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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这儿,贞敏公主也颇有些愧疚之意:“母妃,敏儿终究是任性了些。”
静贵妃帮她捋顺了头发:“罢了,今日是你喜庆的日子,何必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其实萧英也不错,他也就是年纪比你大了些,却是个有本事的,手里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又得你父皇喜爱。他以前有过妻子,可惜夭折了,如今你嫁给他,原本就显得你委屈,他又岁数比你大,平时更是会让着你。说来萧英只是面子上有些不好看,这里子却也是不错的。其实比起那些少年儿郎,萧英何止不差,只怕他们以后也未必有萧英的前程。你挑得也算有些本事,母妃以后在皇后面前,那也是有些底气。”
说到了这儿,静贵妃眼底不觉流露一缕快意。
而贞敏公主听到了,心尖儿却也是不觉凉了凉。
是了,这么多年了,静贵妃那心里面盘算的,自然还是对周皇后的仇恨。
提及自己的婚事,也是想到了以后对上皇后,这嫁女儿嫁出去的种种好处。
那股子熟悉的委屈之意,又涌上了贞敏公主的心头。
只不过这一次,镜中嫣红的身影,冲散了贞敏公主心中淡淡的委屈。
她就要嫁给萧英了,而萧英必定是对她万般呵护,永远将她放在第一。
不似母亲,虽然很爱惜自己,可放在心里面却输给了早死了的弟弟。自己一生一世,都是比不过的。
贞敏公主嗓音也是显得冰凉而清润:“多些母妃为我梳头,如今时辰着紧,还是让锦云姑姑为我盘头发,梳好头。”
不知怎么了,贞敏公主言语里面,却也是平添了几许凉丝丝的味道。
静贵妃微微一愕,不觉轻轻的放下了手里面的梳子。
她缓缓退后了去,瞧着锦云姑姑给贞敏公主盘发。
静贵妃到底也是后宫呆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这样子本事还是有的。
贞敏公主乌黑的发丝被一层层盘起,又用一套首饰束住。
锦云姑姑取了新娘子的凤冠,套在了贞敏公主头上,面前一颗颗珠帘串儿轻垂,遮掩住新娘子。
那绝色的容貌,在轻盈的珠子后面,闪动着惊心动魄的魅力。便是为贞敏公主梳妆的宫女们,却也是顿时不觉瞧得呆了呆。
她不愧是这龙胤宫中最美丽的公主,美得好似一团轻云,一团水雾,烟云缭绕,云里雾里。
如今她乌发高盘,云鬓增香,已然由一个妙龄少女化作了妇人装束。
喜娘为贞敏公主盖上了龙凤锦绣盖头,挡住视线,又在贞敏公主手里面塞了一个苹果,一块锦帕。
宫娥轻轻搀扶,送着贞敏公主轻盈的步出了巍峨宫室,上了停在了宫门之外的花车。
贞敏公主人在轿子里面,她听到了外面一阵子的喧哗之声,热热闹闹的,和队伍里面的丝竹管弦之音糅合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少女下意识间,捏紧了喜娘塞过来的锦帕,却不由得一阵子的紧张。
恍恍惚惚间,自个儿当真被送上了花轿,一路被抬着去北静侯府。
而这花轿的终点,就是自个儿未来的家。
这一切都是显得那样子的不真实,令人不由得心神恍惚。
贞敏公主知晓萧英应该也是在外边,却始终没勇气撩开轿子帘子轻轻的瞧一瞧,娇嫩的双颊更不觉添了几许淡淡的红晕,可谓是美艳无双。
队伍抬出了宫门,转到了龙胤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之上。
