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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炎恼恨的目光,凝聚在了石煊身上。
这个睿王世子,不应该在这儿,更不该在这儿表现对宣德帝的忠诚!
他那一双眸子,流转了那等缕缕的寒光,令人不觉为之而心悸。
“父皇,这些东海逆贼,他们本有反骨,今天又杀了这么多人,今日,他们应该死在了这儿!父皇仁厚,居然打算饶了他们的性命,这固然是十分宽厚。可是儿臣反而觉得,这些逆贼只会觉得父皇可欺。”
说到了这儿,百里炎的一双眸子,蕴含了浓郁的杀机。
且不必提这些人坏了自己的计划,就算是平素,他也见不得这些可恶的异端。
宣德帝就是太软柔了,故而也是姑息养奸。要是换成了自己,以他的铁血手腕,早就将这些个贼骨头,一网打尽。
百里炎的一双眸子,却也是蕴含了缕缕的寒意,仿若要将这一切生生焚毁。
宣德帝却不动声色:“我知晓炎儿是担心父皇,可是君无戏言,在你到来之前,这些逆贼亦然是放下了兵刃,朕自然说话算话。否则,又怎么还有人胆敢相信朝廷,如此归附?”
“如今大敌在前,朝廷要的是网络民心!”
宣德帝口才也是很不错的,面不改色。
那些东海死士,眼见豫王到来,都不自禁的流转了一缕紧张之色。
百里炎是什么性子,也算是人尽皆知。
没想到,宣德帝居然不欲失言。
百里炎心里却是冷笑连连,好一个宣德帝,他果真心机破深。
百里炎原本是打算,逼迫宣德帝处置这些贼寇的。到时候,自然也是又有一场骚乱,那么宣德帝也有再次死在这儿的可能!
可没想到,宣德帝倒是很沉得住气!
哼,老东西,难怪能熬到现在,怎么都不肯死。
不过以百里炎的心机,自然也是绝对不肯,这样儿的罢休的。
百里炎沉声说道:“父皇,儿臣也只是担心父皇的江山。别的也还罢了,这些东海土著,乃至于龙家女儿,自然是被石诫坑害。可是这儿,却还有一个不折不扣的石家人。这个人,可是有睿王家族血脉!别的人不真心,难道睿王世子不真心?这石诫当然也是要让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扰乱我龙胤京城。父皇无妨审一审这些逆贼,可是因为石诫下令,血洗皇宫!”
石煊蓦然抬头,死死的盯着百里炎,百里炎好狠毒的心机。
是李惠雪盗走了石煊的令牌,再借着石煊的名义,来屠杀皇宫宗室。
可是没想到,百里炎此刻却指控是自己心存不良!
而操纵这一切的,都是百里炎的人。百里炎的人,自然是绝不会为自己作证的。
更重要则是,眼前这些个东海死士,都是人证!
他感受到了那一缕缕怀疑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因为这些东海的死士,这时候才忽而想起,下令的人本来就是石煊。
百里炎扬声:“你们这些投降的死士,自然是心知肚明,本王可有胡乱指责!父皇,儿臣沿途抓了逆贼,他们已经遭人,这一切,都是石煊下令!”
“好一个睿王世子,你故意演戏,可不就是为了借机投靠父皇,里应外合!”
这句句指证,可谓是顺理成章,便算是宣德帝,居然也是不自禁也相信了。
百里炎固然是别有居心,可是这石煊也是不怀好意。
龙轻梅也还罢了,可石煊也是姓石的!
宣德帝心念转动,况且就算石煊有些冤枉,可是今日皇宫死了这么多人,总是需要人来平复怨气的。
也给百里炎一个台阶下。
宣德帝冷声:“睿王世子,果真是好深心机!”
