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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意公主方才落座,一旁婢女专心致志的烹茶,铜壶之中,热水也是咕咕作响。
百里聂骑马而来,下了马,轻盈的坐在了月意公主对面。
而他脸颊之上,却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面对百里雪,他却无亲手烹茶的兴致。毕竟百里聂虽然是厨艺极烂,茶水极难喝,可是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给谁做的。眼前的百里雪,自然也是如此资格。
他嗓音却也是极和润动人的:“皇妹在东海几年,历经风霜,备受辛苦,如今回到了京城,父皇想来也是欢喜的。”
纵然竹本无心,可百里聂天生一段嗓音,自自然然的含情,入耳就觉得格外的温柔和顺。配上百里聂那一双眸子,任谁被百里聂这双眸子凝视时候,都是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错觉。
那就是眼前的男子眼睛里面只有你了,却也是决计不会有别的什么人。这纵然不过一种错觉,可给人感觉却也是很真实的。
月意公主轻轻的垂下头:“多些皇兄关心,其实在我心中,只盼望能博得父皇喜爱一二,让他忘记我是个不吉利的公主。”
饶是如此,月意公主却也是不觉心念流转,暗暗猜测百里聂的心思。
毕竟,自己回来也还是有那么几日,百里聂也是没有来找自己叙述衷肠不是?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其实本来东海之事,是皇兄经营,才大功告成。豫王府的支援,墨夷宗的暗探,小妹操纵的班底,原本来自于皇兄一番布置。我这小小的功劳,也是不算什么,这一切不过是依仗皇兄。”
月意公主心念流转,若有所思,她不信百里聂是嫉妒自己。毕竟这一切,原本是属于百里聂的。长留王殿下唾手可得,可是不知怎么了,却轻轻放开了手。四年前,他好似忽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有些事情,也不见得算得准。也许,也许百里聂会不欢喜?
百里聂凝视着月意公主,一双眸子渐渐有些深邃,那样子无穷无尽的冷意之中,此时此刻,却终于泛起了一缕浅浅的一瞬即逝的柔情。
他嗓音一时之间,不觉温柔了很多:“阿雪,其实你没必要想得太多。你是个非凡的女子,比一般的女子都要了不起的。”
只要,你不要去捧我极喜爱的东西。
月意公主却也是微微一怔,不知道百里聂究竟是何用意。
婢女送来了茶水,她也无心细品,耳边却听着百里聂温声言语:“不过,昭华县主是我喜爱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希望,有人损及她一丝一毫。就算,是你这个非凡的皇妹。”
月意公主也是不觉抬起头来,禁不住一脸错愕之色。
她记忆之中,百里聂总是很冷淡的,他仿佛是天边的云彩,又或者是天空的孤月。纵然你伸出了手了去,却仍然是遥不可及。可是如今,这样子一个男子,却居然开了口,说自个儿对元月砂是有意的。
月意公主震惊之余,竟有些不可置信。
倘若是真心喜欢的,不是应该好好的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龙胤京城这种地方,你站得越高,所遭受的明枪暗箭也是极多。树大招风,被人嫉妒,便容易被人撕碎。既然是如此,为什么百里聂居然在自己面前坦诚在意元月砂,甚至将自个儿的软肋,就这样子给露出来。
这么一刻,她甚至怀疑,也许百里聂也不喜欢元月砂,所以借刀杀人。
又或者不满意自己依附于周皇后,所以这般敲打。
一时之间,月意公主内心之中千头万绪,却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忽而手背一热,竟然是百里聂伸出了手,轻轻的覆盖在了自个儿的手背之上。
百里聂容色是柔和的:“你回到龙胤,不要用这种手段讨好周皇后了,你终究是我皇妹,也许,我可以照拂你一二。”
月意公主生来多疑,百里聂的话,她自然是绝对不会相信。无非是不喜欢自己依附周皇后,不乐意自己在陛下面前出风头。
然而饶是如此,有那么一刻,月意公主在百里聂那绝世之姿跟前,那也是有那么一缕动摇。
可旋即,月意公主却也是轻轻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掌,恭顺说道:“那月意就多谢皇兄了,想不到这位昭华县主居然还是皇兄的心上人,她可当真还是有几分福气的。”
一时之间,她言笑晏晏。
百里聂却也是不动声色,缓缓收回了自个儿的手掌,不觉对着月意公主微微一笑。
“皇兄若没有别的事,妹妹便告辞了。”
百里聂点头轻允,而月意公主却也是不觉盈盈起身。
百里聂那苍白若冷玉的手指头,却也是禁不住轻轻的擦擦下颚,微微含笑:“怎么每次我都说着真心话儿,以诚相待,可是却偏生没有人信我呢?婉婉,你可觉得,我这个哥哥的,是否要伤心一二。怎么每个妹妹,都是如此的讨厌于我。”
他明明如此的真诚、善良。
婉婉却也是唇角轻轻的抽动,殿下,有时候这种事情,你难道不该反省自己一二?
