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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活着离开这儿,一定会!
那一段日子,如今想来,也是风徽征的心中梦魇。
他身边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自己,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只任由他,瞧着西北霜雪,天寒地冻。
乃至于如何,他一身衣衫,必定也是要干净整洁,不能有丝毫的污秽。
只因为,但凡污秽,就容易让风徽征想到了那等极不堪的岁月。
那时候,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盼望着当年送出去的妹妹,还好好活着。
他的亲人,已经一个个的,死在了这苦寒之地。
等到自己,摆脱罪臣之子的身份,他也只盼望自己在世上,还有唯一的亲人。
等他这污泥里面走出来的探花郎,洗清罪过,又成为陛下宠臣,入住翰林,前途不可限量。此时此刻,洛家却也是找上门来。
风徽征原本不想理睬洛家拉拢,可是洛家却送来一个他不能拒绝的女孩子,也就是他的亲妹妹洛沅。
洛家也观察他好几年了,甚至暗示风徽征能有今天,洛家暗中襄助不少。
风徽征也瞧过自己的妹妹,又单纯,又善良,如一无所知的金丝雀,养得娇惯,生得矜贵。他一时无法跟妹妹相认,毕竟如今风家虽然翻案,可当初送走妹妹,却有欺君之罪。洛沅虽然很柔弱,可那骨子里却透出了一缕温柔与善良。风徽征一见到她,就觉得内心好似涌动了淡淡的温暖。
可这个妹妹,却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温温柔柔的爱护。
她的吃喝穿戴,乃至于身子用药,样样都是价值不菲。
若没有这么些个好东西养着,只怕洛沅也是活不成。
洛家自然没有说不供,而且还供得很丰厚,很用心。
好似洛沅当真是洛家的族女,而不是风徽征的妹妹。
可是风徽征却不会那样子傻,更不会这样儿的天真。洛家步步为营,不过是想让他这么个新晋之贵,化为洛家的自己人。洛家根本居心不良,故意将洛沅养成这副模样。身为商人,在洛家瞧来,这世上之人,人人均有价码。就算不是金银珠宝,总有一样东西能将人打动。一个人总不是石头做的,总会有喜爱的东西。
洛沅需要风徽征照顾,风徽征并不觉得麻烦。他反而很喜爱照顾洛沅,也许阿沅虽然病弱,却终究是自己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自己。这些年来,他孑然一身,无亲无友。回过头去,也只能看到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他有时候也会做梦,梦到自己踏步在一片茫茫的雪地之上,一回过头,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照顾阿沅,只觉得有些残缺的心口,也似被什么弥补,悄悄的填满,充满了温柔。
好似风徽征这样儿没有家族庇护的青年才俊,正是这些老辣商贾的目标。他们被百般引诱,一不小心,就是会坠入彀中,纠纠缠缠,化作牵线木偶。
那时候他需要银子,一个翰林的薪水,养不起一个重病的妹妹。
可他自不屑于向洛家服软,故而那时他与百里聂合作,一幅画买了千金。百里聂其实并不缺银子,只不过觉得好玩有趣。
风徽征一直将百里雪当做一个小孩子,纵然聪明,又因为不吉的名声受了一些委屈。可是百里雪到底未经世事,吃过真正的苦头。百里雪性子坚毅,宁折勿弯,觉得南华郡主俗气,为南华郡主做一副画儿,就是天大的耻辱。风徽征觉得她很天真,也有些想当然。
就好似风徽征跟百里雪说的那样子,更俗气的事情,他也不是不会做。百里雪自负,将她自己看得很高贵,更将风徽征捧到了神坛之上,恨不得顶礼膜拜。
可是他却是错了,百里雪某方面也许是个孩子,可是却是个既狠辣又有本事的孩子。她性子狠辣,骨子里面却有些偏激。洛沅就是死在了百里雪的手上,是被百里雪害死的。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匆匆的赶到了洛家。洛沅手掌已经发凉,却让风徽征轻轻的捏住在了手中。可是,他一滴泪都没有流。
过去荒芜的日子,早就让风徽征学会面对失去,早已不会因为亲人的死而伤心。而他只是觉得内心很是荒芜,空荡荡的一片,好似什么都没有。那一天,他失去了两样珍宝。一个是失而复得的妹妹,一个是引以为傲的女徒。
232 勾心斗角,各自算计
而百里雪眼底,却也是禁不住流转了几许的冷然。
她一双眸子顿时浮起了回忆的光彩。
元月砂的话儿,勾起了自己的回忆,令百里雪禁不住心思起伏。
当年发生的事情,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百里雪却也是,仍然记得很清楚。
她恶狠狠的想,不错,自己那时候是想要害死洛沅。
以百里雪的手腕,要弄死区区洛沅,原本是极为简单的。
可是风徽征如此聪慧绝伦,她不可以让风徽征知晓,决计不能。
好在,纵然是杀人,也是不必脏了自个儿的手。
于百里雪而言,自然也是有些个别的法子。
洛沅年纪虽轻,可打小就身染重病,性子自是禁不住有些忧郁,尝尝不自禁的流转了几分厌世的味道。她也没什么别的嗜好,闲来无事,除了看书,又能做什么别的事儿?她笃信佛教,言谈之间,时常羡慕佛家死后的极乐世界,只因为她身子因那时时病痛,不禁备受折磨。
那时候京城有白莲邪教作祟,哄骗信徒,以佛教旁支传教。只说倘若能诚心供奉,便能去另外一个异世界,里面无病无痛,鸟语花香,美人珠宝,唾手可得。实则却不过是用麻药一杯,令人不觉生出缕缕幻觉。百里雪将这传教书籍,更改之后,送给洛沅去瞧。实是盼望,洛沅看了,能生出些厌世之心,死了干净。
