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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蔷心再糊涂,也是瞧出贞敏公主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在场这些京城贵妇,女人之中的人精,竟似硬生生的瞎了,好似什么都没有瞧出来。
这也是不觉让元蔷心心中缕缕惶恐,也忍不住抓住了元月砂的手,仿佛这样子才能从中汲取些许安慰。
然而元月砂却毫不留情,一伸手,顿时也是将元蔷心的一双手生生拂开。
她软语恳求,让元家解了元蔷心的幽禁,让元蔷心来了宫里面,只不过存着让元蔷心闹腾的心思,自然是绝无一丝一毫的姐妹之亲。如今瞧着元蔷心分明是被吓破了胆子的样儿,元月砂更不觉鄙夷得紧。
这小蹄子整日在自己面前作妖,左一句酸话,右一句讽刺,却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连元幽萍的本事都没有。如今元蔷心瞧出了几许不对劲儿了,连那平素的牙尖嘴利,不依不饶,也是不敢了。
只不过今日这龙胤的皇宫果真也是一团和气,在那些个贵女含笑凑趣言语之间,果真是一团花团锦绣。
宣德帝原本呵斥贞敏公主,面色也没多好看。如今这样子听着,渐渐容色也是舒缓了许多,面色也是不如方才那样子的铁青了。
而这人群之中,静贵妃却面色若雪,气色不佳。
她忽而轻轻一福,柔语恳求:“陛下,臣妾膝下,统共也只有这样子一个女儿。如今她嫁人了,臣妾心里面宛如刀割,十分不好受。夜来午夜梦回,也是忍不住流眼泪。我那碧华宫,自打女儿出嫁之后,那也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女儿回宫里面见礼,我这个做娘的,想要留她几日,和她说说话儿。还求陛下恩允,念及我那母子之情,全臣妾一番心愿。臣妾,臣妾则必定是感激涕零。”
宣德帝原本容色稍缓,也并不似方才那般恼怒了。
可如今静贵妃这样说了,宣德帝顿时容色一沉,怒意顿生。
那一双眸中,更似透出了森森寒意。
这静贵妃,可当真不识趣,这时候居然还如此闹腾,端是上不得台面。
也是,要是静贵妃是个通透懂事的,这教女儿一定是教导得乖顺听话,哪里会将女儿教导得如此的忤逆不顺。
他似忘记了,不久之前,贞敏公主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并且关怀备至,爱惜得紧。
可惜一转眼,却也是弃如敝履,只觉得瞧着这个女儿处处不顺眼,没一处讨人喜欢。
宣德帝也不觉嗓音沉沉:“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如此娇惯。敏儿嫁入了萧家,那就是萧家的人了,合该温婉贤淑,做萧英妻子。然而她自认自个儿是公主,如此骄纵,毫无礼数,秉性粗鄙。如此种种,还不是你这个母妃恣意娇惯,太过于爱惜,闹得她这般模样,不懂那为妇之德。”
周皇后却也是不觉一派柔情似水,那柔软的手掌也似轻轻的抚上了宣德帝的胸口,故作贤淑大度:“陛下不要生气动怒了。料来静贵妃也不过是心疼女儿,方才是一时失了轻重,说话少了些分寸。”
若是往常,以周皇后的贤惠,如今轻轻柔柔的说了这么一句,必定也是能顺了宣德帝的气性,让宣德帝不会再生气恼怒了。
然而如今,这样子的妙法子,竟似无甚用处了。
周皇后纵然是软语劝慰,可是宣德帝面上却不见减了愠怒,仍然是极为恼恨的模样。、
“女儿随口抱怨一句,就如此纵容,还要将她留在了宫中,也不细思,外头的人会怎生言语,会怎么样子的议论萧家。个个都说,什么金枝玉叶,稍微不顺心意,就要闹性儿留在宫中。”
周皇后如牡丹花一般艳丽的容貌,顿时流转了缕缕的关切之色,柔言柔语:“陛下还是要仔细身子。”
静贵妃心中的恨意,却也是一点点的,宛如潮水一样,涌上了整颗心头。