石煊面色如雪,却说不出话儿。他本来可以当中嚷出百里炎的阴谋,是百里炎故意指使。可是他知晓,这没有用。眼前这场血淋淋的宫斗,所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平衡。就好似当初的贞敏公主,宣德帝也是知晓她受了委屈的,可是就是硬是视若无睹。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局势所需要。
如今东海将乱,就算豫王心怀不轨,可是宣德帝却也是会加以安抚的。
“儿臣请求,让龙轻梅亲手手刃这个逆贼。一来,可以证明龙轻梅已经是和睿王划清界限,二来,她也总该为父皇做些事情,来回报父皇对她的大恩大德!”
龙轻梅安抚了这些东海死士之后,她容色一直便是淡淡的。
如今她听到了这儿,抬起头来,唇角却也是禁不住浮起了一缕冷笑:“豫王果真是瞧得上我这个妇道人家。这孩子叫了我这么多年娘,豫王却专门挑我来动手。”
百里炎心中却一片冰凉,并没有如何的动容。他就是逼迫龙轻梅,就不相信,龙轻梅能狠得下心肠。
石煊可是为了龙轻梅,硬生生掐死了李惠雪逃出来的。
只要龙轻梅不忍心,那么百里炎便有法子,立刻指证龙轻梅也有不臣之心,不肯归顺。
这些东海降兵,宣德帝是说不追究了。可是百里炎先污了石煊,再拉龙轻梅下水,再借着龙轻梅,说这些东海的死士个个有问题。
他不甘心,这件事情就这样子平息下去了。
而龙轻梅也是聪明的人,她一下子就瞧出了百里炎心底的心思。龙轻梅心里也是冷笑,这个睿王爷,可当真想错了。这最错的,便是以为自己对石煊有些个母女之情。这个男人根本不知晓,石煊不过是她折磨石诫的一枚棋子!如今这个棋子,应该发挥了最后的用处。龙轻梅手掌轻轻一动,一柄锋锐的匕首,便是悄然落入手掌之中。
石煊死了,那也是有些价值的。
她盯着少年的身影,容色柔和,心里面却也是漫不经心的想。她在想,阿煊,阿煊谢谢你辛辛苦苦来救我了。我的心里面,也是很感激,可是,饶是如此,你也应该死了。
她听着百里炎自以为是的恶毒言语:“毕竟,又不是亲生儿子。若是龙轻梅和睿王真无瓜葛,区区石煊,又算得了什么。”
接下来她便看着一抹血花轻轻的飞舞,映满了自己的眼帘。
她眼睁睁的瞧着石煊,忽而一挥剑,轻轻的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那鲜血飞溅,飞溅在地上,宛如娇艳鲜润的桃花。
她听着咚的一声,石煊的剑落在了地上,然后身子到了下去。
百里炎的嗓音嘎然而止,他这个豫王殿下还准备挑拨离间,等着相互撕咬。
可没想到,石煊居然是这样儿的,干干脆脆的,居然也是挥剑自刎。
他可真长见识了!
简直废物!
龙轻梅一步步的走过去,瞧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少年郎,瞧着他抽动的身躯。
周围却忽就安静了,一时静悄悄的,竟也是没有人说话儿。
石煊伸出手,拉住了龙轻梅的裙角。
龙轻梅微微恍惚,她想起当初,石煊迷恋李惠雪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也是不以为意,心里面默默的说了句傻子。
如今,她心里亦然默默念叨,傻子,傻子——
至始至终,石煊都是没那么聪明。
可是龙轻梅却也是忽而觉得眼眶竟似有些酸楚,她知道,自己到底是动了感情了。
有些东西,你以为一直是利用,一直毫无感情,可是相处日子久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多多少少的,有些情分的。
她太了解石煊了,石煊也许并不是毫无察觉,仍然将自己当成一个好母亲。
他自尽,可能怕自己真动了手吧。
真的那么担心,自己也撕破了脸?