那些京城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虽然近些日子有着许多关于贞敏公主的不好传言,可人家到底是皇族公主,嫁的又是侯府高门,排场更是令人十分艳慕。眼前长长的宫中送亲队伍,那抬出来的十里红妆,更是气派非凡。
谁让贞敏公主是宣德帝最疼爱的女儿呢。
而此刻在茶楼之上的元月砂,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摇摇而来的队伍喧闹之声。
她却面沉若水,盯着自个儿跟前的老妇。
那老妇,则是当年随元秋娘一块儿到萧家的秦嬷嬷。
秦嬷嬷和喜嬷嬷差不多的岁数,从前也都是服侍元老夫人的。如今喜嬷嬷瞧着还很硬朗,脑子也很清楚。可是秦嬷嬷则不同了,她穿着乡下妇人的衣衫,容色总带着淡淡的惊惶,样子也很憔悴。
元月砂逼人的目光落在了秦嬷嬷的身上,让秦嬷嬷的心尖儿也是不觉微微一跳。
她自然是知晓眼前这个年轻的女郎究竟是想要知晓些个什么,这一路之上,元月砂的下属也已然是加以提点了。
事到如今,也不容她不说。
秦嬷嬷面容有些木讷,嗓音更是有些苦涩:“我原本是老妇人身边得力的人,送去萧家,原本也是为了侍奉小姐。秋娘性子柔柔弱弱的,也是因为老夫人打小将她给宠着呢。这性子虽然并不如何跋扈,也没有寻常贵女的张扬气,可是她,她性子过于软柔。老夫人就怕了,怕她被恶妾所欺,被哄得团团转。就算是家里几个陪嫁的丫鬟,老夫人也是信不过,生怕她们作妖,而女儿也不敢说。她知晓我疼爱干儿子,许了我干儿子的前程,让我好生侍候姑娘。”
元老夫人那般奸恶狡诈,老谋深算,工于心计,可是她却好似母狼一样,想要护住自己的幼崽。
这一番安排,也可谓是尽心尽力。
秦嬷嬷眼睛里流转了回忆的神采了:“最初还很好,侯爷虽然似乎是个鲁男子,不见得解温柔,可也没什么纳妾之念,对别的姑娘瞧也没多瞧。我替老夫人查过了,连之前侍候让主子泄火的通房丫鬟都没有的。而且,他也似很喜爱秋娘,时常留宿在秋娘的房中。就只一点儿不好,不喜爱让秋娘出门,总是让秋娘留在家里。无论是赴宴还是逛铺子,侯爷都是不大乐意。后来,春燕偷偷和我说过,说小姐身上有伤。淑妮胆子小,那丫头说都不敢说。可这怎么得了,我自然要去瞧。一看不打紧,我还以为是小伤,可秋娘伤得还不轻。这可怎么得了?我自然逼问,非得问出是谁那么大胆子,伤了秋娘。”
元月砂沉沉低语:“那究竟是谁?”
秦嬷嬷脸上流转了恼恨、愤怒,却下意识间压低了嗓音。竟似不自禁害怕:“当然是萧英,是他那个畜生。”
元月砂低低吐出了一口气,那种种证据,其实早就印证了元月砂的猜测。
只不过如今,眼前的老妇,也终于落实了这一点。
萧英,他是会虐妻的。
135 公主新婚
秦嬷嬷好似沉入梦魇之中,仿若当年在萧家种种,是难以言喻深深梦魇。
是了,是了,谁又能想得到,好似萧英那般沉稳而可靠的男子,居然是恶魔呢。
秦嬷嬷嗓音如枯木,竟似有些沙哑:“先是春燕,那小妮子是个小辣椒,在元家就是个小泼皮。要不是她泼,老夫人还不会让她一并嫁过来。可老夫人错了,她以为自个儿心肝儿肉对付的别的女子,又怎么会想得到,自己女儿要应付的是禽兽不如的丈夫呢。春燕她就好似一只小燕子,吱吱喳喳的,闹得厉害。可那一天,萧英抓住了春燕的头发,拖在地上就是一顿打,打得她眼睛里出了血,瞪着眼睛就这样子死了。小姐被他吓得呆住了,惊得说不出话儿来。萧英那个禽兽,就摸着小姐的脸,说都是这丫鬟不好,这般粗俗,将夫人都教坏了。”