百里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洛沅,洛沅一张纤弱脸颊,流转了浓浓的病气。她让丫鬟将些鸟食送给鸟儿,让这冬日饿肚子的雀鸟能有些些食物吃。
百里雪悄悄用一枚银针,弄死了一只雀鸟。
洛沅好似水做的,不觉泪水盈盈,十分伤怀。
百里雪记得自己是那样子对洛沅说的:“阿沅,也不必太伤心了。这鸟儿虽然死了,可是未必不是福气。你每天将这些谷粮分给鸟儿吃,可它们飞到了别处,却没有好事你这样子的好心人喂它们。这些鸟儿,活着时候,担惊受怕,柔弱无依。它们总要饿着肚皮,又担心野猫的扑杀,小孩子的弹弓。如今鸟儿死了,就不用受这样子的苦,只怕还是一种解脱。死了后,就去一个极好的地方,整日春暖花开,不似这儿,寒风凛冽。”
她看似在劝慰洛沅,可是这些劝慰的言语之中,却饱含了浓浓的恶毒心思。
洛沅手帕轻轻的擦去了脸颊之上的泪水,不觉有些痴态:“是呀,公主你说得死,它们若是死了,也就不会好似现在这样儿的痛苦了。”
那一天,百里雪离开的时候,却也是禁不住回过头望了洛沅一眼。不知怎么,她内心之中竟有些不舒坦,可是她是个决绝的性子,很快那缕微弱的怜悯,就这样儿的消失无踪,再无痕迹。
后来,百里雪就得到了洛沅自尽的消息。
那个柔弱病重的女孩子,用那么一根尖锐的发钗,轻轻的挑破了自个儿的手腕,流了好多好多的鲜血,将什么都是染得红彤彤的,真是吓死人了。
如今那些前尘往事,却也是一下子都是浮起在了百里雪的心头。她这才发觉,纵然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后,自己却也好似一点儿都没有忘记这么些个事情。
不过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百里雪面对元月砂,却反而镇定了下来。
正因为仔细的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她才格外笃定,自己做得可谓是天衣无缝。
那时候自己年纪还小,可是这件事情却做得很完美。
自己既没有买凶杀人,也没有用什么毒药,只是利用洛沅骨子里面的悲观,唆使她去自尽。就算是风徽征,也是查不出什么来。
元月砂至多不过是因为只言片语,加以推断,妄加猜测。
还想靠这样儿的手段将自己诈出来?简直可笑!自己又岂是如此愚钝。她可不是那么些个,被元月砂所欺,恣意玩弄的蠢物。
百里雪不但没有心虚,还来了劲儿,还不依不饶,乃至于竟似要反咬一口。
她那一张脸颊之上,却也是禁不住极为浓郁的恼怒:“本宫反而想要问你,你是从哪里听了这些无稽之谈,在我面前加以污蔑。你自以为有所依仗,居然如此鲁莽无礼。你冒犯皇亲,又岂能轻饶了你?”
百里雪咬牙切齿,言语却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许的森然。那一双眸子,更是禁不住流转缕缕凛然的寒光。
她衣衫之上,还有几分湿润的水痕。刚才因为惊惧压下去的恼怒,如今却也是忽而又腾腾的窜了上来了。百里雪恨极了元月砂,心念转动,元月砂无礼,决不可轻饶!
然而元月砂却反而是漫不经心,并不如何的放在心上模样。
只见元月砂巧笑倩兮,娇柔之中却有着一缕笃定:“既然如此,当初风大人却也是为何要将你逐出京城,丝毫不留余地?百里雪,你是皇族公主,这样子高贵得不得了的身份,为什么就被逐出了京城,成为了别人的笑柄?当初那相士袁术,说你刑克父母,祸国殃民,乃至于陛下将你逐出京城——”
说到了这儿,元月砂看着百里雪的脸色,故意略顿了顿,方才缓缓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风徽征所安排。好好一个公主,却也是宛如丧家之犬!”
纵然可以在元月砂面前装得无懈可击,然而元月砂的这么几句话,却也是分明就戳中了百里雪的伤疤。而百里雪的面色,一时之间,却也是变得极为难看了。
她太阳穴扑扑的跳,内心之中却也是充满了恼恨之意。好一个元月砂,实在是太过于可恨了,居然胆敢对自己如此的无礼。
可是元月砂的话,却也是刺得百里雪心口一阵子的鲜血。
一股子的仇恨,却也是在百里雪的心里滋生。
这些皇族私隐,元月砂一个外姓县主,在陛下跟前又不得宠,又怎么可能知晓呢?是了,一定是风徽征告诉元月砂的。说不准,还会提点这个新欢,说自己心狠手辣,让元月砂小心一二。
那些幻想中的画面,让百里雪一颗心十分难受,恨意浓浓。
风徽征怎么可以这样子,对自己这般残忍。
不过,风徽征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子对自己狠了。
她记得自己含羞忍辱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天气很冷,就好似她出身时候那样儿,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洛沅死去的那个冬天还没有过,自己就被风徽征使计逐出京城。
那时候,自己不觉瞪着了风徽征,说不出的恼恨:“风大人,你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就说,洛沅那个病秧子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在你心里面,我便是这样子的一文不值。”
她不觉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风徽征的手臂:“难道你就不肯相信我,相信我没有做过?”
那一刻,她居然当真伤心,伤心风徽征不肯相信自己。
纵然这害人之事,她确实做过了。可是既然没有证据,百里雪就能理直气壮,十分坦然。而且她还顺理成章的以为,风徽征不肯信自己,那就是对自己感情不够深。
否则,风徽征难道不该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