周皇后看似贤惠,却不过是趁机落井下石,踩着自个儿,来彰显自己的贤德。
这样子的事情,自然也只有周皇后方才做得出来。
静贵妃也知晓宣德帝的性情,此刻自己若是不依不饶,必定是会惹得宣德帝更加生气。
饶是如此,静贵妃却也仍然忍不住哀求:“臣妾不是有意娇宠女儿,更不是纵容敏儿。只不过,只不过是因为臣妾最近染了病,这身子很有些个不爽利。这病也是老毛病了,也是治不了根。往日里,臣妾若是染病,只要敏儿在身边,瞧着她笑颜如花,温言劝慰,那也就疾病痊愈,身子健康。”
静贵妃这样子不依不饶,也是让宣德帝恼恨到了极点了。宣德帝心尖满是恼恨,只觉得静贵妃果真是好生不懂事。他那多疑的性儿,更是不觉让心底新增一缕烦躁不喜,很是不痛快。静贵妃这凄然欲绝的样儿,是打自己的脸,说他为了笼络萧英,居然是不理睬女儿受苦了?
宣德帝打心眼儿里面也是不会承认这桩事情的。
这都是贞敏公主自己骄纵。
宣德帝虽没有怒颜以待,却是面色不悦:“人家新婚燕尔,哪里能拆开这小两口。等过些日子,再让敏儿进宫陪你。”
周皇后也温言软语:“妹妹身子有恙,我也让御医为你请脉诊治,让你好生将息。”
而此刻周皇后瞧着静贵妃那张凄然含泪的脸颊,心中却也是不屑。
陛下从前说喜爱静贵妃的沉静温柔,低调不争,性子温顺。也许年轻时候,静贵妃这双眸含泪的可怜样儿,确实能打动陛下的欢心。可静贵妃难道不知晓自己已经老了,虽施粉黛,却也是掩不住眼角细细的皱纹,掩不住她那浑身上下一股子并不新鲜的味道。如今做出这般凄婉欲绝的模样,残花败柳,男人又哪里会爱,又怎么会因爱生怜。
这静贵妃一身老皮老肉,若乖顺听话,陛下许还是会去她的宫中,享受几分岁月静好。
然而若是静贵妃不肯察言观色,非得要忤逆宣德帝的心思,也不免让宣德帝心生厌憎。
静贵妃原不肯起来,周皇后一示,顿时也是有人将静贵妃轻轻的扶起来。
静贵妃无奈,也只能起身。
她心尖却也是不觉盘算,自己也是没法子。好在宣德帝不是松了口了,等过些日子,能容贞敏公主回宫居住。如此一来,过些日子再游说一二。
静贵妃禁不住想,自己也算是对这个女儿尽了力了,她忍不住安慰自己,是敏儿自己不会挑夫婿。哎,自己倒也是命苦。
抬头之际,却触及了贞敏公主的目光。
贞敏公主一双眸子无比的冰冷,冷冷的瞧着自己这个亲娘,竟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静贵妃猝不及防,竟不觉轻轻的打了个寒颤,一股子晕眩之意顿时涌上了心头。
贞敏公主只觉得,这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清晰了,似乎什么都是假的。
然而自己的脑子,居然偏偏是无比的清晰的。
她听着萧英在人前对自己关怀备至,呵护体贴自己的身体。
她清晰的知晓,萧英以自己身体不适之名,扶着自己离开了皇宫,又上了那辆来时候的北静侯府马车。
而贞敏公主也好似木偶一样,竟似不能够动弹,只任由萧英如此拉拉扯,送着自个儿离开了皇宫。
马车车帘轻轻的垂下去,掩下去外边明润的阳光。
萧英脸上的温和、爱怜、宽厚、沉稳的神色却也好似那些马车外的光明慢慢的收敛消失,换上了另外一张悲痛、伤感的面容。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敏儿,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
那一双眸子,却也是寒辉闪闪。
143 逃跑的猎物
那样子浓郁而化不开的污黑,又蕴含了说不出的森森凉意。
贞敏公主听到了这样子一句话儿,竟不觉打了个寒颤,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亮光,如今不由得一下子轻轻的消散了,只余下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惧意。