“然后就是淑妮,淑妮这丫头性儿柔顺,逆来顺受,又天生妩媚。老夫人原本打算,就算侯爷要纳妾,也可挑这等面团儿性子又妩媚的。她胆子小,处处奉承,刻意柔顺。回到家里,求着哥哥嫂嫂将她赎出去,家里也没这个银子,更没这个胆子。她胆子小,可不敢在外边吱吱喳喳说出内情,就算是家里人,那也是含糊其辞。后来淑妮又哭着求萧夫人,只盼望萧英这个亲娘能为她做主。可萧夫人哪里管得住这个恶魔一般的儿子。还不是,还不是就这样子死了。最后是莺哥儿,那孩子岁数小,小姐喜欢她,很疼她的。小姐原本盼望,送莺哥儿出府,可是侯爷不让。他瞧上莺哥儿了,因为莺哥儿年纪很小,身子很纤弱,还是个,还是个小孩子。咱们家姑娘,那也没法子,保不住莺哥儿。”
她说到了这儿,泪水一滴滴的滴落下来。
这样子过去好几年了,可那时候的惧意,还是一点儿一点的,拢在了当时经历过的人心头。
元月砂冷笑:“原来萧英不纳妾,是这么个不纳妾的法子。”
秦嬷嬷轻叹:“莺哥儿那样子岁数,抬做妾室,谁都会觉得不对,脸上哪里还有光彩。”
元月砂目光流转,轻轻的瞧着秦嬷嬷了,眼神渐渐流转了深邃。
她眼中浮起了盈盈的光彩,嗓音好似从天边吹入了秦嬷嬷的耳中:“那元秋娘,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的。”
秦嬷嬷说了这么多,可是听到了这儿,还是不觉打了个激灵,言语也不觉停顿了,容色微微恍惚。
贞敏公主迎亲的队伍渐渐的近了,那些吹吹打打,丝竹之声已然渐渐喧哗闹腾,百姓一阵又一阵的沸腾之声,闹得沸沸扬扬。这样子的喧哗吵闹的声音,连这茶楼雅室也被搅得不得安宁。
秦嬷嬷听得发痴,如今萧英又娶新人了,而这新妇还更加尊贵,更加美丽,是龙胤最娇美的贞敏公主。
她眼前却也是浮起了元秋娘死去的样儿,白惨惨的脸蛋,没见有血色,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脸颊上满是惶恐。
就算这样子闹腾喧哗,却似搅不乱元月砂冷冷清清的嗓音:“元老夫人应当是知晓的,是不是?元秋娘是萧英逼死的,是不是。”
秦嬷嬷好似一团软泥一样软倒在地,她好似没有力气了,又有些愤怒:“是,当然是,若不是萧英,她那样子年纪,怎么会那么年轻就死了?新婚之夜就折腾得一帕子血,怀孕时候都憋不住要,生下来肃哥儿,还没出月子又找上秋娘。她生盈姐儿隔了几年,肚子怀上了,又被亲爹睡没了,流了好几次。可每次流了,又折腾着怀上。生了女儿后,姑娘身子就被掏得差不多了。呵呵,便是喂了参汤,喝了补药,能有什么用?这身子还不是耗得空荡荡。她自己倒想去死,不肯活着。”
她说到了这儿,终于憋不住放声大哭。
“她快死时候,让我给她换了一身衣衫。她说想见见娘亲,想要打扮整齐些,不让老夫人伤心。我,我不知道姑爷为何要折腾她,明明小姐都病成那样子。那身上,到处都是伤。我才换了衣衫,老夫人就来了。秋娘说了几句宽慰亲娘的话儿,强颜欢笑,也就这样子死了。我那时候,捏着换下来的衣衫没得机会扔了,便是偷偷藏在了柜子里面。后来想要扔了,可不知怎么的,又觉得扔了不好。这衣衫,我,我这次来,也是带着的。”
元月砂示意,湘染解了包裹,将里面的衣衫掏了出来。
那是一件旧衣了,原本雪白的绸子已然是发黄,血迹也是变成了一团团漆黑。这衣衫颇多破损,上面血迹斑斑,染得整件衣衫到处都是。
元月砂将这件衣轻轻的摊放在了桌子上,手指轻拂,触目惊心。
这是几年前的旧衣,可这上面,却仍好似散发出一股子浓稠的血腥气息。
元月砂轻轻的走到了窗前,卷起了丝竹帘子,瞧见了这十里红妆,看到了贞敏公主的花轿。她耳里都是喧哗的人声,闹得元月砂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轿子里的龙胤小公主,轻丝珠帘下面,绝美容貌染上了一缕