不过话又说回来,贞敏公主虽然秉性冷漠,却是单纯多了,至少不会如这位皇妹一样凶残得紧。
“这封书信,便是要交给宣王殿下的。”
方才月意公主亲手书写的那封邀约书信,如今却也是轻轻巧巧的方才了百里聂面前。
百里聂笑了笑,取了纸笔,将同样的内容誊写一遍,只不过笔迹略有些个差异。
“你告诉阿娥,还是将这封书信交给宣王。这一场好戏,倒是可以瞧一瞧。”
月意公主也许不会相信,自己当真喜爱元月砂。她以为喜爱一个人,便应当遮遮掩掩的,故意冷落,再另外竖立一个极宠爱的靶子。
可是,这种做法却不是他百里聂的作风。
他会极为认真的告诉某个人,自己极在意某样东西。而在这个人轻举妄动的时候,给予她极重的惩罚。如此一来,这个人就会知道,自己盖了章的东西,她最好不要乱动。
自己对元月砂的感情极为复杂,便算百里聂自己,也是说不上来这些个纷乱心绪的纠结。
可是饶是如此,就算没有弄明白,元月砂也是谁都不可以动,不能伤及半点。
好久没有这样子极为主动的算计别人了,除了被小风逼迫着赶鸭子上架,百里聂也是许多没有如此动心思。
他感觉到自己冷冰冰的血液里面,有些个什么东西,分明也是在蠢蠢欲动。
自己仿佛天生就为了阴谋诡计而生的。
他淡色的唇瓣泛起了笑容,内心之中却也是忍不住缓缓想着,所以自己,还当真便是个妖孽啊。
不过,今天月砂这一身装束,还真是好看。
俊俏得,自己那一瞬间也是移不开眼睛了。
百里聂这一瞬间,却也是忍不住有些沮丧,看来自己果真是喜欢男人的。比如今日,自己看到了元月砂,居然忍不住心跳加速,跳得快极了。
他虽然为元月砂心动过,可是从前似乎也是没有这样子格外心动的感觉。
百里聂忽而眉头一皱,脑子里面浮起了模糊的念头,只觉得有些什么地方,让自己绝对很是不对劲儿。
今日那亭亭玉立的青色身影,元月砂以少年郎姿态出来的绝美风姿,总似乎勾引了自己内心心湖的一缕渴求和期待。他甚至隐约感觉到了,自己那身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种冲动,却带着莫名的胆怯和害怕。
百里聂慢慢的捏起了茶杯,自己难道疯了吗,刚才自己脑海之中,却也是浮起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念头。
倘若,倘若她是青麟就好了。
一想到了那个禁忌的名字,百里聂那有些苍白的脸颊之上,却也是蓦然浮起了红晕。
而此时此刻的月意公主,却也是轻盈的掠近了自己的猎物。
元月砂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极为和顺的嗓音:“原来你就是昭华县主,果真是姿容不俗,只怕,是将满京城的女子都是生生比了下去。”
月意公主这样子说着,却也是不觉盈盈而来,来到了元月砂的身边。
元月砂朝着她福了福,盈盈的行过礼了,却也是如此不动声色的打量,暗暗间若有所思。
一旁的宫婢顿时脆生生的说道:“这位便是刚刚回到京城的月意公主。”
元月砂有些惊讶,问了安,心里面却盘算,这位月意公主来这儿做什么。
毕竟,如今自个儿可是被人避若蛇蝎了。
况且元月砂的内心之中,还隐隐有些个说不出的感觉。那就是,这位月意公主虽然高贵和善,可元月砂却敏锐的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缕宛如同类的气息。
嗜血、冷漠!
这是真正亲手杀过人,还不止一个的人才会带来的感觉。
元月砂都有些好奇了,月意公主应该是个高贵的公主不是?这为什么,居然能给自个儿带来这样子的感觉?
况且,好端端的,却也是不知晓,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话儿。
就算月意公主初回京城,也没什么朋友,也是不至于挑上自己不是。
元月砂却也是不自禁有了一点敏锐的直觉,这个女人的到来,也许并不简单。然而表面上,两个却言笑晏晏,仿佛是极和气的。
旁人瞧见了,也是必定会觉得两个人可谓是一见如故,彼此亲好。
而元月砂却也是禁不住眉头轻轻一挑,一双眸子温沉若水。
月意公主是个极会挑话题的人,和她说话儿,倒也并不无聊。
她没有寻常寻常京城女子的矫揉造作,反而是极为爽朗,格外明艳,言语也是很爽快。
纵然是演戏,这份干脆的样儿也是演不出来。
大约,月意公祖一部分的本性也是如此。
然而元月砂却并不觉得这位好应付,李惠雪虽然很讨厌,可是她到底不过是个蠢货,除了恶心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可是这位月意公主就是不一样了,元月砂隐隐觉得,好似她这样子聪明的人,又会讨人喜欢的人,却比那不会讨人喜欢的李惠雪难对付多了。
正在这时候,一道欢悦的嗓音却也是响起来:“月意公主,你果真回京城了,我原本还不敢相信,你,你果真回来了。”
只见苏樱向前,一脸激动,面颊之上却也是禁不住泛起了真心实意的欢喜。
她身子极为急切,一伸手,却也是握住了月意公主的手。
这副情态,倒是元月砂没想到的。她甚至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的想,苏樱今天都忘记酸自己两句了。这位苏家的四小姐,就是这样子可笑,最近越来越讨厌自己。倘若有机会,必定是会少不得便酸自己两句,刺自己两句。
不过其实,元月砂知晓苏樱只是一枚棋子。她忍不住向着苏樱身后望过去,只见苏颖那恬静无比的脸蛋,却也是倾国倾城。
只怕,这总是恬淡秀美的苏大美人,才是背后真正生气的。
苏颖倒也没什么,甚至还主动问候元月砂,仿佛她跟元月砂很亲热一样。
苏樱激动过后,也是回过神来,却也是忽而微微冷笑:“如今昭华县主一身男装,如此俏丽,大约也是必定精通骑术,所以如此装束。不如,我们一块儿骑马游玩如何?”
苏颖叹了口气:“樱儿,你又顽皮了。你应当先问问县主,可会骑马,再邀约她一块儿玩。”
苏樱瞧着元月砂,眼中却抵不住轻蔑之意,一个南府郡的乡下丫头,不过是运气好些,方才成为了龙胤的县主。既然是如此,她这种蓬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