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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澜是什么样子的人,元月砂早就知晓了。他为人并不坏,不过骨子里面更喜欢温柔善良的女子,就好似那日在静安寺嫌弃自己手腕狠辣一样。之后周世澜纵然对她颇多理解,可到底也未必见得如何的喜爱。也是,这世上本来就是单纯善良的人,更讨人喜爱一些。就好似她的苏姐姐,不也是极温柔善良一个人儿。
不过俗是俗了些,周世澜人也不坏,只不过平白浪费了他那么一张桃花面皮,天生风流。
这男子许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轻轻眯起了眼睛之后,却总不禁有些个涟涟水色,含情脉脉之感,令人觉得十分轻佻。
周世澜盯着眼前纤弱的身影,微微有些怜意:“是我一时考虑不周,让你蒙羞,被别人议论,容我为你想些法子。”
只不过,方才他听着别人言语轻贱元月砂,总有些动气,也不乐意听到的。
元月砂却忽而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周侯爷,我为什么要觉得蒙羞。是因为别人会议论我想要攀附权贵,勾搭男人,不知羞耻,一步步的往上爬吗?不错,她们嘴上也许会这么说,可是心里面却不会这样子想。试问龙胤京城,又有哪个贵女,不会筹谋自己的婚事,千方百计的想要嫁给一个好男人,好让自己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呢?争男人又有什么丢人的,那些嘴里口口声声说不争的,不是表里不一,就是羞于承认自欺欺人,将明明争不到的,骗自己说不稀罕。阿澜,争男人并不丢人,争不过才丢人。”
明明是说着这样子锋锐无比,不知羞耻的话儿,元月砂偏偏一脸天真。那双清澈的眸子,宛如森林之中的野兽,是如此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似在问身为兽类,吃肉有什么不对吗?
“她们嘴里说瞧不起我,可是并不是真心瞧不起。那心里非但不会瞧不起,还会很嫉妒。当然嫉妒的不是我有个风流浪荡子的爱慕者,而是这个风流浪荡子既英俊潇洒,又具有权势,很有身份地位。月砂今日,也多亏侯爷给我解围呢,我怎么会如此不知好歹。”
一番言语,却是撕破了所有道德的伪装,毫不留情
元月砂慢慢的向前了一步,踮起了脚尖靠近了些,压低了嗓音,用两个人耳语才能听得到的嗓音,在周世澜耳边轻轻低语:“有些话儿,月砂小小声的和侯爷说。本朝以孝治理天下,所谓子为父隐,意思就是纵然父亲犯了什么罪过,作为儿子,除了谋反之事,都要为父亲隐瞒。然而定下这条律令的本朝开国的太宗皇帝,却杀了自己的兄弟,逼着自己父亲退位。可是他却是雄才伟略,一代雄主。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什么仁义道德,都是虚无缥缈。只要你成功争夺到了自己想要的,别人总是会佩服你的。只有失败的人,才会被道德,被律法所审判。”
周世澜无奈笑笑,缓缓说道:“那你这些话,可真是要小小声跟我说了,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当心你因此获罪。”
元月砂方才是轻轻的脚跟落地,又跟周世澜拉开了距离。
周世澜纵然是绝不会喜爱如她这般性情的女子,却总不自禁为她风采所摄,让她触动心神,微微恍惚。
这样子宛如艳刃的女郎,就好似一柄极为锋锐的兵器,纵然是在京城浮华之中,却也是掩不住她身上雪亮的冰刃森森之气,更是令人不觉砰然而心动。
这总是让人忽略了她的娇弱,更让周世澜注意到了元月砂的那双明润雪亮,煞煞明润的眼眸。
他忽而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倘若元月砂不是这般娇怯怯的女儿身,倘若她是男儿身,必定是乱世枭雄。
李惠雪人在一旁,却总是不自禁,有一搭没一搭的盯着元月砂和周世澜。
周世澜不缠着她,本来应当是好事。如今好了,元月砂得到周世澜的欢心了,想来也无心折腾自己这个苦命的寡妇。
然而李惠雪就是忍不住,时不时的拿眼去瞧这说话儿的两个人。