石煊含糊不清说道:“母亲,你早知道,知道——”
他喉咙已经被割破了,咕咕的冒出了血珠子。
那说话的声音,如今也是含糊不清了。
龙轻梅却早知道他的意思,石煊想问,是不是明明知道他会死,还会带走他。
想到了这儿,龙轻梅心底叹了口气,她到底还是输了。
她弯下身,抱住了石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娘不忍心,我不敢和你说,怕你伤心,你敬重父亲居然这般待你。”
“你真是个傻孩子!”
石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声音却也是很轻微,轻微得只有龙轻梅听得到:“我,我是不是睿王的亲儿子?”
李惠雪那些话,其实,他内心也是隐隐信了的。只因为,有些事情,才能够解释得过来。
“不是的,你娘美貌,睿王污辱了她。她为了保住你,骗石诫说是他亲骨肉。石诫为了夺走你,害死你亲生父母。可惜,如今石诫知晓你不是他亲儿子,故而一点不在意你的性命,送你去死!”
龙轻梅嗓音很轻柔,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么快便编织了一个说辞了。她瞧着石煊面上流露出了欢喜的神气,当真很是开心,眼睛里也是有些释然:“谢,谢谢,你。你,你虽然不是我,我亲娘,可是,可是对我很好的。很好,很好——”
说罢,石煊头一歪,顿时也是气绝身亡。
298 恶疾
龙轻梅蓦然狠狠的捏紧了石煊的手掌,捏得很紧很紧,可惜石煊却也是无知无觉,再无知觉。
“可怜的孩子!”龙轻梅容色悲凄,落了几颗泪水珠子。
此时此刻,她自然是合该和石煊母子情深,流露悲伤。
她自然应该这个样子——
可她心尖,到底还是流转了几许的真心疼痛。
她记得石煊第一次领到自己跟前时候,石诫缓缓说道:“梅娘,这孩子聪慧,重情义,你膝下无儿无女,养在你跟前,也能稍减你的寂寞。”
她口中缓缓说道:“王爷有心了,这孩子看着本分乖巧,有他陪伴,妾身日子想来也不会寂寞了。”
可龙轻梅想的却是,那就是他了。
后来,她发觉石诫虽然说了许多谎话,可对石煊的话儿倒也不假。石诫固然避重就轻,遮掩了石煊本性的狠辣与狡诈,可说到底,石煊还是对长辈极恭顺情切的。
可那又有怎么样,谁让石煊是石诫的儿子呢?她处处输给了石诫,不是这个男人对手。石煊是石诫的骨血,她怎么样都不会心软,否则自己岂不是一个笑话,便是自己也瞧不上自己。
伤心的应该是石诫,可是自己却绝对不能束手束脚。
然而此时此刻,龙轻梅却忽而明白了。
一个人心中有情,那么是不是自己亲骨肉,都会心软。可一个人要是心中无情,就算是自己亲儿子,有的人也绝不会流下一滴真心的泪水。
就好似如今,她心尖颤抖了一下,却忽而发觉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石诫舍了这个儿子,让石煊来做人质。彼时石诫看着很伤心,很是难受,可是这样子的悲痛,根本不能损及石诫那铁石一般的心肠。很快的,石诫那颗心,说不准便是会忘记这个儿子,忘记这个踏脚石。
然而自己,却会记得这个孩子的。就算这股子痛楚淡淡的,也许不是很深刻,不至于撕心裂肺。可无论如何,那颗心总是留下些许痕迹,到死都不会忘记。
龙轻梅有些淡漠的想,石煊死在了这儿,自然在自己心口留下了那么一缕伤痕。
她冷冰冰的泪水,滴落在石煊的脸蛋之上,听着自己轻轻唤道:“阿煊,阿煊,可怜的孩子。”
若是可以,她绝不会让石诫的儿子日日叫自己娘,再长长久久的相处,对石煊悉心栽培。
要是重来一次,她会想个法子,在石煊入府没有多久,就使计让石煊去死。
绝不肯长长久久相待,任由石煊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