真可笑,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下了马车,沐浴到了阳光,见着了龙胤皇宫巍峨的宫门,还道这样子可怕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男人的手轻轻的贴上了贞敏公主的脸颊,不轻不重的抚摸两下。
那粗糙的手掌,竟似刺得贞敏公主肌肤微微有些细碎的疼意。
“敏儿,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你的,这世上原本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不是想要打你,我只是有病,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原本跟你说了,我对你爱意浓浓,以后更是会对你极好,不会对你动粗,我会你对你极好,极好——”
萧英却也是那等一脸悲切之色,竟似有些伤心似的动容。
他甚至伸出了手,轻轻的擦拭了脸颊之上的泪水珠子。
“你现在这样子瞪着我,为什么不好生跟我做戏,叫我夫君,继续对我温柔体贴细致。你可知道,若是太喜欢一个人了,明明是知晓她是做戏的,却也是仍然是忍不住对这个女子好,也实在是不忍心责怪于她。你甚至,是不乐意拆穿她那些小女孩一般的谎话。”
他的五根手指,插入了贞敏公主乌黑的发丝之中,蓦然狠狠一扯贞敏公主那少妇的发髻。
贞敏公主好似小动物一样悲鸣的惨叫了一声,头发也是被扯得散开了半片,那发钗更是不觉被扯散滚落。这发丝被重重一扯,贞敏公主也是觉得头皮竟似被扯得生生发疼。
她唇瓣轻轻的颤抖,却竟似说不出话来。
那公主的骄傲,那打小就有的沉稳聪慧,如今就好似烟云水汽一般在萧英跟前消失了。
此刻在萧英跟前的贞敏公主,就好似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等着屠夫下刀。羊儿瑟瑟发抖,可是却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萧英隔着头发,不觉再狠狠的揉了贞敏公主脸颊几下,极为粗鲁。
而他嗓音顿时也是变得说不出的粗糙,竟似隐隐有些个沙哑之意:“来之前,我给过你机会了。我跟你赔罪,和你道歉,都已经许诺以后不会打你了。我还跟你讲述了我悲惨的童年,我不堪的过去,可你根本不同情我,怜悯我。你根本没心思知晓这些,也不想知道你夫君迫不得已备受委屈的过去,你对我只是虚以委蛇。你当真是铁石心肠,瞧着我如此深爱你,将自己性命前程尽数放在你手中,肯放手让你回皇宫,你怎么就没一点感动。我亲着你唇儿,拉着你的手,抱着你的身躯,对你轻怜密爱。你这个女人,都是我的人了,可却一心一意,置我于死地。你说你是不是铁石心肠,连你同床共枕的夫君都要害。你真是无情无义,心狠手辣!”
“阿敏,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这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子啊!”
萧英说得哽咽动情,英挺苍白的脸颊之上,竟似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烟云水汽,竟似伤心到了极处。
“我都跟你说了,我小时候挨了打,快要死了,硬挺着才活过来。我得了病,晚上睡觉得有灯,不然必定是会十分惊惧,害怕得不得了。我告诉过你,我自打见了你,害怕时候眼里心里,就是浮起你甜甜的倩影,然后才能够熬下去,不至于因此失常。”
他慢慢的,凑过去吻贞敏公主的唇瓣,脸颊上的泪水也是沾染到了贞敏公主的脸蛋上。
贞敏公主也是不敢反抗,任由这头野兽施展。
她自然是怕极了,整具身躯却也好似僵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