隔得老远,李惠雪也是听不到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她只瞧见元月砂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和周世澜轻轻柔柔的说话,甚至毫不避嫌,故意踮起脚跟周世澜说话儿。
如此举止,显得格外亲昵。然而周世澜呢,似也没有察觉到元月砂此举的失礼之处,并无如何强硬拒绝的打算。这个男人靠近了元月砂,亲昵温柔,煞是不同。
不似从前,周世澜对于那些亲近他的女子,不是故意冷待,就是有意捉弄。
如今元月砂都已然是凑得这样子的近了,然而周世澜却也好似没有推开的意思。
元月砂说完话儿,周世澜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元月砂,仿佛对元月砂颇为有兴趣的样子。
石煊懒洋洋的在一边说道:“雪姐姐,其实这也是没什么不好。这周世澜名声坏透了,谁家姑娘嫁了不堵心?昭华县主贪图权势,脸皮也厚,别人议论都不当一回事,这心瞧得通透,嫁了也不郁闷。仔细想想,倒也是天造地设,相配得很。何苦糟蹋一些懂礼数,知廉耻,还要脸的好人家姑娘呢。”
李惠雪脸红了红,低低声说道:“煊儿,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瞧。”
石煊哼哼了一声,雪姐姐倒也别扭,心里有些不舒坦,可是嘴里面却也是不会说出来。
他虽然绝不会喜欢上宛如元月砂这般女子,倒也佩服她面厚心黑。石煊内心蓦然流转一个念头,其实比起李惠雪这般玻璃心肝的女子,元月砂这等荤素不忌,泼辣有心计,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姑娘,更适合周世澜。
他旋即心里面啐了一口,雪姐姐本也瞧不上周世澜那等轻狂之徒,哪里轮得到周世澜在这儿挑挑拣拣的。
李惠雪此刻心里却也是不是滋味,虽然石煊好似在贬低元月砂,可是让李惠雪这样子一听,又觉得石煊好似在说元月砂和周世澜很相配似的。
至于哪里相配了,李惠雪却自然一丁点儿也瞧不出来。
周家是官宦世家,亦是皇亲贵族,家教是不错的。在李惠雪看来,周世澜虽然是轻狂了一点,也谈不上无可救药。可是元月砂呢,那可是真正用尽手腕往上爬的女人了。周世澜和元月砂在一起,只会越陷越深。
想到了这儿,李惠雪的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周世澜的事儿,和自己有什么相关,她又何必理会呢?
而李惠雪口中,却也是缓缓说道:“煊儿,你不要这么样子说话,否则,否则坏了昭华县主的名节。”
她蓦然拢眉:“阿澜那性儿,就是复杂多变,小时候就是这样子,今日喜欢这个,明天喜欢哪个,性子变得快得不得了。他如今口口声声,对昭华县主真情真意,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说不定过几天,就改变心意了。今日他将话儿说得越满,他日县主面子之上就越发的不好看。到时候,让昭华县主这个女儿家如何自处。”
石煊眉飞色舞:“那也是她活该,是她唆使贞敏公主打你的。不然,不然那公主看着也是没脾气,哪里会想到这种歹毒主意。”
李惠雪叹息:“煊儿,你怎么这样子说,你,你这样子说,显得太没有同情心了。你实在,不应该这样子说的。说不定阿澜也会长性儿,不会负情。我倒也瞧过他长性儿的样子——”
说到了这儿,李惠雪脸颊红了红,话儿也是说不下去了。
周世澜长性儿的时候自然也是有的,那就是对着自己,倒是颇为长久。
她忽而心里面,添了一个念头,周世澜如今这个样儿,说不定,说不定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大庭广众之下,和元月砂亲昵。
这也不是不可能,他对着自己,总是很幼稚,做出了一些个幼稚的事情,那也是并不显得如何的奇怪。
想到了这儿,李惠雪轻皱眉头,阿澜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耳边却听到了石煊看好戏的嗓音:“是了,说不定她倒是有这样子的手腕,能当真拢住了那风流浪荡子的心。如今瞧来,倒是当真蜜里调油,热热闹闹,羡煞旁人啊。”
李惠雪抬起头,正好瞧见周世澜轻轻的摘了一枝火菊,送到了元月砂跟前。
周世澜眉宇之间蕴含了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昭华县主虽然是清若白霜,却也是如火炽热,娇艳无双,性子英烈。如今这枝红菊,我借花献佛,赠予县主如何?”
