁不住闪闪发光。
那摇曳的战旗,落入了石诫的眼中,却也是让石诫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而内心之中,最后一缕侥幸,却也是荡然无存了。
原本只盼望着,百里炎和百里聂相互之间,心结存之,故而彼此设计,相互牵制。
说不准,还给予自己一缕可趁之机。
却未曾想到,此时此刻,京城守卫并未留下任何空隙!
他那眼中,流转了缕缕寒意。
此时此刻,自己已然是没了退路。
只能,一往而前,迎上了龙胤朝廷的兵马。
而在他身边,大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
那些东海栽培的新锐,虽有血气之勇,却被东海的民谣所动摇,终究是与自己不同了。
他身边士兵,当初跟随于自己身边,个个均是锋锐勇猛,个个都还是这样子的年轻。
可是一转眼,这些人,终究还是老了。
不复过去勇武,更无,从前的年轻血性。
当年他们还带着几分稚气离开了龙胤京城,远离故土。
可伴随那时光流逝,伴随岁月的流转。到最后,这一切种种,却终究还是荡然无存。
他蓦然,深深呼吸一口气。
没入这战场之中,和别人血腥杀伐。
时间一久,他手臂也是浮起了一阵子的酸麻。
连日来的疲惫、压力,如此这般死死的压着自己。
一点一点,慢慢摧残着他曾经年少力壮的身躯。
手臂上针扎也似的酸麻,似乎也是在提醒自己身体的变化。
纵然死死忍耐,可这一刻,一个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的念头。
却如排山倒海,涌入了自己的心尖。
那就是,在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后悔,他已然是做错了一件事情了。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不应该,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石修!
他记得,彼时自己一剑,刺穿了石诫的心脏。
彼时,那个男人,对着自己微笑。
“好,我究竟是死在亲儿子手中。你够狠,也够辣,不动声色,精于手腕,连我都不知道,被你骗了去。”
“我,我只看着我死后,你可能君临天下!”
那时候,自己内心之中,当真是没有一点儿的后悔。
他漫不经心的抽回了剑,剑锋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石修精巧的衣衫之上。
自己没一点伤心,只因为他觉得,石修的牺牲是值得的。
一个老去的男人,他的牺牲,最终会成就自己的君临天下。
那一刻,石诫没一点儿怀疑,自己定然是能成为这天下之主。
谋反这两个字,都这样子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骨子里面了。
可是如今,到底一事无成啊。
父,父亲,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儿子方才发现,自己终究是个没有用的人——
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流转了浓浓的酸涩之意。
然后,石诫就瞧着了那么一道炽红若血,令人为之而心悸的身影。
他瞧见的瞬间,禁不住怔了怔。
眼前女子,他一下子便认出来,眼前女子,正是那海陵青麟。
他见过青麟的画像,认得这个女人。
只看容貌,其实青麟和龙轻梅并不相似。
故而他看着那画像时候,内心之中其实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当真瞧见青麟真人,将眼前女郎容貌瞧得清清楚楚了。
他的内心,忽而是一阵子的冰凉。
青麟样儿不像龙轻梅,可是那战场上的风韵,那样子的英姿飒爽,沉稳淡定,却像极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劫数。
彼时,与之相遇,便已然不可收拾。
然后,那道红影就这样子涨满了自己的眼帘。
青麟的剑很是轻薄,很快!
快得令人炫目,令天地之间,为之而失色。
然后,石诫的咽喉蓦然添了一股子淡淡的凉意。
旋即,一股子鲜血就这样儿的喷涌而出。
宛如在人眼前,染上了那么一层淡淡的血雾。
他双膝一软,就这样子跪倒在地上。
离开龙胤京城二十多年了,他如今人在城前,却终究还是不能踏足一步。
见不着少年时候奔驰的街道,和他父亲一起巡视的宫殿,以及,那个女人埋于城中的尸骨。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子,离开了就不能再回来。
失去了,便是再也都寻不回来。
这位要挟了龙胤二十多年的东海逆贼,终究结束于今日,死在了青麟的剑下。
此刻天边的云彩,却是那样子的灼热,火热如血,令人不觉为之而心悸。
可这却是朝霞,而不是夕阳。
夕阳的艳红,带着一股子凄迷。
然而清晨的红霞,却带着朝气蓬勃,带着气象万千。
石诫死了,这个逆贼死去,而今日,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轻轻洒在了青麟的身上,拂过了她剑上的血污。
那红衣的女郎,拿着如血寒光的剑锋,正是这战场之上最为瑰丽的一道风景。
而此刻城楼之上,一道幽润的身影,却也是悄然藏匿,贪婪的看着战场上那么一道夺目身影。
百里冽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指头下意识的,一点点的,搅紧了自己胸口的衣衫。
青麟,青麟——
那个女人,如今在自己心中起了很微妙的变化。
她就是自己所以为的,母亲的那个“情夫”。
姜陵那个小崽子,一口一个青姨,叫得甜极了。
百里冽玉色的面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