元月砂倒是不觉眯起了眼珠子,嗤笑:“周侯爷这可真是借花献佛了,今日东海睿王妃邀请那京城女眷,在此赏花,欣赏这儿的一盆盆的菊花。可是没有谁,好似周侯爷这样子的,居然,哼,居然折了主人家的菊花,好生没有礼数。”
周世澜果真是脸皮颇厚,缓缓说道:“月砂此言此语,我愧不敢当。睿王府也没人见怪,我便是折了一枝花朵,赠予佳人,又有什么关系。”
元月砂暗中吐气,周世澜本来就是身份尊贵,不同寻常,那些寻常下人,怎么敢对周世澜无礼?
至于东海睿王妃,她是个城府极深的女子,又怎么会因为一枝菊花,而跟周世澜计较?龙轻梅可是绝不会如此的没肚量。
元月砂不欲接受,周世澜手指儿微微一动,那花枝被截去了一截,不偏不倚,可巧便轻轻巧巧的,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元月砂的发间。
花朵嫣红明润,十分娇艳。周世澜武功不错,力道也是恰好,那枚红菊并没将元月砂的发髻弄散,反而是轻轻巧巧的,恰到好处,别在了元月砂的发间。
如今明花娇艳,吐露芳菲,也给元月砂精巧的面容之上,增添了一缕明艳之色,让这位昭华县主显得更加动人了。
元月砂心里面是不欢喜的,她甚至想要伸出手,将这枝花儿这样子的伸手摘下来,让后扔到地上去。
只不过想到了周世澜所知晓的秘密,她手掌微微一顿,也便是没有动手。
别人如何议论,元月砂也是管不着,她反而是落落大方的,微微一福:“侯爷厚爱,月砂却也是却之不恭。”
周世澜倒没什么别的用意,如今却也是禁不住微微含笑,显得那心情甚是舒坦,脱口而出:“你这样子,真是好看。月砂,你真是个美人儿,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会更加好看的。”
元月砂眼底不自禁流转了一股子淡淡的困惑,她知晓自己原本容貌也是不差,化作了女子,总是容易有些个便宜的。只不过好似周世澜这样子极为直白的称赞,元月砂却是没有经受过的。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砰然心动,或者什么喜悦之意,只不过略略有些不自在。
她顶着这朵花儿,瞧向了周世澜,龙胤规矩礼数,让这里的贵族纵然好色,也总是有几分淡淡的矜持。阳光轻轻的照在了周世澜蜜色的肌肤之上,周世澜却显得过于直接。
元月砂一双漆黑的眸子,却也是蕴含了淡淡的冰冷。那眼底深处,却是万年不化的冰雪,蕴含了一缕淡淡的寒意。
周世澜说她长大之后,必定会是个美人儿,不过很是可惜,她永远会保持如今的纤弱体态,以后纵然面容生出了老态,也是不会长大。她实实在在,是个嗜血的怪物,一个生生扭曲的妖孽。周世澜那蜜色肌肤带来的阳光,其实远远不属于元月砂的世界,是元月砂这一生绝对无法企及的东西。什么善良,什么干净,这些周家嫡女周玉淳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对于元月砂而言却也是不复存在的。或者不如说她曾经是有个机会得到,然而那样子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